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1 / 1)
“那我小姨呢?”宋知意緊接著追問謝興文,“上一世,姨父出了事,小姨怎麼樣了?”
謝興文看著宋知意焦急的臉,彈了彈衣角的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上一世,你姨父被判了重刑,家產全被沒收。”
“你小姨那種柔弱性子,哪受得了這種打擊,沒熬過那個冬天,病死了。”
宋知意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頭顱。
這一世,幸好林老首長還在,雖然也要追責,但至少命保住了,人也在。
現在想來,彷彿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她的重生,還有她改變上一世軌跡後啟用的空間,碰巧救了林老首長,這一切一切,彷彿是上天垂憐鍾家的宿命,故意給了她拯救鍾家後代的機會一樣。
她的重生,也許並不只為了改變她上一輩子這麼簡單,而是要重振鍾家的命脈。
她要早一點把同安堂接過來才是!
宿舍大樓的大門處。
林淮聿看著兩人在宿舍門前密談,幾乎要把牙齦咬碎。
那麼晚了,孤男寡女,有什麼話非要在這個時候說?
他想衝上去把宋知意拉回來,可腳下卻像是生了根。
他以什麼身份去?
林淮聿狠狠地錘了一下身旁的大樹,震落幾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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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食堂。
謝興文端著飯盒剛坐下,昨天那個守衛員就湊了過來。
“謝排長,有個事兒挺怪的,我得跟你說一聲。”
謝興文沒太在意,還往嘴裡送了一撥土豆絲,“什麼事?”
守衛員一臉八卦的神情,“昨晚那個姑娘來找你,沒多久林團長就來了。”
謝興文筷子一頓。
“他也沒進去,就在咱們宿舍樓底下站著,黑著個臉,盯著樓上看了半宿,怪嚇人的。”
“你說林團長是不是來查崗的啊?但我看他又沒帶糾察隊。”
謝興文嚼著土豆絲,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淮聿居然還跟蹤宋知意?
下午,訓練場邊。
謝興文剛跑完操,迎面就撞上了視察的林淮聿。
“林團長好!”
謝興文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淮聿回了個禮,臉色冷硬,正準備越過他離開。
“林團長,有個事我想跟您報備一下。”
謝興文突然開口,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挑不出錯,卻又莫名火大的笑。
林淮聿腳步一頓,側過身,“說。”
“昨晚知意來宿舍找我,我們就聊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你們對住家保姆有沒有什麼規定,她一個女同志,大半夜的跑出來不容易,要是讓你們林家的人不滿意,還請千萬別罰她,她只是來找我。”
林淮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兩把冰刀子紮在謝興文臉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高的優勢讓他帶著一股壓迫感。
“謝排長,宋同志已經和你離婚了,現在她是單身。”
“既然離婚了,就該保持距離,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念頭。”
“作為軍人,作風問題是大忌,不用我提醒你吧?”
謝興文被訓了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
“知道了,林團長,我會注意分寸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林淮聿,意有所指地說:
“我倒是不擔心自己,我是擔心,有些道貌岸然的人,對她意圖不軌。”
“畢竟知意單純,容易被那些假正經的人騙了。”
林淮聿的後槽牙瞬間咬緊,腮幫子鼓起一道凌厲的線條。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宋同志比你想象的有智慧,不然也不會離婚。還有,她是我家的保健醫生,不是保姆。你這麼不瞭解她,難怪她不願意和你在一起。”
這話把謝興文直接說得體無完膚,謝興文抿了抿唇,只不甘地說了句“明白了,團長”便不再和林淮聿說話了。
另一邊,杜源鴻的處理結果很快出來了。
杜源鴻因倒賣有害商品,並造成人員傷害,嚴重違反部隊紀律,
念其承認罪責,且當事人林老首長不追究,他免於刑事起訴,即日起革除軍職,開除黨籍,勒令退伍,遣返原籍,收回部隊分配的家屬院住房。
傍晚,杜源鴻從看守所出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鍾書嫻什麼都沒問,只是關切地照顧他,杜源鴻自回家後一直沉默,半晌後終於開了口:
“離婚吧。”
他低著頭,不敢看鐘書嫻的眼睛。
“這也是為了你好,還有霜霜。”
“我現在成分壞了,又是被開除的,跟著我待在白城,只有吃苦受罪。霜霜現在也大了,你跟她兩個人,成分清白,我把積攢這麼多年的錢都給你們,你們反而會過得更好。”
鍾書嫻正在疊衣服的手一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杜源鴻,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麼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現在你想把我踹了?我不離!要去要飯我也跟你一塊去!”
杜源鴻抓著頭髮,聲音哽咽,“你這又是何苦……”
宋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酸澀。
她知道小姨和小姨夫是有感情的,但是小姨夫倒賣的那些輻射石頭,確實害死了一些人,這是個定時炸彈,她相信小姨夫也是知道這隱患,才會提出和小姨離婚的。
第二天早上,趁小姨夫回部隊處理交接事情的時候,宋知意來找鍾書嫻。
宋知意走過去,握住小姨的手。
“小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吉城接管同安堂?我知道小姨夫的事情,他給老黑進的那批玉石,不僅林老首長買了,還有其他人買了,這裡面或許……會有人命。正常來說,他是應該去自首的,如果他入獄,確實對霜霜會有影響,我相信,這是他跟你提離婚的原因。”
鍾書嫻一聽,愣了。
她沒想到杜源鴻的事情這麼嚴重,但是杜源鴻對她這麼多年的情誼,她哪能說割捨就割捨。
“知意,我知道你是替小姨著想,我,我再和你姨夫商量一下吧。”
宋知意聽了點點頭。
姨夫的事情,她也很遺憾,但是犯錯了就該接受懲戒,而他倆離婚,可能是對霜霜來說,影響最少的一種辦法了。
宋知意嘆了口氣,自己也該著手準備去吉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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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宋知意來給林老首長把脈。
脈象平穩有力,往日的虛浮之症已散去大半,連帶著那股子沉痾積鬱的濁氣也消弭無蹤。
看來靈泉水的效果,遠比她預想中還要厲害些,這一劫,老爺子算是徹底邁過去了。
宋知意收回手,既然林老身體無恙,她這個保健醫生,也就沒了繼續賴在林家的理由。
“林老首長,這脈象我看過了,你現在身體狀況,穩得很了。”
宋知意笑意盈盈地說,林老首長也爽朗地笑了起來:
“還是小宋厲害,就三個月,把我這副老骨頭料理得這麼好了。”
宋知意拿起旁邊的鋼筆,寫了一些囑咐在紙上,遞了過去,嘴角噙著一抹溫軟的笑。
“往後啊,藥是不必再吃了,是藥三分毒。只要按著我這單子上的食補方子來,注意保暖,少動肝火,保準您健康長命。”
“林爺爺,既然您身體大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宋知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放得輕快些。
“其實今天給您請脈,也是來跟您辭行的。”
林老首長臉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拿著方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辭行?你要去哪?”
宋知意目光堅定,說了自己的想法:
“外公留給我媽的,吉城的同安堂荒廢太久了,我是鍾家的後人,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走下坡,我想去把它接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