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酒席都按宋知意的喜好來(1 / 1)
宋知意還在猶豫,一旁的林淮聿已經伸出手,連錢帶票一起塞進了她的衣兜裡。
他動作自然,理所當然地說:“爸媽給的,你就拿著。咱們家以後你管賬。”
季賢青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阿聿說得對。知意啊,你就別跟媽客氣了。不僅是這些,今天咱們一家人坐在這兒,還得好好商量商量你們辦酒席的事。”
說到這,季賢青的神色鄭重了幾分。
“結婚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按理說,我們林家娶媳婦,那是必須要大辦特辦的,得把親戚朋友、大院裡的老戰友都請來熱鬧熱鬧。但媽想聽聽你的意思,這酒席你想怎麼擺?按你的喜好來。”
宋知意心裡流過一陣暖流。
在這個年代,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婆家能這麼事事以兒媳婦的意願為先,實在是太難得了。
她垂下眼,思忖了片刻,才抬起頭認真地說道:“爸,媽。我其實,想低調一點辦。”
林德厚和季賢青對視了一眼,都沒插話,靜靜等她往下說。
“一來,我現在有孕在身,月份雖然還小,但也怕人多眼雜,衝撞了身子,太累了也吃不消。”宋知意聲音溫和,卻很有條理,“二來,阿聿剛回部隊,盯著他的人不少,如果大操大辦,容易落人口實。不如就在家屬院裡,只請咱們最親的家人,大家圍在一起吃頓熱乎飯,您看行嗎?”
季賢青一聽,眼裡的讚賞和心疼更濃了。
她伸手拍了拍宋知意的手背,“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處處都在替阿聿和咱們家著想。好,既然你不想折騰,那咱們就聽你的,不擺大酒,就在新房裡擺兩桌家宴!”
林德厚也點了點頭,“低調好,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是真格的。我們就聽媳婦的。”
林淮聿則是一副,媳婦說啥就是啥的樣子,只點頭,微笑著看宋知意。
宋知意看了看林淮聿,心裡突然在想,怎麼現在才感覺,林淮聿也會有這麼乖的一面。
跟某種生物太像了,竟讓她對他多了幾分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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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結婚接親的好日子。
七十年代末結婚,沒有後世那些繁文縟節,講究的是一個熱鬧和精氣神。
清晨,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青石板上。
林淮聿穿了一身嶄新的軍裝,胸前彆著一朵大紅花。他身板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平日裡的冷硬,透著股飛揚的神采。
跟在他身後的,是同樣穿得精神抖擻的陳立,以及兩個部隊裡的親信戰友。
四個人,推著四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
車把上都繫著鮮豔的紅綢帶,在晨風中迎風飄揚。
“阿聿,今兒你可是主角,一會兒接嫂子的時候,腰桿得挺直了啊!”陳立打趣道。
林淮聿嘴角上揚,跨上腳踏車,“廢話少說,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騎車穿過吉城的街道,惹來不少路人羨慕的目光。
到了宋知意的小院,她已經打扮妥當。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頭髮編成兩根麻花辮,髮尾繫著紅頭繩。沒有濃妝豔抹,只在唇上點了一點口脂,卻襯得她肌膚如雪,明豔動人。
林淮聿推著車走進去,看到她的那一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知意,我來接你了。”他聲音有些啞,眼神直勾勾的。
宋知意被他看得臉頰微紅,抿著唇點了點頭。
林淮聿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上腳踏車的後座,陳立在後頭高喊了一聲:“接新娘子咯——”
車輪滾滾,一行人迎著風,將宋知意一路載回了軍區家屬院。
剛到新房門口,噼裡啪啦的紅字禮炮就炸響了。
硝煙散去,滿地紅屑。
家屬院的新房門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屋裡屋外早就被林家人打掃得一塵不染。
今天,林家的人全都到齊了。
精神奕奕的林老首長坐在堂屋正中,笑得鬍子直翹。林淮聿的姑姑林惠英,還有姐姐林清悅、姐夫,都圍在旁邊,連豆豆也從白城過來了。
宋知意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喊人。
“哎!好孩子!”林老首長連連點頭,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封遞過去,中氣十足地說,“這真是喜結良緣啊!我們家阿聿這混小子,能娶到小宋同志你,那真是他三生有幸!”
姑姑也在一旁笑彎了眼,“可不是嘛,知意這長相、這才華和氣度,配我們阿聿綽綽有餘。”
林清悅更是激動,直接走上前,一把擁住了宋知意。
“知意,太好了!”林清悅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裡全是真誠,“以前我就盼著你能跟我當一家人,現在知道我以後的弟媳就是你,我真的太開心了。以後阿聿要是敢欺負你,姐第一個不饒他!”
被母親牽在手裡的豆豆,此時也掙脫出來,一把抱住宋知意的大腿,仰起那張肉乎乎的小臉。
“宋阿姨今天真好看!豆豆最喜歡宋阿姨了!”豆豆眨巴著大眼睛,“以後是不是能常常見到宋阿姨了?”
宋知意被小丫頭逗得心頭柔軟,她彎下腰,輕輕捏了捏豆豆的臉頰。
“是啊,以後豆豆和阿姨就是一家人,可以經常來找阿姨玩。”
一家人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將這個平房小院填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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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外頭男人正在擺桌椅準備開飯,鍾書嫻拉著宋知意的手,避開人群,進了新房的裡屋。
新房的床上鋪著大紅色的喜被,枕頭上繡著戲水鴛鴦。
一關上門,鍾書嫻的眼眶就紅了。
她拉著宋知意在床沿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外甥女,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小姨看到你現在的歸宿,心裡這塊石頭,總算是徹底放下了。”鍾書嫻聲音哽咽,緊緊攥著宋知意的手,“林家人對你都好,真心實意地護著你。林團長更是個知道體貼人的、是個愛你、尊重你、支援你的好男人。”
說到這,鍾書嫻抬手抹了一把眼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姐姐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你今天風風光光地嫁了人,不用再受那對狠毒父女的拿捏,她一定會很欣慰的。”
聽到小姨說起媽媽,宋知意的心臟猛地一抽。
今天,她坐在鋪著紅被的新房裡,外頭是丈夫和家人的歡聲笑語,兜裡揣著婆婆給的厚實家底。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紅色的裙子上,暈開一滴水跡。
“小姨……”宋知意反握住鍾書嫻的手,聲音有些發顫。
她心想,一定是媽媽在天之靈保佑了她。
是媽媽不忍心看她上一世這麼慘,才讓她重生一次,陰差陽錯地遇上了林淮聿這樣好的人,讓她有機會過上截然不同的一生。
她突然想媽媽了。
“不哭,不哭。”鍾書嫻連忙拿出手帕,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淚,“大喜的日子,咱們該高興才是。以後啊,都是好日子了。”
宋知意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綻開一個釋然的笑。
“嗯,都是好日子。”
對媽媽最好的報答,就是幸福地過好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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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就擺在院子的葡萄架下。
雖然只有兩桌,但菜色極其豐盛。紅燒肉、清蒸魚、韭菜炒雞蛋、拔絲地瓜等等,香味飄滿了整個家屬院。
大家推杯換盞,熱鬧一直持續到晚上。
席間,林清悅眼尖,早就注意到陳立這一整晚都不太對勁。
只要是杜月霜多看了一眼的菜,陳立保準能眼疾手快地把菜轉到她面前;杜月霜杯子裡的水空了,陳立也總是第一個拿起暖水瓶給她滿上。
那殷勤的勁兒,就差把眼睛長在人家姑娘身上了。
“哎喲,我說陳立。”林清悅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眼睛怎麼一晚上光盯著咱們霜霜看啊?”
這話一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杜月霜被這突如其來的打趣,羞得滿臉通紅。
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裡,手足無措地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母親鍾書嫻。
大家都以為陳立會打個哈哈混過去。
誰知,陳立竟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站得筆直,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認真。
他直接轉過身,面向鍾書嫻。
“鍾阿姨!”陳立聲音洪亮,透著軍人的擔當,“悅姐沒說錯,我確實是在看霜霜。我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我是真心喜歡霜霜,想和她奔著結婚去的!”
他嚥了口唾沫,挺起胸膛,“我雖然現在只是個營長,但我保證,以後絕不讓霜霜吃苦。您能支援我倆處物件嗎?”
這番直白的表白,讓院子裡的空氣都沸騰了。
林德厚帶頭鼓起掌來,“好小子,有種!”
林老首長也哈哈大笑,指著陳立說:“這小子,打仗衝鋒沒見他這麼緊張過。”
杜月霜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但在桌下,手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鍾書嫻看著眼前這個身板結實、眼神清正的年輕人,又轉頭看了看自家閨女那副嬌羞卻不反感的模樣,心裡便有了數。
她溫和地笑了笑,“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干涉。只要你們互相喜歡,處得來,阿姨沒意見。”
“謝謝阿姨!”陳立激動得差點敬了個軍禮。
院子裡笑聲、掌聲交織在一起,一派和樂融融。
宋知意和杜月霜交換了眼色。
真好,這輩子小姨一家雖有遺憾,但起碼是未來可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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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
長輩們體貼兩個新人,吃飽喝足後,便識趣地早早收拾了東西,連拉帶拽地把還想鬧洞房的陳立等人給帶走了。
喧鬧的小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夜風吹過窗欞,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新房裡,昏黃的燈泡散發著暖融融的光。
宋知意坐在床沿,看著對面的林淮聿。
門剛關上,剛剛在外面還遊刃有餘、擋酒說笑的男人,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站在離床鋪還有兩步遠的地方,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僵硬。
寬大的手掌在褲縫邊搓了搓,眼神飄忽,竟然不敢正眼去看宋知意,平日裡冷硬的耳根,此刻紅得像要滴血。
兩人明明在藥效的作用下,已經有過最親密的接觸,連孩子都有了。
可真正到了這清醒的洞房花燭夜,卻生疏得像兩個剛認識的毛頭小子和小姑娘。
宋知意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站那麼遠幹什麼?我還能吃了你?”她聲音輕軟,帶著點鼻音。
林淮聿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磕磕巴巴地開口:“那什麼,你肯定累了。我,我去廚房燒熱水,你,你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