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師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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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葉塵掀開營帳,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

幾位師弟圍坐一團,正啃著乾糧呢。

聞聲紛紛抬眸,然後就看到讓他們豔羨不已的畫面。

因為人至暮年的老頭,身後跟著一位千嬌百媚的英武劍修美人。

髮絲散亂,面帶潮紅,縮在葉塵身後的模樣,那可真是含羞帶怯,我見猶憐......

幾人齊齊嚥了口唾沫,拱手作揖,道了句“葉師兄”,目光卻都在其身後的蘇念卿身上。

就連一向平靜的柳媚,都不由側目。

葉塵呵呵一笑,也不拘謹,帶著蘇念卿找了個空地坐下,取出乾糧,順便遞給蘇念卿一份。

蘇念卿接過,垂眸吃了起來。

她有些後悔出來了。

在葉塵面前,她破罐子破摔,倒也沒事,但在這些人面前,還是太難為情了。

畢竟,自己已經不是身披輕甲,睥睨天下的劍閣仙子,而是深陷敵營,生死皆由他人掌控的戰俘。

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的師弟取下樹枝上的烤雞,撕了條雞腿下來。

他姓陳,昨日便對蘇念卿垂涎欲滴,念念不忘,趕忙遞上雞腿獻殷勤。

蘇念卿本就是驚弓之鳥,下意識朝葉塵身後縮了縮。

那怯生生,又帶著幾分警惕的模樣,惹得本就邪念纏身的陳師弟慾火更甚!

精蟲上腦的他,面露猥瑣,竟將雞腿往蘇念卿的懷中硬塞了塞,嘿嘿笑道:“蘇道友,昨夜累著了吧?吃個雞腿補補身子,不然待會可就難捱嘍~”

蘇念卿美眸含煞,厭惡不已。

她對合歡宗的“論道之說”有所耳聞,這人以道友相稱,又一語雙關,蘇念卿豈會不知其深意?

葉塵無論如何,也是正面生擒,雖對戰俘有些過於負責到底了,但人家好歹是光明正正擊敗了自己。

若委身這種人,那才叫屈辱!

蘇念卿面露嫌惡,如避穢物,又怎會接過雞腿?

葉塵瞧在眼裡,奪過雞腿,將自己的乾糧塞到蘇念卿懷中,而後低頭咬了一口,連連稱讚打圓場:“師弟,手藝不錯啊!這雞咱們師兄弟都不過分,給她作甚?”

“葉師兄,這樣......不太好吧?”

陳師弟慾火焚身,壓下怒意,笑呵呵道:“你吃了肉,怎麼說也得留口湯,給咱們師弟們喝不是?”

葉塵笑意不減,隨手將雞腿丟下:“哪怕是要對不起師弟了,我沒有和你做同道中人的興趣。”

陳師弟一愣,而後聽出其深意,怒而起身:“葉師兄,你雖實力高上我等,但也不能不守規矩吧?”

“我合歡宗的戰俘,無論男修女修,都可隨意處置,而後充入【抱仙樓】,換取靈石。”

“還有你!”

他看向蘇念卿,冷哼一聲:“一介戰俘,還以為你是劍閣冰清玉潔的仙子呢?被我合歡宗活捉,便是千人騎,萬人壓!”

“別覺得委屈,我這是在幫你適應日後的生活,你該感到慶幸才是!”

蘇念卿臉色一白。

抱仙樓是什麼,身為女修的她,再清楚不過。

所謂“仙”便是各宗仙子,而“抱仙樓”便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青樓!

她寧願活在襠下,也不願日理萬雞啊!

見葉塵沒有動作,精蟲上腦的陳師弟輕蔑一笑,慾念更甚,伸手便要去扯蘇念卿。

她早在活擒之時,修為便被封,如今哪有抵抗手段?

就在陳師弟即將握住藕臂之際——

“嗤!”

一道劍光劃過!

隨著血液噴濺,右臂應聲落地!

“啊——!”

陳師弟雙膝跪地,痛的撕心裂肺,慘叫不止,咒罵道:“葉塵!你敢傷我?!合歡宗不許同門廝殺!”

葉塵面無表情,一腳將其踹倒,壓在腳下擦拭劍身血漬,冷笑道:“我說了,沒興趣與你做同道之人。既聽不懂人話,也沒必要活著了。”

“葉塵,都說人老成精!依我看,你蹉跎百年,依舊是個蠢貨!”

陳師弟雖被壓在身下,依舊不忘以真氣止血,曬笑一聲,輕蔑道:“竟為了一介殘花敗柳,冒犯宗規!”

“你死定了!死定了!”

“葉某能否築基續命,尚未可知,何懼宗規?”

話落,劍光一閃。

劍鋒劃過頸間,卻沒有血肉阻隔的滯澀感。

葉塵心中一緊,低頭看去——

鮮血確實濺了出來,但落地即凝,散成暗沉的黑墨。

倒下的並非陳師弟,而是一尊通體漆黑、做工粗糙的人型木偶。

頭顱滾落一旁,木質斷面清晰可見。

原本頸部的斷口處,幾縷發黑的符紙被劍風斬斷,正無力地飄落。

“替死木偶。”

“顧名思義,催動它,可替死一次。並將其主隨機傳送離開,這只是靈器級的替死木偶,傳送距離不遠,應在三里內。”

葉塵聞聲抬眸。

說話之人,正是柳媚。

她距離陳師弟最近,自己斬去其右臂之時,白嫩的臉頰濺上不少血漬,雖面無表情,卻顯得幾分妖豔。

但古井無波的雙眸卻給葉塵一種驚悚感,好似恐怖小說中的女鬼!

葉塵倒吸一口涼氣,遲疑道:“師姐,你為何臉上......沒有表情?”

柳媚黛眉微蹙,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臉,疑惑道:“我該用什麼表情?哭嗎,還是害怕?”

葉塵一愣,而後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心中恍然。

她一直以為柳媚是個冰山美人。

搞半天,你是三無少女啊!

“師弟,你不去追嗎?”柳媚拭去臉上血漬,平靜問道。

葉塵不疾不徐,從呆愣的蘇念卿懷中取了份乾糧,邊吃邊說,口齒不清道:“師姐不是說了嗎?三里內,那便不急,先墊墊肚子。”

......

另一邊。

林間某條小溪旁。

陳師弟盤坐在地,單臂撐著身子,大口喘氣,脖根尚有一道血線,正往外滲出血漬。

他披頭散髮,捂住脖根,臉上滿是猙獰之色,仰天長嘯:

“葉塵!不就是個女人嗎?”

“破了身子的女人不如狗,你就為這個殺我?!”

“若你死在這【無垢天】也就罷了,若是僥倖築基,回到合歡宗,你看我怎麼整死你!”

而陳師弟不知道的是。

一道人影正從其身後的密林中走出,劍尖指地。

他毫不知情,正忘我的咆哮!

忽然,陳師弟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垂眸望去,自己的腦袋竟與脖子分離了開來!

“噗呲!”

人頭落地。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那人是誰。

“葉......葉塵!”

葉塵收劍歸鞘,淡漠道:“抱歉,葉某做事,從不留禍患。”

裝完逼後,葉塵收起儲物袋,二話不說便取出一張火球符,將地上殘餘盡數焚為焦灰,隨即轉身離去。

一個時辰後。

密林邊緣,枝葉微動。

葉塵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單手托腮,盯著那片焦黑空地,低聲自語:“真就這麼死了?未免有些太過輕易……”

他皺了皺眉,“罷了,許是我多慮了。”

又一個時辰後。

葉塵再度回到原地,目光如炬,細細掃過每一寸土地。

確認毫無異樣後,他閉上雙眼,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來回掃視方圓十數里。

風過林梢,蟲鳴低微,一片死寂。

葉塵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撓了撓後腦,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困惑:“怪事……難道真不會復活?”

他之穩如老狗,是因為【逆命借法】可假持下個境界的某項能力。

築基修士,道基已成,神識如網,十里纖毫皆在掌控。而“神識探查”,正是他可以臨時駕馭的能力之一。

故此,他才那般不疾不徐。

至於為何在暗處靜靜蹲守了整整兩個時辰……

前世,葉塵看過很多本玄幻小說,主角往往一時心軟或疏忽,未曾斬草除根,結果敵人要麼殘魂逃脫,要麼奇遇重生,甚至還有煉就分魂、滴血復活的離譜橋段。

仇敵越打越多,後患無窮。

葉塵深諳穩健之道。

遇上修?

退至眾人身後。

你們向上,我殿後。

遇下修?

斬草除根,蹲復活點。

若非築基機緣太過重要,蕭方又被洗腦,渡入佛門,他也絕不會放過。

葉塵嘆了口氣,在周圍佈下各種攻擊符籙,作為陷阱,以防陳師弟復活,這才離去。

不久後。

葉塵回到臨時營地,朝柳媚拱手道:“柳師姐,陳師弟我已斬殺。”

當眾傷人,瞞肯定是瞞不住的,儘管陳師弟已死,但此事若被宗門知曉,定不會輕饒,為今之計,便是賄賂柳媚等人。

他正絞盡腦汁,準備給陳師弟安一個劍閣暗子的帽子,而後豁出自己這把老骨頭,睡服柳師姐。

誰承想......

“陳師弟?他是誰?”柳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身為三無少女的她,甚至都不需要裝,完全是本色出演。

而柳媚身後的兩位師弟,同樣一臉茫然,故作不知:“對啊!葉師兄,陳師弟是誰啊?我們之間,可沒有姓陳的啊!”

葉塵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可是合歡宗此行最強戰力。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自己啊!

何況他本來就是自己作死。

陳師弟?抱歉,真不熟!

念及此處,他釋然一笑:“人老了,腦子都不靈光了!記錯了,記錯了!”

一番寒暄後。

葉塵坐回原位,而蘇念卿則在一旁,不知所措。

【蘇念卿好感度+20】

【仙緣點+20】

很顯然,為她一介戰俘殺害同門,這件事讓蘇念卿也有些觸動。

但為此,葉塵卻是有些苦惱。

倒不是因為宗規,而是......

蘇念卿該何去何從?

讓她回劍閣?

太浪費了,葉塵捨不得。

上交宗門?

抱歉,他可沒有自綠的愛好。

想來想去,還是隻有一條路。

——送蘇念卿入天牢!

天牢乃掌教禁臠,外人難以插手,若自己僥倖築基,地位必水漲船高,加上柳輕煙這個熟人在,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

這不就成“母女同牢”了嗎?

葉塵面色古怪。

這時,地面輕顫,一道澎湃的靈氣沖天而起!

葉塵側目望去。

正是【七情池】!

這一刻,在場眾人心有所感,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地脈之炁,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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