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是仙人啊!(1 / 1)
“嘭!”
兩人鬥法的動靜之大,勁風橫掃,桌椅傾翻,杯盤碎裂聲不絕於耳。在場的所有人紛紛側目,臉上寫滿驚駭。
有人驚呼:“仙......仙師!是仙人啊!”
城主更是驚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著半空中纏鬥的兩道身影,聲音發顫地問慕遠山:“慕家主,這是......這是你請來的仙師?你竟認識仙師?怎麼不早說!”
他臉上的倨傲瞬間褪去,堆起諂媚的笑容,湊上前:“慕老弟......不,慕老哥!是老哥!”
慕遠山也是一臉茫然,他看了看空中的葉塵和蕭無痕,又看了看身旁的慕溪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哪認識仙師啊。是溪雲那丫頭......”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慕溪雲。
慕溪雲卻怔怔地望著半空中戰鬥的兩人,清純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神複雜。
半空中,葉塵手持【人屠劍】,暗紅色的煞氣翻湧,每一次揮斬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蕭無痕的法寶長劍清光湛湛,劍閣劍法施展開來,嚴謹迅捷,招招直指要害。
兩人身影交錯,劍光與血煞之氣碰撞,爆發出陣陣悶響與刺目的光華。
蕭無痕劍勢一變,劍光分化,三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同時刺向葉塵。葉塵不閃不避,【人屠劍】橫斬,血煞之氣凝成一道弧形屏障,將劍影盡數絞碎,餘波震得蕭無痕氣血翻騰,倒飛數丈。
蕭無痕咬牙穩住身形,正要再攻,葉塵卻已欺身近前,【人屠劍】帶著無可阻擋之勢直刺他肩胛!蕭無痕倉促格擋,劍身相交,發出刺耳的金鐵之音。
一股陰寒霸道的煞氣順著劍身侵入他手臂經脈,他悶哼一聲,長劍脫手,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跌落,“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撐起身,右肩處一個前後貫穿的血洞正汩汩湧出鮮血。他咳出一口血沫,臉色慘白,抬頭看向緩緩落地的葉塵,聲音沙啞:“我......敗了。”
葉塵自空中落下,【人屠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光,沒入體內。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大廳沸騰起來。賓客們一擁而上,將葉塵圍在中間,臉上堆滿阿諛奉承的笑容:
“仙師神威!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方才是我等有眼無珠,竟不知仙師在此!”
“仙師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慕家主,您真是好福氣,有這樣一位仙師照拂......”
而在之前,當葉塵獨自坐在角落時,這些人分明是不屑一顧,甚至懶得往他那邊多看一眼。
葉塵對這些奉承置之不問。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慕溪雲身前。
她依舊站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葉塵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聲音溫和:“我帶你走?”
還不等慕溪雲回答。
“你敢!”
慕家主母尖銳的聲音炸響。她幾步衝上前,指著慕溪雲,臉色因憤怒而扭曲:“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慕家養你這麼多年,供你吃穿,送你上山,你就這麼報答我們?你敢走一個試試!”
在她眼裡,慕溪雲若不為慕家嫁入城主府,那便是她虧了,慕家虧了!
她開始掰著手指,一筆一筆地數落:“你六歲上山,這些年慕家給你置辦的衣物、首飾、零花,哪一樣不是錢?你在合歡宗雖是質子,但慕家每年還要打點上下,疏通關係,怕你受了委屈!這些年來,前前後後,少說也得三萬靈石!”
她盯著慕溪雲,語氣咄咄逼人:“你今天要是敢跟這野男人走,就把這三萬靈石還給慕家!否則,你就是白眼狼,是慕家的罪人!”
慕溪雲沒有看慕家主母。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父親慕遠山身上。
不知為何,此刻的慕遠山,臉上再不見先前的諂媚與討好。
他揹著手,站在主位旁,眼神冰冷,帶著一種陌生的寒意。
他看著慕溪雲,聲音沒有起伏:“溪雲,只要你留下,嫁給少城主,你還是我慕遠山的女兒,是慕家的大小姐。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慕溪雲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她看著父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家族弄丟了宗門的貨款,欠下鉅債,是我被送上山,成為質子,用前途和自由去抵債。”
她頓了頓,淚光在眼中打轉:“我才回來幾天,您......又要我嫁給城主府,嫁給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父親,我在您眼裡......是不是從來都只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易、抵債、換取利益的工具?”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譁然,議論聲嗡嗡響起:
“原來慕家大小姐是送去當質子的......”
“怪不得這麼多年沒見......”
“慕家主這也太......畢竟是親女兒啊......”
“為了攀附城主府,連女兒都能賣......”
蕭無痕臉色難看地捂著肩上的傷口。他悄悄傳音給葉塵,聲音低沉急促:
“葉塵!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慕溪雲是法事核心!她今天必須嫁入城主府,必須經歷極致的背叛和絕望,情緒徹底崩潰,法事才能完成!否則......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的震怒,你知道後果!整個孤舟城,誰都跑不了!”
葉塵看了蕭無痕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傳音。他轉向慕溪雲,目光平靜,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尊重你的選擇。留,或是走,都由你。”
這時,慕遠山似乎被周圍議論和女兒的眼神徹底激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放肆!慕溪雲,這就是你跟父親說話的態度?慕家生你養你,供你修煉,沒有慕家,你能有今天?如今家族有難,需要你出一份力,你就這般推三阻四,忤逆不孝?”
慕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紛紛跳出來,七嘴八舌地數落:
“就是!溪雲,你太不懂事了!”
“養你這麼大,為家族做點貢獻怎麼了?”
“女孩子家家的,早晚要嫁人,嫁給誰不是嫁?”
“城主府哪裡不好?錦衣玉食,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慕溪雲聽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看著父親冰冷的臉,姨娘刻薄的指責,親戚們虛偽的嘴臉。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那麼可笑,那麼荒謬。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淚水已經幹了,只剩下一種決絕的清明。
她看著慕遠山,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從今日起,我慕溪雲,與慕家——恩斷義絕!”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一股無形的、籠罩整個孤舟城許久的龐大禁制陣法,彷彿被這句話觸動,轟然破碎!天空似乎都震顫了一下,那種無形的束縛感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慕遠山臉色驟然一白,“噗”地噴出一大口精血!他身上的氣息猛地一變,一股沉重如山的、遠超築基境界的恐怖靈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慕家正廳!
所有賓客,包括城主、少城主,全都如同被巨山壓頂,“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葉塵瞳孔驟縮!
這靈壓......金丹!不,是金丹大圓滿!
他幾乎在靈壓降臨的同一瞬間,背在身後的手猛地一握!一張早已掐在指間、灌注了真氣的“小挪移符”被瞬間點燃!
符籙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他和身旁的慕溪雲一同包裹。
白光一閃而逝。
兩人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不見。
蕭無痕在恐怖的靈壓下艱難抬頭,看著葉塵和慕溪雲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氣息變得深不可測、臉色陰沉如水的“慕遠山”。
他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惶恐與愧疚:
“叔叔......對不起。這件事......是侄兒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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