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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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月心情複雜。

大離王朝,以禮立國,最重名節。

一個失貞的公主,哪怕身不由己,對皇室而言,也是難以洗刷的汙點、

父皇母后或許會心疼她,但滿朝文武,宗室耆老會如何看待?

皇室顏面何存?

而天衍劍閣,身為東荒正道魁首,向來標榜正義,門規森嚴,對弟子品行要求極高。

她的蕭哥哥身為劍閣天驕,萬眾矚目,其道侶又怎能是一個被合歡宗囚禁、失去元陰的殘花敗柳?

若她當真失貞,等在前路的絕非救贖,而是滅口!

到時,對外只需宣稱:她林曦月貞烈不屈,自絕於天牢之中。

如此,方能全兩家清名。

望著眼前的葉塵,林曦月縱然萬般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

——他們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想到這裡,她強壓下心頭屈辱,努力揚起一抹柔順的笑意,嗓音輕軟:

“......葉老,你來啦。”

葉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

她平靜的走過去,將油紙包和酒壺放在寒玉榻邊沿,這才抬眸看向少女,笑容和煦:“公主,可是餓了?”

“嗯。”

林曦月的確餓極了。

她多日未曾進食,昨日雖與葉塵論道數日,滿腹精綸,可終究不能果腹。

前後近七日,她都是靠著清水度日,腹中餓如火燒。

“葉老言而有信.....曦月,多謝了。”

說罷,林曦月幾乎是撲過去,迫不及待的想要揭開油紙包,狠狠藥上一口燒雞。

可就在玉指即將觸及時,一隻枯瘦的老手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身形一僵,抬眸苦笑。

葉塵笑了笑,開門見山:“公主,上次論道,老奴受益良多。”

“只是公主道行高深,葉某資質愚鈍,所得感悟,至今未能完全消化。”

林曦月心中一緊,臉上笑容不變,心中暗暗咬牙,悶聲道:“葉老過謙了,是曦月.....是曦月該多謝葉老指點才是。”

葉塵彷彿沒聽到她話裡的違心,認同的點了點頭,自顧自道:“閉門造車,終是下策。”

“老奴此番前來,是想再與仙子論道一番,應徵心中所學,不知公主.....可願指點迷津?”

林曦月臉上笑容差點掛不住。

這條老狗,說的冠冕堂皇,不就是又想.....

少女下意識的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葉老有命,曦月.....自當遵從。”

“只是.....”

她眼簾輕垂,露出一抹楚楚可憐的柔弱情態,低聲祈求:“曦月被困與此,一聲修為被封,體虛氣弱,又多日未曾進食.....怕是難以支撐太久,反而掃了葉老的興致。”

葉塵見她這般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瞭然。

這是在討價還價,索要更多好處呢......

這位公主,倒是聰明伶俐,學啥都快。

“殿下放心。”

葉塵語氣平淡,循循善誘:“葉某此來,本就是為了送吃食,豈會剋扣?”

“此事暫且不急,待論道一番,印證完畢,自有膳食奉上。”

林曦月粉拳緊握,心知自己並無選擇。

她終於不再矜持,臉上那諂媚的笑容自然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那便有勞葉老了。”

“曦月......定當盡力配合。”

.....

三日後,暮色四合。

當葉塵離去時,幾乎是扶著玄鐵欄杆,才勉強站穩身形。

他呼吸急促,雙腿發軟,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掏空了一般。

反觀林曦月,雖也倦意未消,但多日未食的消瘦之態一掃而空,面色也紅潤許多,眼波流轉間隱有水光瀲灩。

她望著葉塵那幾乎站不穩的狼狽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報復的快意。

正所謂:人有鬥康之力,必有采花之心。

這天地下的男人,只要還喘著氣,就沒有不好色的。

耕地的牛會累死,田卻只會越耕越熟。

只要日夜予取予求,保準他槍都拿不穩!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勝利?

想到這裡,林曦月心頭甚至泛起一絲莫名的優越。

‘哼~’

‘老東西,你也有今日!’

【林曦月好感度+20】

【仙緣點+20】

葉塵有苦難言。

林曦月邁過心裡那道坎,食髓知味,以她練氣大圓滿的肉身,夾道相迎,自己竟真的落下馬來。

【極盡昇華】彌補了“機制”,《陰陽大樂賦》彌補了“技巧”,但唯獨“數值”不堪入目。

“築基.......築基啊!”

一個近乎咆哮的聲音,在葉塵心底瘋狂吶喊。

只要築基,便能洗筋伐髓,脫胎換骨,平添兩百載壽元!

屆時,生命本質躍遷,氣血重回鼎盛,真正的煥發第二春。

到那時,誰還敢看不起他?!

葉塵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出囚室。

剛踏入幽暗廊道,正欲返回住處,迎面卻撞見一位劍眉星目、白衣如雪的年輕男子。

葉塵臉色微變。

此人,他太熟悉了。

每次與林曦月論道,總會在她的記憶碎片中,窺見這位劍閣天驕的身影!

蕭無痕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從囚室中走出的葉塵,心頭怒意驟起。

他費盡周折才得以進入這合歡宗天牢,卻撞見一個猥瑣的老雜役,從自己未婚妻的囚室中走出!

雖未親眼看見什麼,但先入為主。

蕭無痕手掌當即按上劍柄,殺意凜然,便要斬了這條老狗。

可比他動作更快的,是葉塵!

電光石火間,他心思急轉,臉色陡然一變,竟已老淚縱橫,聲音發顫:

“蕭師兄!是蕭無痕師兄嗎?!”

“......?”

蕭無痕動作一滯,陷入一瞬的茫然。

他......似乎與我相熟?

不對!

我豈會與合歡妖人有所牽連?!

蕭無痕如夢初醒,面色驟寒,剛要厲聲呵斥,卻見那老雜役哭得涕淚橫流,竟張開雙臂直撲過來!

他嫌惡地後撤半步,面露嫌棄,劍眉緊蹙:

“你到底是誰?!”

葉塵撲了個空,抬起頭,臉上淚涕交加,演技全開:“師兄不認識我,但我認識師兄啊!”

他眼神熾熱,飽含真誠:

“葉某雖生於合歡宗這等腌臢之地,但自幼聽聞劍閣乃正道魁首,劍修前輩們斬妖除魔,守護蒼生,葉某心生嚮往久已。”

“葉某被髮配看守天牢,實乃無奈!”

“得知公主乃師兄的道侶,我便想著,若能盡心侍奉公主,結下一份善緣。”

葉塵聲音哽咽,竟有幾分悲壯:“若有來世......葉某定入劍閣,除膜慰道!”

蕭無痕劍眉輕鄒。

不對勁!

10分得有1194365分不對勁!

他自不會輕信對方一面之詞,可葉塵聲情並茂,神情激動不似作偽,一時竟讓他有些拿捏不定。

躊躇片刻,蕭無痕終是輕嘆一聲。

——他總不能讓憧憬劍閣之人心寒吧?

蕭無痕伸手將葉塵扶起,替他拂去衣上塵土,順勢將其引至囚室內,安頓在旁側的木椅上。

林曦月聞聲,還以為葉塵去而復返。

她衣裙都脫了,香肩半露,正欲教訓一番這外強中乾的老雜役。

一句帶著嗔怨的“死鬼”已到唇邊——

可她眼角餘光看到蕭無痕時,嚇得嬌軀一顫!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慌忙穿衣。

好在葉塵不忘維持“人設”,坐下後仍連連搖頭,痛心疾首地控訴合歡宗諸般惡行,纏住了蕭無痕,令他未能注意到自己未婚妻的異樣。

好一番安撫,蕭無痕這才抽身,緩步走至林曦月身旁。

見她髮絲微亂,面若桃李潮紅未褪,心中不由一疼,伸手便想去牽她的手,溫聲安撫幾句。

林曦月如觸電般,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蕭無痕怔了怔,但並未多想,轉而溫聲問道:“曦月,這些日子......你可還安好?合歡宗,還有那老雜役,可曾虐待於你?”

林曦月猶豫片刻,垂眸輕聲道:

“蕭哥哥......這些日子,我過的很...很充實。”

“合歡宗除了剋扣膳食外,也沒什麼。”

她說著,抬眼瞥了葉塵一記,語氣略帶幽怨,一時間媚態橫生,好似在向情郎嗔怪:

“至於他?倒是還算規矩,未曾苛待與我,還知恩圖鮑,負責到底......”

蕭無痕面色微變。

這話......怎麼越聽越古怪?

可他並未深究,目光落在一旁油紙包裡的雞骨殘骸上,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是自己太多疑了。

若葉塵真做了什麼,曦月豈會隱忍不言?

總不能是他們這對狗男女,聯手欺瞞於他吧?

葉塵憋著笑,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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