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哭什麼？（1 / 1）
一念及此，葉塵盤膝而坐，正欲引動靈氣潮汐，吞“先天之炁”凝結氣種，鑄就道基。
可就在這時，識海中寶鏡忽然華光大盛，葉塵只覺眉心一燙，瞬間恢復了清醒！
這是【仙緣鏡】的示警！
葉塵猛地警覺
不對！
此事有變！
他抬眸望天，空中的“先天之炁”雖如烈日般璀璨耀眼，惶惶天威令人心悸，卻並未真正“放下身段”，主動迎合自己，更沒有降下最為關鍵的“垂青”！
如今的“矚目”，更像是居高臨下的待價而沽，與預想中水到渠成的接納截然不同，可謂是貌合神離！
“哪裡還有問題？”
葉塵心中困惑，眉頭緊鎖。
要知道，“先天之炁”擇主的兩個核心條件，“不潔”早已滿足，決不可能出問題。
那麼......
問題只能出在“滅劍閣”上了！
葉塵下意識側目，看向不遠處同樣仰望蒼穹，柳眉微蹙的洛清漪。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這個關鍵問題，幾乎同樣將清冷的目光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劍閣並未死絕，尚有漏網之魚！
否則，以滿足所有條件的“先天之炁”絕不會吝嗇降下真正的“垂青”。
要知道，此刻的“矚目”不過是一張入場券，唯有得到“垂青”認可，方有機會安全地進行天道築基。
否則，強行以炁入體，凝結氣種，可謂是九死一生！
“怎麼回事？‘先天之炁’並未降下垂青？難道它認主的條件還有其他隱藏條件不成？”
“不會吧？忙活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會不會......是劍閣之人還未死絕？”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捕魚兒童地投向一旁寶相莊嚴的法慧身上。
誰不知道，佛門此行收穫頗豐，甚至“點化”了一位劍閣真傳——蕭方！
法慧感受到那一道道熾熱，探究，甚至帶著逼迫意味的目光，無奈低嘆一聲。
他後退一步，將一直安靜站在身後，神色平和的蕭方護在身前。
而蕭方面對眾人聚焦的視線，依舊面露慈悲，雙手合十，低誦佛號，彷彿並未察覺空氣中瀰漫的微妙殺機！
“你殺了他吧，這樣你應有幾分機率得到垂青。”洛清漪看了眼蕭方，語氣平淡。
葉塵看了眼蕭方，若有所思。
最後，他搖了搖頭，目光轉向身旁的洛清漪：“你來吧。”
洛清漪側目，清冷的美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我殺了他，‘先天之炁’對你的那份‘偏愛’便會被彌補，你我重新站在同意起跑線上。你確定要放棄這個優勢？”
“你不是說了嗎？”葉塵語氣平淡：“我們......公平競爭。”
洛清漪沉默片刻，而後不在多言，上前一步。
法慧見此，轉頭看向蕭方，語氣溫和，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法明師弟，你的緣法到了。”
“你此世雖死，卻可助洛施主成就天道築基，乃大功德一件。”
“待你下一世歸來，定會福緣深厚，早證菩提。”
“師兄所言極是。”蕭方臉上露出贊同和坦蕩之色，微微頷首，彷彿到來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場期待已久的解脫與新生。
洛清漪見此，也不再有絲毫猶豫。
劍光一閃，如白虹掠過！
“嗤——！”
鮮血飛濺，人頭落地！
蕭方那顆滾落的頭顱上，依舊凝固著慈悲而滿足的笑容，在滿地血汙的映襯下，顯得無比詭異，令人不寒而慄！
洛清漪面色不改，輕輕拭去劍身上的血漬，對此視若無睹。
這就是被佛門【他心通】徹底“點化”後的狀態。
除非有仙君級的存在願意付出代價，施展神通強行干預，否則沒有辦法能將他們從那種被灌輸的“前世記憶”與“皈依佛門”的思想中拯救出來。
或許，對他們而言，死後輪迴轉世，反而是一場解脫。
葉塵見此，再次抬眸望向天穹。
果不其然，九天之上的“先天之炁”華光再次大盛，對洛清漪的“矚目”瞬間增強了許多，達到了與他不分伯仲的程度！
然而，又過了許久，那“先天之炁”依舊只是高懸於天，卻沒有絲毫要降下“垂青”主動親近的跡象！
等待的人群開始焦躁不安，竊竊私語逐漸演變成壓抑的騷動。
要知道，整個【無垢天】正在逐漸崩塌，空間越來越不穩定。
若在這樣拖延下去，別說天道築基，他們能否安全離開都成問題，真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怎麼回事？被佛門點化的蕭方都死了，怎麼‘先天之炁’還未降下垂青？”
“難不成，劍閣還有漏網之魚？”
“不可能！沒看到蕭方都被洛師姐斬落頭顱了嗎？怎麼可能還有活著的劍閣弟子？”
“等......等等！我好像記得......合歡宗營地中，是不是還關押著一位......被活擒的劍閣真傳？”
此言一出，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看向葉塵！
葉塵感受著那一道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臉色驟然一沉！
蘇念卿！
早在蕭方身死之前，葉塵便已明悟。
——此刻，誰能斬殺蘇念卿，誰就能徹底滿足“滅盡劍閣傳人”的條件，從而真正獲得“先天之炁”獨一無二的垂青，進而獨佔這份無上機緣，天道築基！
合歡宗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狂喜！
須知在【天道契約】的束縛下，三宗弟子不得互相殘殺。
換言之，無人可阻葉塵！
只要葉師兄親手瞭解蘇念卿，他便能天道築基！
而他們這些同門，亦可沾光，分潤天道築基時的福澤餘韻！
“快！快回營地！”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一群人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火急火燎衝地朝合歡宗營地的方向衝去，勢必要將蘇念卿揪出來！
葉塵站在原地，心中掙扎，但看著瘋狂湧現營地地同門背影，最終咬了咬牙，還是跟了過去。
還未等他們衝到營地入口，幾個合歡宗女弟子便已粗暴地將蘇念卿從營帳內拖拽了出來，丟在營地外的空地上，
在蘇念卿身後，慕溪雲踉蹌跟出，那張清純如雪的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傷痕，嘴角還殘留血絲，顯然是剛才試圖阻攔時被打傷的。
她眼中含淚，焦急又無助地看著被圍住的蘇念卿。
葉塵心中一沉。
他看得很清楚，在天道築基這注意改變命運的利益誘惑面前，什麼同門情誼，什麼個人意願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平日裡或許還能維持表面和諧的弟子，此刻已經紅了眼，被慾望徹底驅使，已經......瘋了！
“葉師兄，還等什麼？”
“殺了此女，成就無上仙基！從此長生久視，坐看天下興衰，豈不快哉？”
“師兄！快動手啊！”
催促聲，慫恿聲此起彼伏，目光滿是急不可耐的狂熱。
葉塵看向周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蘇念卿......必須死！
無論葉塵是否願意，這已成定局！
葉塵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抽出斬玄劍，劍尖指地，一步一步，走向被圍在中央，臉色蒼白的蘇念卿。
慕溪雲見此，不顧自己身上的傷，趕忙衝上前，展開自己纖細的雙臂，將蘇念卿死死護在身後。
她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苦苦哀求：“葉師兄，不要.......求求你，不要殺蘇姐姐......”
葉塵不語。
他腳步未停，目光越過她，直視身後的蘇念卿，面無表情。
慕溪雲還想再攔，卻被身旁幾位眼神狂熱的女弟子，一左一右用力鉗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她只能絕望的流動身體，美眸含淚，眼睜睜看著葉塵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蘇念卿......
向來嘴硬，傲氣凌人的蘇念卿，此刻卻一言不發。
她望著步步緊逼的葉塵，自嘲一笑，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暗淡下去。
蘇念卿認命般揚起脖根，美眸緊閉，顯然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可一行清淚還是不爭氣地從眼角悄然滑落。
葉塵走到她身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良久。
在無數道屏息凝神，緊張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葉塵忽然屈膝。
他半蹲下身，伸出枯手在她白嫩的臉頰上一擦，替她拭去淚水，最後在蘇念卿的小臉上掐了掐，低聲笑罵道：
“哭什麼？”
“搞得好像......有人要殺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