第61章 內患解決(1 / 1)
零碎的聲音響起,翟煦藉著微弱的燭光,進了裡面的屋子,牆上掛著的全是他的江池,方才還飽滿的胸腔,忽而變得空虛起來,空蕩蕩的,像是圓潤飽滿的氣球忽然有了個針孔,裡面的空氣緩緩地,緩緩地往外面冒。
翟煦無聲的看著,然後鋪上了畫冊。
挖牡蠣的江池,躺在床上撒嬌的江池,時刻依賴他的江池,還有被人抱在懷裡滿身傷痕的江池...
偌大的墨水滴落下來,濡溼了本已經即將完成的畫冊,翟煦的指尖微微顫動,毛筆放在旁側,翟煦無力的做了下來。
他自詡強大,卻連最親密的人都保護不了,他自詡殘暴不仁,弒父殺兄,卻連誰是替身都分不清,為情所困。
他終歸是還不夠狠。
翟煦倏地睜開眼睛,湧現出來的源源不斷的狠厲與戾氣,將他整個人包圍,所有害他之人,都要付出代價。
半夜黑煙滾滾,安靜的皇宮內宮人四竄,翟煦身穿黑色龍袍,坐在龍案之前,手裡拿著奏摺,不為外界所動。
門哐的一聲被踢開,徐立瑟瑟發抖的陪在翟煦身邊,視線根本不敢亂移。
“坐在龍珏殿之人是假皇帝。”辛檸尖銳的聲音響徹龍珏殿,後方跟著的御林軍,殿內滿滿的都是人,丞相,禮部侍郎,左綜使,易王之子翟衝,還有許多熟悉的面孔。
“為避免讓皇位陷入賊人之手,今日定除奸臣,保衛西越大好江山。”
“多說無益,動手揭下他的假皮,混淆皇室血脈,此乃大罪。”
......
冠冕堂皇的的理由,翟煦從不知他的臣子竟是這般嘴臉,往日裡隱藏的足夠好。
“你們都是這般想的。”翟煦放下手中的奏摺,徐徐走來。
每一步似乎都踹在胸口,辛檸首當其衝,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表哥,昨日裡,昨日裡還不是,她都確定好的,今日,怎麼忽然就變了。
眾人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辛檸身體僵硬,根本無法動彈,看著翟煦那張冷硬的側臉,心跳如鼓,忽然,那股子驚恐退散,辛檸猖狂的笑了起來,不成功便成仁,既已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辛檸眸底迸發出極致的恨意。
“宮裡四處都是御林軍,你根本無處可逃,此時束手就擒,還有一條活路。”辛檸將衣襬甩到後方,顫抖的指尖似乎隨著她尖銳的聲音消失無形。
她不怕,她怎麼也不怕了,她後面還有這麼多人,最多逃不過一個死字。
“束手就擒?”翟煦的聲音很輕,忽然從外端扔進來幾個東西,沉重的聲音,仿若沙包般砸在地上,彈了幾圈後正落在地上。
“啊,啊,啊。”圍在殿內的所有人紛紛後退,驚恐的看著前方的幾個人頭。
帶著被殺死的不甘與驚恐,眼睛瞪得很大,有血淚落下,脖頸的位置血肉模糊,在這淒冷的晚上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這幾人,他們都很熟悉,都是帶兵的將領。
還未等謀反之人有過多反應,寧畔帶著一行人衝了進來,下人被盡數割殺,辛檸整個人癱軟在地,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身上,然後逐漸冰冷,夾雜著濃厚的血腥味道,辛檸整個人陷入癲狂。
朝著翟煦就撲了過去,“表哥,表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都是不得已的。”
辛檸還未碰到翟煦,便被翟煦一腳踢開,辛檸嘴角滿是鮮血,無聲的癱在地上。
其餘人見此情景,紛紛不敢有所動作,生怕下一秒,那鋒利的刀刃便會貼在自己脖子上。
說到底,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人。
而江躍,甚至在殿內失禁。
所有人關押天牢,被人帶走,謀反由此落下帷幕。
很快,宮人進來將殿內的血痕沖洗乾淨,方才還滿室血腥,瞬間恢復平靜。
翟煦不喜殿內的濃厚血腥味道,前往了偏殿。
兩月未來偏殿,翟煦的心鈍鈍的。
他喜歡蓮花,院子裡的池子裡移植了滿滿的蓮花,此時的蓮花已經謝了,接滿了蓮蓬,翟煦摘了一個,剝了一個蓮子塞入嘴中,清甜中帶著濃厚的苦味,就像是他此時的心情。
在河深村的美好時光依舊盤旋在腦海,這裡卻沒了他的蹤影。
翟煦晃盪著進了寢殿,一切如舊,當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他不在了,他用過的東西,卻都還在,翟煦環顧寢殿內的一切,指尖落在桌案上,他用過的筆墨紙硯,練習的字帖都完整的收好。
翟煦將裡面的字帖拿出來,一張一張的看,從一開始的難看,像是雞爪子所寫出的,後續的剛勁有力,比起他的略微秀氣,但尾端總是習慣性地勾起,翟煦看著,忍不住翹起了唇。
所有的字帖中,一張紙落在地上,翟煦撿起來,倏地愣住了。
那是仿照漫畫的形式,一張紙上有許多個空格,描繪的是他和他的故事。
翟煦將所有畫有漫畫的紙張抽出來,放在手上有厚厚的一疊,翟煦一張一張的看著。
故事的開篇從他將他從圍場帶回來開始,最開始心情的放鬆,鉚足了勁不會傷害自己,然後漸漸失控,心情極壞的時候他甚至想到了死。
翟煦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本來是半蹲在地上,現在直接癱在地上。
他從來不知,他自以為是得的保護,瞞著他對他有多重的傷害,故事在他解了蠱毒後戛然而止,翟煦坐在地上,看著最後一張紙發著呆。
背後寫著一句話,“阿煦,你當真以為瞞著我是為我好。”
“既如此,我如你所願。”
想來,他是有所察覺的,身體的異狀,手上忽然出現的紅線,顏色愈來愈深,愈來愈深,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而他,自以為是的能瞞住他,打算在塵埃落定後盡數告訴他。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人心也是肉長的,會疼,很疼很疼的那種,一開始很難受,像是被刀剮,一刀一刀的剮掉,當那傷口痛的麻木的時候,人也就無所謂了,無所謂那份接觸最深的痛楚,開始反抗,開始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