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五百塊錢就這麼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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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辦公桌上。

宋知意坐在同安堂的辦公室內,神色冷清。

經過昨晚那一遭,她徹底看清了局勢。

那個採購部的老王,不過是個衝鋒陷陣的小卒子。

真正想要她命,或者說想把她趕出同安堂的,是躲在背後的採購經理汪鏡才。

既然對方已經狠到買兇傷人,她若是再手軟,這重生的一回也就白活了。

公安那邊在審訊,她這邊也不能閒著,必須把這要把柄抓實了,讓他們再無翻身之力。

“張會計,麻煩你來一下。”

地方也不算大,宋知意喊了一聲,張會計便應聲過來。

“宋主任,您找我?”

“把過去兩年的採購臺賬,全部翻出來,我要看。”

張會計愣了一下,面露難色,“兩年的?那工作量可不小。”

“沒事,我可以等,你儘快吧。”宋知意抬眸,目光清凌凌的。

直到下班,她才收到了張會計整理好的賬本,便乾脆帶回了家裡。

夜深人靜。

小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宋知意屋裡的燈還亮著。

她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在一行行資料上比對著。

越看越發現,這裡面的貓膩。

採購部老王經手的單子,百分之八十的藥材都是從一家叫“興盛藥材站”的地方進貨的。

而這家藥材站的報價,比同期的市場均價足足高出了百分之十到十五。

其他採購員偶爾從別家進貨,價格明顯低得多。

可汪鏡才都一一審批簽字了。

宋知意尋思,這個“興盛藥材站”,看來得好好查查底細了。

這一夜熬得有些狠,第二天是個週末,宋知意難得睡了個懶覺。

醒來時,日頭已經曬到了屁股。

剛推開房門,就聞到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鍾書嫻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見她出來,笑著迎了上去。

“醒了?快去洗漱,有好東西吃。”

宋知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什麼好東西?”

杜月霜坐在石桌旁,指了指桌上那個軍綠色的保溫壺,一臉豔羨。

“是林團長一大早送來的。”

“說是給你熬的紅棗蓮子羹,補血養氣的,還熱乎著呢。”

宋知意心頭微微一動,“那他人呢?”

杜月霜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都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走了。我猜你肯定不要收的,結果他走太快了。”

宋知意聽到後,嘆了口氣,便走過去開啟保溫壺的蓋子。

熱氣騰騰,紅棗的甜香夾雜著蓮子的清香撲面而來。

燉得很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熬了很久的。

“這也太多了,我哪吃得完。”

宋知意拿了幾個碗,給小姨和表妹都盛了一些,“來,咱們都嚐嚐。”

杜月霜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真甜!沒想到林團長看著冷冰冰的,手藝這麼好。”

她一邊喝,一邊湊到宋知意跟前,八卦地眨了眨眼。

“表姐,林團長對你這麼上心,肯定是喜歡你吧?”

一旁的鐘書嫻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關切地看過來,壓低了聲音。

“知意,這林團長是不是……”

宋知意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看著小姨和表妹關切的眼神,她沉默了片刻。

“好了好了,別笑話我了,”宋知意隨意扯了個杜月霜的事,扯開了話題。

等杜月霜吃完,去了廚房洗碗,宋知意想了想,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她便看向鍾書嫻。

“小姨,你跟我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宋知意拉著鍾書嫻進了裡屋,順手關上了門。

鍾書嫻見她這般鄭重,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宋知意看著鍾書嫻的眼睛。

“那一晚,和我發生關係的男人,就是他。而且自那以後,我沒跟謝興文睡過,所以,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

“他也跟我表白了。”

這一連串的訊息,接連不斷地,一個比一個炸裂,鍾書嫻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又驚又喜,眼眶卻紅了。

“是他啊?竟然是他。”

“林團長是個好人,有擔當,林家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家。”

可說著說著,鍾書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滿臉憂色。

“可是知意啊,林家那樣的門第,根正苗紅的。多少大院裡的姑娘盯著呢,他們選媳婦的眼光肯定高。”

鍾書嫻嘆了口氣,手心微微出汗。

“我不是說咱們條件不好,你很好,樣樣都強。我是怕,怕他們覺得你們是婚前那啥,會對你有看法,覺得你不莊重。”

“唉,可這又哪裡怪得了你,都是你那個殺千刀的繼母設計的!”

提到溫淑芬,鍾書嫻就恨得牙癢癢。

宋知意心裡一暖,反握住小姨的手,輕聲安撫。

“小姨,你別想那麼多。我現在只想把同安堂經營好,還沒想過結婚的事。”

“說不定,我這輩子都不嫁人呢,自己帶著孩子過也挺好。”

話說得灑脫,可當腦海裡浮現出林淮聿那張臉時。

宋知意的心裡,不知為何有種空了一塊的感覺。

雖然是休息日,但心裡裝著事,宋知意在家也待不住。

吃過早飯,她便拿著昨晚整理出來的疑點,回了同安堂。

張會計正在核算工資,見宋知意進來,連忙站起身。

“主任,怎麼休息日還過來了?”

宋知意沒廢話,拉著他進了會談房,直接將賬本攤開,指著其中一頁。

“張會計,你幫我回憶一下。去年八月,這筆五百元的‘採購預支’,備註是‘赴省城進貨’,當時是怎麼批下來的?”

五百元,在這個年代,是一筆鉅款,相當於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張會計推了推眼鏡,盯著那筆賬看了一會兒,似乎印象很深。

“這筆錢啊……我記得。當時是採購部的老汪批的條子。”

“那時候宋主任,也就是您父親,身體不好,不太常來。”

張會計斟酌著用詞,畢竟宋南風是宋知意的父親,他生怕得罪了宋知意。

“宋主任特意吩咐過,採購部的款項,只要老汪簽字了,就別多幹涉。”

“所以這筆錢,程露華也沒辦法說什麼,就放出去了。”

宋知意冷哼一聲,“那後來呢?貨怎麼沒到呢?”

張會計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老王拿了錢去省城,半個月後空著手回來的。說是錢給了一箇中間人,人家答應一個月後送貨。”

“結果一個月過去,貨沒到,錢也沒退。當時老王還信誓旦旦地說,讓人家再等等,對方是正規單位,跑不了。”

“拖到了年底,才改口說那個中間人捲款跑了,這五百塊錢,就這麼成了死賬,掛在那了。”

宋知意聽得火起。

“五百塊錢,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沒了?當時是誰和老王一起去省城的?”

按規定,採購必須兩人同行,互相監督。

張會計嘆了口氣,“就他自己。”

“也是汪經理特批的,說是特殊情況,人手不夠,特事特辦。”

宋知意氣極反笑,眼中滿是寒意。

“好一個特事特辦。”

什麼都由著他們說了算,簡直把同安堂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

自己那個好父親,還真是大方得很。估計佔據她同安堂分紅時,汪鏡才幫了他不少,才會這麼互相維護。

宋知意冷笑一聲說:

“既然這制度形同虛設,那我就重新給他們立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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