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磨刀石【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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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兄?”

範尋微微挑眉,但臉上卻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方才已被慕溪雲那突如其來的“決意引爆道基”嚇得肝膽俱裂,此刻心神剛剛稍定,怎麼可能再信這種虛張聲勢的呼喊?

“賤人,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範尋呵呵一笑,根本不以為意,手中的劍勢沒有絲毫停滯,反而更添了幾分狠厲,朝著慕溪雲丹田狠狠刺去!

被慕溪雲用同歸於盡的姿態虛晃一招後,還能再上第二次當?

他又不是傻子!

然而,就在他劍尖即將觸及慕溪雲肌膚的剎那——

“師兄小心!”一旁的裁判弟子面色驟變,猛地驚撥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驚駭。

“小心?小心什麼小心!”範尋頭也不回,輕蔑地嗤笑一聲,“怎麼,她還能......”

話音未落,範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扭曲成極致的驚恐。

他只覺得右臂一涼,彷彿被一道極寒的月光劃過。

目光驚疑地下移,只見自己那正持劍刺嚮慕溪雲的右臂,自手肘處,驟然浮現出一道平滑如鏡的血線。

緊接著——

“噗呲——!”

鮮血如同被壓抑許久的泉水,猛地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在陽光下綻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整條右臂連同那柄寒光閃爍的寶器飛劍,齊刷刷地脫離了身體,“哐當”一聲摔落在青石地板上,手指甚至還因神經反射微微抽搐了兩下。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範尋的感官,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抱著光禿禿、血流如注的右肩斷口,失聲痛叫起來。

那慘絕人寰的叫聲尖銳刺耳,光是聽著便令人頭皮發麻,肝膽俱寒!

“誰?!是誰幹的?!!”

範尋一邊忍著劇痛,慌慌張張地從儲物袋中胡亂掏出療傷丹藥塞入口中,同時瘋狂運轉真氣試圖封住斷臂處噴湧的血液,一邊雙目赤紅,如受傷的野獸般環顧四周,嘶聲怒吼。

最終,他那因劇痛和暴怒而模糊的視線,定格在了慕溪雲的身前。

不知何時,那裡已多出了一道挺拔的青年身影。

青年身穿一襲樸素的道袍,面容年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血跡,正緩緩滴落。

正是,葉塵!

葉塵看也未看身後慘叫的範尋一眼。

他先將癱坐在地、面色蒼白的慕溪雲輕輕扶起,目光在她身上幾處輕微的擦傷和破損的衣裙上掃過,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心疼之色。

“沒事吧?”他聲音低沉,帶著關切。

“沒事......一點皮外傷,不要緊的。”

慕溪雲抬起清純如初雪的小臉,望向葉塵,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帶著劫後餘生的依賴,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彷彿小鳥依人。

葉塵聞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身後正手忙腳亂止血、臉色慘白的範尋,皮笑肉不笑。

“師兄好大的氣性啊,”

葉塵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不過是同門切磋而已,便要廢人修為,逼得人家不得不引燃道基,與你同歸於盡?”

範尋此刻已是劇痛鑽心,冷汗涔涔,但葉塵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

他猛地抬頭,仔細打量葉塵的面容,再聯想到方才那快得不可思議、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的一劍,一個駭人的念頭驟然劃過腦海。

“你......你......”

範尋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你是那位不久前剛剛昭告天下的......天道築基,葉塵?!”

他雖是紈絝,平日裡沉迷女色,但也並非對宗門大事一無所知。

近期宗門內唯一轟動的大事,便是有一位名為葉塵的五靈根弟子,在【無垢天】內逆天改命,成就了天道築基!此事已由玉玲瓏長老親自宣告,震動全宗。

“正是。”

葉塵沒有否認,坦然點頭。

他掌心一翻,那柄古樸的斬玄劍再次出現,被他隨意地握在手中。

劍鋒斜指地面,葉塵看著範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我看師兄似乎很‘喜歡’與人切磋。既然如此,不如我與師兄也‘切磋’一番,如何?”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死不休的那種。”

“等等!葉......葉師兄!”

範尋臉色劇變,也顧不得斷臂之痛,急忙開口,聲音裡充滿了驚慌與求饒,“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師弟......啊不,是師兄,葉師兄!”

“此事我完全不知情啊!我若早知道慕溪雲師妹是......是師兄你的人,師弟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她動半點歪心思啊!”

範尋心中叫苦不迭,簡直懊悔到了極點。

他雖然是宗門某位金丹真人的嫡系血脈,平日裡行事囂張,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但也絕非完全沒有腦子。

他挑選“獵物”向來謹慎,目標一直都是那些沒有強硬背景、身份普通、容易拿捏的外門師妹。

可今日不知是不是被慕溪雲那清純絕倫的容貌和氣質衝昏了頭腦,又或是覺得她新晉築基、根基不穩好欺負,竟然鬼使神差地沒來得及仔細打聽她的背景和人際關係,便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

這下好了,直接踢到了一塊鐵板,不,是踢到了一座鐵山!

惹出了葉塵這麼個煞星!

“哦?”

葉塵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怒,“這麼說來,如果慕溪雲不是我的人,你便可以隨便欺辱,甚至廢其修為,為所欲為了?”

“對......啊不,不對!絕對不是!”

範尋先是下意識地點頭,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急忙解釋道,“師兄,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一時糊塗,色迷心竅!”

“師兄饒命,饒命啊!”

“不必多說了。”

葉塵搖了搖頭,似乎已懶得再聽他的辯解。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不遠處,那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的裁判弟子,朝他勾了勾手指:“你,也過來。”

那裁判弟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葉塵的聲音平靜地傳來:“你們二人一起上。若能在與我的‘切磋’中勝出,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贏了,不再追究。

那裁判弟子不傻,他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換言之,若是輸了,今日恐怕就要把命留在這裡了!

“師......師兄。”

裁判弟子臉色慘白,聲音乾澀,“我......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葉塵看著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

聞言,裁判弟子與剛剛勉強用真氣封住傷口、臉色鐵青站起來的範尋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以及最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兇狠。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裁判弟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伸手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召出一柄品質不俗的飛劍。

範尋也強忍斷臂劇痛,用左手從地上撿起自己那柄掉落的寶器飛劍,儘管左手用劍極不習慣,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

兩人背靠背站定,一左一右,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葉塵,周身真氣開始鼓盪。

葉塵雖是天道築基,聲名赫赫,但他們身為師兄,一個築基二層,一個築基三層,修為根基擺在那裡,也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聯手對付一個剛剛築基、境界未必完全穩固的“晚輩”,未必......就沒有一絲勝算!

葉塵望著對面擺開架勢、神色決絕的兩人,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反而升起一絲考究的意味。

成就天道築基之後,他一直在鞏固境界,熟悉暴漲的力量,還未真正與人動過手,對自己的實際戰力究竟處於何種水平,也缺乏清晰的認知。

眼前這兩個被逼到死路,必然會拼盡全力的築基下修,倒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師兄,小心......”身後的慕溪雲忍不住低聲提醒,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葉塵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目,朝她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頭,示意她放寬心。

隨即,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葉塵身形一晃,腳下步伐看似簡單,卻迅捷如電,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徑直朝著範尋與裁判弟子衝去!

他選擇主動出擊,以一敵二!

戰鬥瞬間爆發。

範尋雖斷一臂,左手持劍極為彆扭,但求生欲激發了兇性,劍法反而帶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辣,不顧自身破綻,招招直取葉塵要害,試圖以傷換命。

那裁判弟子則相對謹慎,劍走輕靈,遊走在外圍,尋找葉塵招式間的空隙,不時刺出刁鑽的一劍進行襲擾。

葉塵面色平靜,手中斬玄劍揮灑自如。

他的劍招並不繁複,卻精準無比,每每總能以最小的幅度,恰好格開或引偏兩人的攻擊。

天道築基帶來的不僅是真氣的質變與渾厚,更讓他對力量、速度以及戰局的把握,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範尋狂攻數十劍,卻連葉塵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反而因為左手運劍不靈,屢屢露出破綻。

葉塵抓住一次他力道用老、回防不及的機會,斬玄劍如毒蛇吐信,輕輕一點,並未用上多大力量,卻恰到好處地擊打在範尋左手腕的經脈節點上。

“啊!”範尋只覺得左手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飛劍再次脫手飛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裁判弟子見範尋遇險,眼中兇光一閃,以為找到了機會,從葉塵側後方全力一劍刺向其肋下!

葉塵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持劍的右手手腕一翻,斬玄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反撩。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裁判弟子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手中飛劍更是被震得高高飛起,在空中旋轉幾圈後,“噗”的一聲斜插在遠處的地面上。

電光火石之間,葉塵已然回身,一步踏前,拉近了與裁判弟子的距離。那裁判弟子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脖頸一涼。

劍光一閃而過。

裁判弟子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頭顱與身體緩緩分離,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無頭的屍身晃了晃,轟然倒地。

“不......不要殺我!葉師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做牛做馬!我把所有靈石都給你!饒我一命!!”

範尋目睹同伴瞬間慘死,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也顧不得什麼尊嚴,涕淚橫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瘋狂地磕頭求饒。

葉塵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不是怕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這個道理他兩世為人,早已刻入骨髓。

他手腕輕抖,斬玄劍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範尋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滿臉驚恐與不甘的頭顱滾落在地。

演武場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一些原本圍觀或路過的弟子,早已被這場短暫卻血腥的鬥法嚇得遠遠躲開,不敢靠近。

葉塵面無表情地收回斬玄劍。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兩具屍體,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火紅色的符籙。

——【火球符】。

他將符籙分別彈向範尋和裁判弟子的屍身。

符籙觸及屍身的瞬間,猛地燃燒起來,騰起熾白的高溫火焰。

火焰迅速蔓延,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將兩具屍體,連同衣物、血跡,甚至那兩柄飛劍的殘骸,都焚燒得一乾二淨,只留下兩小撮焦黑的灰燼,被一陣微風輕輕吹散。

毀屍滅跡,不留後患。

做完這一切,葉塵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空曠的演武場,投向不遠處一尊高大的石獅雕塑。

石獅的頭頂,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位女子。

她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纖足,穩穩坐在石獅頭頂,足踝處繫著精緻的銀鏈,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身上僅著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異域紗衣,紗衣之下曼妙的身段若隱若現,如同夏日裡一朵帶刺的、盛放到極致的紅玫瑰,美得驚心動魄,又危險至極。

此女,自然是玉玲瓏。

玉玲瓏見葉塵看來,非但沒有被撞破“旁觀”的尷尬,反而發出一陣“咯咯”的嬌笑聲,聲音酥媚入骨。

她輕輕一躍,如同沒有重量般從石獅頂上飄然而下,赤足點地,無聲無息。

她徑直走到葉塵身旁,伸出纖纖玉手,竟毫不避諱地在他結實寬闊的胸膛上輕輕撫摸遊走,動作帶著幾分挑逗,仰起那張帶著異域風情的嫵媚臉龐,朝葉塵吐氣如蘭:

“我的好師弟~人都被你殺了,灰都揚了,這才想起來問姐姐‘有沒有事’,不覺得......太晚了些嗎?”

她眼波流轉,聲音壓低,帶著無盡的誘惑:“要不......你好好‘求求’姐姐?姐姐心情一好,說不定就幫你把這點小麻煩,擺平了呢?”

溫香軟玉近在咫尺,足以令任何男子心神搖曳。

然而,葉塵卻罕見地沒有接她的話茬,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或無奈或腹誹地應對她的調戲。

他緩緩抬手,輕輕卻堅定地格開了玉玲瓏在他胸前遊走的手。

“所以......”

“你為何要用媚術,暗中誘導範尋他們與慕溪雲引發衝突,再故意讓我‘恰好’趕到,出手將他們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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