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趕去醫院看他(1 / 1)
宋知意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到醫院的。
她聽到杜月霜說林淮聿受傷以後,往嘴裡扒了兩粒米,就趕緊跑來醫院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麼著急。
興許是他對自己也幫助很多,他出了事,自己還是有點擔心的。
剛衝進急診那層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蓋過了原本刺鼻的蘇打水味。
她看到一張病床上,躺著個身穿軍裝的人。
被子胡亂地蓋在上頭,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那原本潔白的棉被,此刻已經被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浸透了,看著觸目驚心。
“這傷太重了,怕是內臟都碎了。”
路過的醫生搖著頭,對身旁的護士囑咐了一句。
“趕緊去聯絡部隊那邊通知家屬,要是再晚點,怕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著了,這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宋知意只覺得,腦子如遭雷擊了,太陽穴突突地刺痛。
那身熟悉的軍裝,難道真的是林淮聿?
身體突然不穩,她的雙手胡亂在身後找著支撐點,生怕自己會倒下來。
宋知意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還是自己孩子的親生爸爸。
宋知意腦子裡蹦出來的,是林淮聿抱著他孩子,露出溫和笑意的想象。
是啊,其實她是嚮往的。
如果他不在了,她的孩子就沒父親了。
這種未來溫馨的畫面,就不可能有了。
她這一刻才知道,自己內心,居然那樣強烈地希望,未來的日子裡能有他在。
她想讓他看著孩子出生,想看看他和孩子相處的平淡生活。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襲來,她腿腳發軟,根本站不住,只能順著冰涼的牆根,緩緩蹲了下去。
她把臉埋在膝蓋上,壓抑著聲音,眼眶瞬間盈滿了眼淚。
既害怕,又傷心。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立滿頭大汗地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軍帽都有些歪了。
經過角落時,他餘光瞥見個人影,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宋知意聽到動靜,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這一抬頭,把陳立給嚇得差點腳底打滑。
眼前的宋知意,滿臉是淚,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得像張紙,看著簡直是要碎了。
“宋同志?”
陳立懵了一刻,但他這會兒急著跟醫生溝通傷員情況,也沒工夫細問。
他只衝宋知意匆匆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便一頭扎進了那間危重病房。
病房門沒關嚴。
宋知意扶著牆,費力地想要站起來,眼神死死地盯著那條門縫。
她想聽聽裡面的情況,想知道林淮聿到底還有沒有救。
可是裡面的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沉重,夾雜著儀器的滴答聲,她什麼也聽不清。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陳立才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
宋知意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晃晃悠悠地迎上去,聲音啞得厲害:
“裡面的,是林團長嗎?”
陳立正想著事兒呢,被問得一愣。
他看了看裡面那個戰友,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宋知意。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嘴巴張得老大。
“宋同志,你以為裡面躺著的,是我們團長?”
宋知意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心裡那根弦崩得緊緊的,疑惑地問:
“不是嗎?”
陳立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那是另一位戰友,他在行動裡為了掩護群眾,傷到了要害。”
說著,陳立嘆了口氣,神色又黯淡下來。
“那位戰友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我剛才是進去和醫生溝通,還得去跟林團長商量後續的對策呢。”
不是他,原來不是他。
宋知意腦子裡嗡嗡的,一時有些發懵。
陳立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是來找林團長的吧?”
宋知意木然地點了點頭。
“那跟我來吧,他在另一頭的病房,我正好也要過去找他。”
陳立領著宋知意,穿過走廊,來到了不遠的一間單人病房前。
“宋同志,你先在門口稍等一下。”
陳立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手裡的檔案袋。
“有些行動上的機密,我得先跟團長彙報完,還請你體諒一下。”
宋知意乖巧地點頭,看著陳立先行進去,自己在外面等。
剛才一路過來,她光顧著大喘氣平復心情了,竟然忘了問陳立,林淮聿到底傷哪兒了。
不過,既然還能處理公務,還能聽彙報,那就說明人是清醒的,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她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去了一半。
約莫過了十分鐘,病房門開了。
陳立走了出來,臉上的神色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看見還站在門口等著的宋知意,他客氣地側開身子。
“宋同志,進去吧。團長雖然沒我們戰友傷得那麼重,但也掛了不少彩。你能大老遠跑來關心他,真是太有心了,團長肯定高興。”
宋知意聽他這麼一說,心頭剛壓下去的焦慮又冒了上來。
她沒再客套,趕緊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窗戶半開著,傍晚的夕陽斜斜地灑進來。
林淮聿穿著那件染了些許灰塵的軍襯衫,坐在床上。
右手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在胸前。
他正側頭看著窗外,金紅色的餘暉鍍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高挺的鼻樑,冷硬的下頜線,俊俏的臉上多了兩條血痕,在這一刻竟顯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和與破碎感。
宋知意看得呼吸一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聽到門口的動靜,林淮聿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在看到宋知意的那一瞬間,隨即融進了不易察覺的柔光。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著有些疲憊。
宋知意沒回答,快步走了過去,眼神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掃視著。
看著那條吊著的胳膊,還有他額角貼著的一塊紗布,她心疼得眉頭都皺緊了。
“現在感覺怎麼樣?”
她湊近了些,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焦急。
“除了手,身上還有其他地方傷著了嗎?醫生怎麼說?要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