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和她親媽一個姓的女人(1 / 1)
在周圍人的議論和指責聲中,胖男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臉色陰沉地站了起來。
衝著女人怒道,“站著那做什麼?還不進來坐下!”
出去的時候,故意踢了一腳桌子。
女人唯唯諾諾的彎腰進去。
陸硯舟和蘇清棠換了個位置。
蘇清棠和女人坐到一塊。
後來,那個胖男人站了一會,去其他車廂找空位置坐去了。
瘦弱的女人這才敢跟她說話,“同志,剛剛謝謝你。”
她抱著肚子,眉眼溫順道。
蘇清棠抿唇淡淡的讓她不用謝。
目光卻忍不住飄向女人的那張臉和大得嚇人的肚子。
看到這一幕,她就想起幼時在蘇大山的臥室抽屜裡偷偷瞧見的那張黑白照片。
也是這樣一個笑容溫順的女人,瘦削的身子卻挺著大大的孕肚。
後來,她從姑姑口中得知,那是她媽媽,姜玉芹。
姜玉芹生下蘇清棠後,難產而死。
蘇大山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將家裡關於妻子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
蘇清棠對於親媽沒有一點印象,唯一記得的,大概就是那張黑白照片。
想到這,她不自覺地往陸硯舟那邊靠了靠,給女人讓出更大的空間。
路上,蘇清棠知道了女人的名字。
姜淼淼。
真巧,連姓都一樣。
火車一路顛簸,天色擦黑才終於到了省城。
臨下車的時候,也沒看到姜淼淼的丈夫回來。
姜淼淼一手護著大肚子,一手拎著蛇皮口袋包裹,費勁的往車廂出口擠。
蘇清棠眉頭微蹙,伸出手,“我剛好也要下車,幫你拎吧。”
“你丈夫怎麼沒過來?”
姜淼淼的肚子看上去至少六個月了,一個孕婦行動這麼不方便,那男人真是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見蘇清棠要幫忙,姜淼淼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道,“蘇同志,麻煩你了,我丈夫應該是從別的車廂下去,在外頭等我了。”
不等蘇清棠的手接過麻袋,陸硯舟的手就已經將東西拎了過去,另一隻手拎著紅色小皮箱。
“走吧。”
三人一前一後地下了車。
蘇清棠和陸硯舟還要去找地方住,將東西還給姜淼淼後,就離開了。
——
翌日。
兩人按照周綵鳳交代的時間,去了醫院。
誰知道,到了醫院才知道,那位專家臨時有事去京市那邊了。
暫時回不來。
白跑一趟,蘇清棠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也治不好,咱們回去吧。”
陸硯舟垂眸瞥見小姑娘眼下因為沒有睡好留下的淡淡烏青。
薄唇微啟,“先回招待所休息,等下午的時候,帶你出去逛逛。”
“難得來省城一趟,玩兩天再回去。”
聞言,蘇清棠一雙杏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還沒來過省城,剛剛來的路上,發現這省城比他們海城要繁榮得多。
看什麼都稀奇。
聽他這麼說,頓時有些雀躍,“可以嗎?”
見她滿臉期待的模樣,陸硯舟狹長的眸子不自覺柔軟下來。
點點頭,衝她揚唇淺笑,“當然,你喜歡的話,玩多久都可以。”
陸硯舟長得很好看。
平時並不愛笑,突然對著她露出笑臉。
蘇清棠短暫地愣了下,垂下腦袋,臉頰上湧出一陣熱意。
以前怎麼沒發現,陸硯舟笑起來怎麼這麼勾人?
像是家屬院裡養的大狼狗,搖著尾巴衝她撒嬌,讓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他的腦袋。
蘇清棠。“好。”
兩人走在醫院走廊上。
突然聽到女人細碎的哭泣聲,和許多人指指點點的聲音。
“她老公可真不是個人,一聽說孩子有問題,就找不到人了!”
“這位女同志,你知道家裡人電話嗎?趕緊打電話讓你家人來呀。”
“也真是可憐呀,瞧那肚子,孩子都有六個多月了吧,這打掉的心疼死哦。”
“造孽呀。”
蘇清棠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到姜淼淼癱坐在地上,旁邊站著兩個年輕護士,攙扶她。
姜淼淼本就瘦削的臉上早已佈滿淚痕。
無助地哭著。
丈夫將她丟下了。
周圍人的注視,讓她無處遁形,只想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忽地,餘光瞥見蘇清棠。
她朝這邊看來,眼底迸發出希冀。
蘇清棠神情淡淡,沒有動作。
護士將她扶起來,開口道,“同志,孩子畸形,考慮好了就趁早打了,拖得越晚越危險。”
姜淼淼麻木地道謝。
許久之後,她怯生生的移動腳步。
“蘇同志,你能不能幫幫我?”
蘇清棠指尖微頓。
聲音清冷,“抱歉,我幫不了你,你可以找你的家人。”
家人。
她當初為了留在鄉下找家人,已經跟家人決裂了。
姜淼淼無力地垂下腦袋,轉身朝醫院外頭走去。
蘇清棠跟陸硯舟離開醫院。
昨天坐了一整天的火車,今天早上又早早的起床,來醫院。
蘇清棠確實很累。
回到招待所,她就將自己塞進被子裡,沉沉睡去。
陸硯舟買好飯回來,就看到蘇清棠整個人窩在被子裡。
只露出一張俏生生的小臉。
心頭一軟。
動作小心地將鋁製飯盒塞進自己的被子裡,拿上兩人換下來的衣服,出了門。
去前臺找招待所裡的工作人員借了個盆,將洗衣洗乾淨。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看到蘇清棠還沒有醒。
猶豫片刻,還是將人叫醒。
“棠棠,起來吃飯了。”
蘇清棠這一覺睡得很沉,整個人迷迷糊糊。
聽到有人叫自己,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陸硯舟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愣了一瞬,飛快從床上坐起。
見她起來了,陸硯舟將飯盒從自己被窩裡拿出來,在桌子上依次擺好。
“快去洗手。”
蘇清棠坐在凳子上,接過他遞來的飯盒。
裡面有紅燒肉,還有幾隻蝦,看著就好吃。
蘇清棠瞥了眼陸硯舟的碗裡,只有幾塊土豆和青菜。
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往他碗裡夾了好幾塊肉。
陸硯舟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
抿了抿唇,嘴角很輕微地上揚了下,埋頭吃飯。
——吃完飯,陸硯舟問她想去哪裡。
蘇清棠幾乎沒有猶豫,就說想去省城大學看看。
當初她最想要報的就是省城大學。
可梁永康總是跟她說,以他的成績肯定考不上省會的大學,於是她就退而求其次,報了海城當地大學。
結果沒想到,梁永康連海城大學都沒考上,最後她還愚蠢地將名額讓了出去。
想到這,蘇清棠有些自嘲地笑了。
抬眸望去,蘇清棠有些詫異的看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姜淼淼挺著大肚子,坐在操場外面的長凳上。
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