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去醫院做檢查(1 / 1)
林淮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我胃口就是不好,不行?”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陳立被他噎了一下,只能小聲嘀咕。
“一天天的,奇奇怪怪。你最近是真不對勁得很!”
林淮聿沒理會他的碎碎念,話鋒一轉:
“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嗎?我讓你找的人,有線索了沒?”
一提到這事,陳立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為難。
“難啊,阿聿。”
“我已經託衛生所和醫院那邊的人問過了,但總不能每個都逮著,拉過來讓你認一下吧?這像什麼話。”
林淮聿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
“名單呢?”
陳立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
“有是有,但感覺都不是。”
“我私下排查了一下,這上面的人,那天晚上都沒有去過遼城那個地方。”
林淮聿接過名單,目光沉沉地掃過上面的幾個名字。
半晌,他才將那張紙重新摺好,面色不虞。
“繼續找。”
兩週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上午,韓團長和他妻子沈桂蘭來了林家。
兩人手上提著糕點、水果、價格不菲的零食,又買了小女孩兒時下最喜歡的高價玩具,還有一管藥膏,臉上滿是侷促和歉意。
一進門,他們就先跟林清悅連連道歉。
“清悅妹子,真是對不住!是我們沒教好孩子,讓豆豆受委屈了!”
沈桂蘭將東西一股腦地放在桌上,又從身後拿出一個嶄新的玩偶,小心翼翼地遞給豆豆。
跟林清悅那邊道完歉,說了好一陣子話,林清悅也表示理解後,夫妻倆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宋知意,那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感激。
“宋同志,我們得好好感謝你!”
沈桂蘭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聲音都帶著顫。
“你介紹的那個專家,真是神了!他說我們家小渡,根本不是存心調皮搗蛋!”
一旁素來不苟言笑的韓團長,此刻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緊繃的臉上竟有了一絲如釋重負。
“專家說,孩子是得了什麼……注意力衝動障礙。”沈桂蘭努力地念著這個拗口的醫學名詞。
宋知意感到欣慰,這兩夫婦雖然一開始不太相信她,但幸好還是去找了醫生看。
“他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心裡也難受。現在開了藥在吃,學校的老師反饋,他有好轉!”
宋知意心裡也替她鬆了口氣。
“嫂子,能幫到你們就好。”她溫聲安撫道。
“這類孩子教養起來,本就比別的孩子要費心百倍。”
“外人不懂,只會站在一旁指指點點,說三道四,怨是家長沒教好。”
宋知意每說一句,沈桂蘭的眼睛就更紅一分。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你們做父母的,心裡肯定不好受。千萬別把那些閒話往心裡去。”
“是啊,是啊……”
沈桂蘭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宣洩出來了。
宋知意又看向一旁的韓團長,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團長你們兩夫妻,也千萬別互相指責彼此教得不好什麼的,得一起想辦法,陪著孩子慢慢來。”
韓團長猛地垂下眼,臉上閃過愧疚的表情。
宋知意把這些表情都收在眼裡,順勢問道:“專家推薦的書和資料,你們都有看嗎?多動症的孩子也不能光吃藥,最重要是家裡的行為干預。”
沈桂蘭連忙抹了把淚,用力點頭。
“我天天都在看,抱著書研究,就想多學學怎麼教他。”
可說著,她卻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語氣裡透出一絲無奈和埋怨。
“就是他爸沒什麼耐心看。他工作忙是一回事,而且又是個團級幹部,在部隊裡說一不二慣了。”
“孩子一不聽話,一不乖巧,他就覺得是欠收拾,抬手就想打。”
韓團長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蹙了蹙眉,嘖了一聲。
沈桂蘭便也不多說了。
宋知意心裡瞭然。
這種大男子主義的軍官父親,要改變根深蒂固的教育觀念,確實很難。
她輕輕拍了拍沈桂蘭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理解。
“嫂子,你的難處我懂。”
“韓團長教育的方式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您也別跟自己較勁。”
她話鋒一轉,給出建議:
“以後你就多帶孩子去戶外活動,跑一跑,跳一跳,把孩子多餘的精力都發洩出去。”
“這種孩子,多運動、多接觸大自然,對他們好處最大。”
宋知意看著沈桂蘭憔悴的臉,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而且,你帶孩子出去散散心,你自己也能鬆快點,不是嗎?你也要多放鬆放鬆啊,先讓自己開心起來。”
這番體己話,讓沈桂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地點著頭。
韓團長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對著宋知意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宋同志,謝謝你了。”
夫妻倆又跟林清悅誠懇地道歉,逗弄了一會兒抱著新玩具愛不釋手的豆豆。
臨走時,兩人說是下回再來看豆豆的傷口恢復情況,然後對著宋知意又是千恩萬謝,這才轉身離開。
韓團長夫妻倆一走,屋子裡瞬間清淨下來。
林清悅走到沙發邊,抱起自家女兒,小心翼翼地撩開豆豆額前的碎髮,檢視已經結痂脫落的傷口。
那塊新長出來的嫩肉,只餘一道淺淺的粉紅。
平整,光滑,沒有凸起的疤痕組織,也沒有色素沉澱。
林清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知意,豆豆這傷口能好得這麼快,全都是你的功勞啊!”
她抱著女兒,眼睛看著宋知意,那都是帶著敬意的。
“還有韓家那小子,我聽鄰居說,最近在學校是真乖巧了不少,不怎麼惹是生非了。”
“你說你,怎麼什麼都懂?簡直就是個全能的醫生!”
林清悅越說越覺得惋惜,拉著宋知意的手,連連嘆氣。
“你這麼專業,當年怎麼就沒去考醫科大學呢?你就是進醫院工作,也是完全夠料的!真是太可惜了!”
宋知意苦笑了一下。
是啊,太可惜了。
她不是沒想過學醫,可當初那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父親劈頭蓋臉一盆冷水澆滅了。
“女孩子家家的,當醫生又苦又累,整天對著那些血啊病菌的,多晦氣!以後還怎麼嫁個好人家?”
“你聽你淑芬媽說的,好好學習,分配個好工作,去工廠做工人,那才是鐵飯碗!”
她就是聽信了這些鬼話,放棄了外公的衣缽。
直到現在重生,她才後知後覺地品出味兒來。
什麼為她好?
分明是提防著她!
她的外公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中醫,母親是醫學世家的後人,當初嫁給父親時,外公疼愛母親,將名下最大的一間藥鋪當做嫁妝陪嫁了過去。
那間藥鋪,後來就落到了父親的手裡。
她的父親和繼母,是怕她學了醫,翅膀硬了,會動心思把母親留下的產業給收回去!
只恨自己沒有重生得再早一些。
若是能回到讀書的時候,她的人生,或許又是另一番光景。
第二天,宋知意給老首長針灸完,便藉口說去買點藥材,去了一家離軍區大院很遠的醫院。
她的月事已經遲了半個月有多。
最近又是頻繁噁心,像足了上一世的妊娠反應,甚至比上一世還厲害。
掛號,排隊,看診,檢查。
終於等到視窗的護士喊她的名字。
化驗報告單被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