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志那晚和你一個招待所,現在還懷孕了!(1 / 1)
宋知意和鍾書航剛走進革委會,一直守在那裡的徐蘭,粗嗓門就吼了起來。
“哼,這小賤人還敢自己上這來。”
鍾書航臉色一沉,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宋知意伸手攔下。
她沒必要和徐蘭吵。
只要革委會認她的證據,她便清者自清。
她和前臺的人說了來由,便和舅舅坐一旁等傳喚。
謝興文走近宋知意,壓低聲音,“知意,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對誰都沒好處。”
“你現在跟爸媽回北橋村,我們私下解決。我跟你保證,以後我的工資,一分不少全都交給你,不會讓我媽扣住。”
宋知意真服了,他到現在還幻想自己會就範。
謝興文見她不為所動,又往前湊了湊:
“你信我一次,最多半年,我就把你接回身邊住,我在白城給你租個房子。”
“我保證,這一世,不會再讓你受那麼多苦。”
這一世?
宋知意冷冷勾唇。
他果然也是重生的,自己的猜測沒錯。
既然他是重生的,他應該知道,上一世的她是怎麼在北橋村,被他大哥活活虐待死的!
現在卻還是要逼她回北橋村!
對他的恨意,瞬間就溢滿了她的胸腔。
宋知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謝興文,我就是死也不會去北橋村。”
她的語氣很決絕,謝興文自嘲笑了笑。
他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宋知意還是油鹽不進!
好得很!
“那你別怪我狠心了。”
他眼神一厲,猛地後退一步,陡然拔高了音量。
“宋知意!你快點認錯吧,把東西還給岳母他們,我們私下解決不好嗎?”
這話說的聲兒大,整個大廳都聽到了,好多人都看了過來。
宋知意氣得渾身發顫,沒想到他卑鄙起來,可以這麼抹黑自己。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沒半分對不起他。
他重生歸來,非但沒有彌補她半分,甚至還把她往死路上逼!
“我兒子說得對!我們可是大義滅親啊,她這婆娘偷錢,毆打婆母,勾引男人,一定得把她下放了!”
就在徐蘭唾沫橫飛,在大廳吵鬧時,一個看上去是革委會幹部的中年男人,指著徐蘭批評:
“肅靜!”
聲音裡透著威嚴。
辦事員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喊了一聲:“曾主任。”
曾明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徐蘭身上。
“這裡是革委會,不是給你們撒潑打滾的地方!”
嚴厲地批評完徐蘭後,曾同志看向宋知意和鍾書航:“聽阿聿說,你們是來提交證據的?”
宋知意心下驚喜,林淮聿還特意幫她打過招呼?
“是的,曾主任。”
宋知意上前一步,將手裡厚厚一沓單據放在了桌上。
“曾主任,您好。我是宋知意。關於我被舉報侵吞孃家財物一事,這完全就是憑空汙衊!真正侵吞他人財物的,是我的父親和繼母!”
“這是我舅舅每年寄給我的五百元生活費的匯款回執,我舅舅也在這裡,完全可以為我證明。”
“整整十年,共計五千元,是明明白白寄給我本人的,但這些年全被我父親和繼母私吞了。”
曾明仔細地翻查那些匯款回執,一邊認真聽宋知意的闡述。
宋知意看向謝興文和徐蘭,“侵佔別人財產的人,現在反過來舉報我偷錢,這簡直是賊喊捉賊!”
宋知意這邊,人證物證俱在,曾明仔細翻了翻單據後,認可地點頭:
“證據屬實,關於你對宋南風和溫淑芬的控訴,我們會移交當地革委會的同志調查。”
謝興文的瞳孔一縮,他沒想到宋知意居然有這麼確鑿的證據。
反倒是溫淑芬他們說宋知意偷的錢款、財物,都沒個大概出處,他這回疏忽了!
這件事兒辦完後,宋知意又從自己的布包裡,拿出了另外幾份檔案。
“曾主任,除了我剛提交的證據,我這裡,還有一份我外公與母親留下的遺產繼承說明。”
小姨之前留著一份母親的遺囑,沒想到居然用在了這兒。
大抵是母親臨死就察覺到,宋南風根本靠不住,才會給小姨備份。
要是讓母親知道,她的丈夫現在夥同其他女人,汙衊自己的親生女兒,她該多傷心啊。
宋知意看著檔案上母親娟秀的字跡,心中一陣酸楚。
“您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瞭,我母親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她陪嫁的首飾、物件,以及五千元現金,都歸我個人所有。”
“此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項。”
她的聲音清冷,一字一句卻鏗鏘有力。
聽得謝家一家的臉色青白相交,越發冒冷汗。
“我外公家原有一間‘同安堂’藥鋪,後來響應號召,轉型為集體所有制的藥企。按照規定,我母親享有的分紅份額,在她去世後,應全部轉贈於我。”
宋知意又拿出另外幾張紙。
“這是同安堂出具的證明材料,這是十數年來,我父親宋南風,以我的名義,從同安堂支取分紅的憑證,共計八千元。這八千元,全部落入他與溫淑芬的口袋,我在宋家的時候,一分錢都沒見過。”
她將那些憑證一張張拍在桌上,白紙黑字,都一一蓋有公章。
“他們舉報我偷了宋家的現金、財物,但這些本就是我個人所有的,甚至除去這些現金、財物,宋南風和溫淑芬侵吞了我幾千元的個人財產!”
“謝廣和徐蘭,謝興文等人沒有調查清楚事實,甚至無中生有,偽造材料舉報受害者,並多次在公開場所誹謗、造謠我本人,麻煩革委會的同志幫我主持公道!”
宋知意的舉證很清晰有力,曾明看著材料,一頁頁仔細看過,又對照了印章和簽名,基本瞭解了來龍去脈。
謝興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憑證,腦子裡嗡嗡作響。
現在證據確鑿,想舉報宋知意下放基本是沒譜兒了。
而他們一家,竟然聽信了郭語冰的慫恿,又相信溫淑芬的一面之詞,鬧到了革委會,這下完蛋了!
曾明站起身,神色嚴肅,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謝興文,和聽得糊里糊塗的徐蘭。
“宋知意同志今天提交的材料,證據鏈完整,真實有效。”
他字字千鈞,聲音極有威嚴,嚇得徐蘭一個哆嗦。
“根據這些證據,謝廣、徐蘭、謝興文三位同志提交的,針對宋知意同志的實名舉報,純屬捏造,不予成立。”
“不僅如此,你們在未經過嚴謹調查的情況下,對宋知意同志本人進行惡意誹謗,捏造事實,已經嚴重影響了群眾的安定團結!”
“關於宋南風、溫淑芬涉嫌侵吞他人鉅額財產一事,性質惡劣!我們會立即將材料移交遼城革委會,進行督辦!”
“至於謝廣、徐蘭二人,是否存在協同作案、包庇、知情不報等嫌疑,將移交北橋村革委會,進行嚴肅調查!”
最後一句話,曾明的目光直直射向謝興文。
“謝興文同志身為部隊幹部,性質更嚴重,我們革委會將出具公函,移交部隊督辦,由你的上司林淮聿同志,負責執行!”
林淮聿?
聽到是他來督辦,謝興文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馬團長和嚴營長都不在,團裡的事情確實都會交由他來處理。
他都跟林淮聿結下樑子了,林淮聿就算不徇私,也會往最嚴重的程度去辦吧?
謝興文一旁的徐蘭,像瘋子一樣撲到曾明面前,雙手扒著桌子,又是一陣亂吼。
“不關我兒子的事!都是那個叫郭語冰的女人!是郭語冰那個小賤人挑唆我們的!”
“她說宋知意在外面勾搭野男人,還偷了家裡的錢,讓我來舉報她,把她搞臭,這樣宋知意就能下放到北橋村了!這事跟興文沒關係啊,主任!”
宋知意看到徐蘭這番作為,勾了勾唇。
如她所料,徐蘭遭了曾明更嚴厲的批評,辦事員嫌她聒噪,直接派人把她趕了出去。
徐蘭這蠢貨,倒是把幕後黑手給爆了個乾乾淨淨。
又是郭語冰。
很好,這筆賬,她也一併記下了。
謝家人的鬧劇,她已經懶得再看。
“舅舅,我們走吧。”
“好。”
鍾書航護著宋知意,轉身就往外走。
“知意!”
身後傳來謝興文憤怒地一拳砸在牆面上的聲音。
宋知意腳步一頓,隨後轉過身,她注視著他,越過兩世的愛恨,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說了句:“謝興文,我自認為上一世沒做什麼對不住你的事兒。”
“如果你還念著我的好,如果你還是個人。”
“這輩子,就放過我吧。”
隨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革委會大樓。
在宋知意看不到的身後,謝興文面上晦暗交加,漆黑幽深的眸子裡盡是無人能看懂的複雜神色。
重生至今,他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就是拼命地把她往身邊拽,但是她為什麼越來越遠了?
他不由攥緊了拳。
……
一天後,宋知意和小姨、舅舅買了水果餅乾,去林家。
謝興文的事情,林師長和林團長私下裡肯定出了不少力,於情於理都該來道個謝。
大家夥兒在林家聊得正好,卻聽到外面很吵鬧。
眾人出去張望,又是徐蘭來鬧事。
徐蘭披頭散髮地,一屁股墩兒坐在了林家的小院子裡,哭天搶地。
“我兒子毀了呀!全都是被你們林家的準媳婦給害的!”
林家未來的兒媳婦?
宋知意看向林淮聿,他也是一臉詫異。
季賢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也是分不清所以然。
徐蘭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哭得更來勁了。
“那個叫郭語冰的!天天在我耳邊吹風,攛掇著我們去舉報宋知意,說只要這樣,就不得不跟我們回北橋村!”
“現在我兒子被降了職,你們林家得負責啊!”
她這麼一鬧,左鄰右舍的窗戶後面,都探出了看熱鬧的腦袋。
林德厚見她這麼鬧也不是辦法,軟硬兼施都沒法讓徐蘭走,徐蘭說什麼也要見到郭語冰,只能去傳達室打了電話給郭語冰的父親,讓他帶著女兒過來,看看怎麼處理。
不多時,一個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趕來了。
“林師長,林太太,實在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男人一進門,就連聲道歉,態度謙和。
來人是郭語冰的父親郭彥舟,看到撒潑的徐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溫聲細語地上前勸解。
到底是文化人,說話條理清晰,不疾不徐。
徐蘭對著郭彥舟,不說氣焰消了半截,就是看著面前體面的男人,她一個鄉下悍婦本能的就犯怵。
他既安撫了徐蘭的情緒,又表明了自己公正處理的態度,“如果您信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保證給您個說法,我也再次保證我絕不偏私,要真是我女兒的問題,我也絕對大義滅親,嚴肅秉公處理!”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賴著不走的徐蘭給勸走了。
郭彥舟一臉歉意地再次向林德厚鞠躬,“林師長,真是對不住,小女無狀,給您和這位女同志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林德厚擺擺手,“老郭,你這話就見外了。只是孩子的事情,咱們做家長的,還是要多上心。”
“是,是,您說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郭彥舟說完,又轉身看向宋知意,眼神裡滿是愧疚。
“這位就是知意同志吧?”
“孩子,今天這事,郭叔叔先替語冰跟你道個歉。”
“你放心,如果查明瞭這事確實是她挑唆的,我一定讓她親自登門,給你賠禮道歉!”
宋知意點頭致謝,這郭語冰的爸,倒是看著善解人意,她也不好為難一個長輩,俗話說,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三天後,軍區辦公室。
辦公室裡,林淮聿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神情冷峻地站在謝興文面前。
謝興文形容憔悴,一臉胡茬子,不修邊幅。
林淮聿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宣讀。
“關於謝興文同志的紀律處分決定,經組織開會裁定,現予以下達。”
“謝興文,你與其家屬,在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用不實材料惡意舉報他人,並多次在公共場所尋釁滋事,捏造事實誣衊宋知意同志。其行為,嚴重影響了群眾的穩定,敗壞了部隊的風氣。”
“另查,你在婚姻存續期間,多次對宋知意同志施以暴力,情節嚴重。”
“經組織開會決定,給予謝興文同志記大過處分一次、並由連級幹部降為排級幹部處理。”
“希望你後面洗心革面,改好個人作風。”
謝興文右手緊緊扣著桌面,一雙眼鏡如鷹鉤般地死死盯著林淮聿。
儘管他的內心早就承受不住降職的處分了,但在情敵林淮聿的面前,他還是在強撐著維持最後的體面。
謝興文還沒緩過來,林淮聿又說:
“還有,馬團長回來了,組織讓你這週五到軍區辦公室進行離婚調解。”
聽到這,謝興文臉都白了,林淮聿喊了他幾聲都沒反應。
他甚至連“收到,長官”都忘了說,徑直轉身往外走。
林淮聿在他身後,修長指尖輕點桌面,只輕飄飄地撂下一句,“部隊紀律需要我再教你一邊?”
謝興文的拳頭攥了又攥,最後極其不情願的轉身,陰惻惻地道了句,“收到,長官。”
林淮聿沒有痛打落水狗的習慣,他用眼神示意謝興文這下可以走了。
望著謝興文離開的背影,林淮聿扯了扯唇角。
憑心說,單說工作能力,謝興文作為自己的下屬,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但在做人,尤其是在做兒子,做人夫上,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還聯合著自己父母去倒打一耙媳婦,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
在這點上林淮聿是一百個瞧不上他。
他林淮聿至少可以保證,他絕不會那樣對待他媳婦。
媳婦就是用來寶貝和寵的!
謝興文離開沒多久,陳立就急匆匆跑來辦公室找林淮聿了。
“阿聿!你猜我查到了什麼?”
“革委會的人這幾天在查宋同志的孃家,才發現,十一月的那天,她繼母給宋同志下了藥,想讓她和謝同志生米煮成熟飯,你猜怎麼著?”
“宋同志去的那個招待所,就是你那個招待所。”
“你說什麼?”
林淮聿聽到這訊息,差點把桌旁的墨水打翻,“所以說,那天晚上,宋知意也在招待所?”
“是的,還有個事情……”陳立吞吞吐吐,好像不太想說出來。
“說!”
“還有...還有就是...宋同志懷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