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希望我們能保持陌生人的距離(1 / 1)
得知黃心怡是陸硯舟救命恩人的女兒,蘇清棠對她十分客氣。
“黃同志,你快坐下來一塊吃飯,我去給你盛飯。”
她的聲音十分好聽,嬌滴滴的,聽起來就很美。
黃心怡也才敢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抬頭對上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時,瞳孔微微收縮。
她長這麼大,只有在幾個村一塊放大電影的時候,看過這麼漂亮的人。
那些都是電視機上的大明星。
黑色電視,只能看到人的五官。
可蘇清棠就站在她面前。
她長得那麼明媚豔麗,皮膚白得發光,頭髮順滑得像她在國營百貨裡看到的綢緞布料似的,那麼順滑。
一點都不像她,發黃的頭髮,不論怎麼打理,都有些乾枯毛躁。
黃心怡心裡有些難受,自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用紅繩綁起來的頭髮。
像乾草似的。
想起爸爸的叮囑,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謝謝。”
她在凳子上坐下。
蘇清棠對著她微微一笑,就要去廚房盛飯。
陸硯舟卻將她也按在板凳上,“我去,你坐在這等著吃就行。”
說完,扭頭冷臉對早已大刺刺坐下的周柯道,“進來端菜。”
看著對蘇清棠溫柔體貼的男人,黃心怡有些詫異。
本來陸硯舟圍著圍裙做法已經夠讓她驚訝,這會竟然連菜碗都不讓她端一下。
垂下視線,掃過自己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滿是凍瘡的手,心裡有些苦澀。
真羨慕蘇清棠。
能有路硯舟這麼好的老公。
要是她能取代蘇清棠的位置,那陸大哥是不是也會對她這麼好?
想到這,她耳根有些發熱。
當著外人,陸硯舟還這麼體貼,倒是讓蘇清棠有些難為情。
顯得她好像剝削他的地主老財似的。
臉頰一紅,羞赧地對著黃心怡道,“我懷孕了,他有點太緊張了。”
懷孕。
難怪陸硯舟一個大男人親自下廚。
黃心怡臉上一副瞭然的神情。
只是,她那雙透亮的眼睛掃過蘇清棠的腹部時,心情有些複雜。
不等她細想,就被端著菜回來的周柯打斷。
“我還沒吃過硯哥做的菜呢,今天可算是沾了嫂子你的光。”
他笑嘻嘻地坐下。
陸硯舟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不是說黃同志找我有事嗎?
什麼事?”
周柯吞下嘴裡的菜,眼神飄向一旁正襟端坐的黃心怡。
“你問她。”
黃心怡放下筷子,十分淑女地擦了下嘴。
抿了抿唇,將自己被室友排擠的事告訴陸硯舟。
她委屈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抽噎道,“陸大哥,你說她們是不是瞧不起我是個鄉下人,故意欺負我。”
“我們村的人,洗完衣服都晾在船裡面,也沒聽誰說過有什麼味道,她們非說我身上有味。”
黃心怡十分委屈。
為了融入城裡,她特地買了不少怕漂亮的衣服。
每天都用香噴噴的肥皂洗澡,可那幾個女的,非說她不把衣服拿出去曬,有味道。
她住的宿舍,曬衣服都只能去樓下的大院子裡。
她買的那些漂亮衣服那麼貴,萬一被人偷走了怎麼辦?
黃心怡越想越委屈,哭著道,“陸大哥,你答應過我爸爸會照顧好我,你一定要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陸硯舟眉頭微皺。
從黃心怡的隻言片語中,他大概可以拼湊出事情的經過。
衣服總在屋裡晾著,洗乾淨後,不曬太陽會有一股捂出來的餿味。
可想到這也許只是她個人生活習慣,作為外人他不好說什麼。
只能道,“那你想我做什麼?”
“你去找廠長說開除她們!”
黃心意眉梢揚起,憤憤道。
她都聽人說了,陸硯舟家裡特別厲害,就連廠長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
只要他去廠長面前說兩句,廠長肯定會把那幾個說她壞話的女人開除!
蘇清棠在一旁聽著,柳眉微蹙了下,不確定地看了眼眼前這位穿著樸素,眼睛明亮的小姑娘。
只因為別人讓她把衣服拿出去曬,她就不滿對方,想要開除對方,讓人家失去工作。
設身處地想一下,要是自己和她住在一個宿舍,面對她的行為,她可能會更簡單粗暴,直接將她發了味道的衣服丟出去。
宿舍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空間。
蘇清棠端過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探究的眼神在黃心怡臉上掃過。
心想,以後還是離她遠些,這小姑娘看起來並不好相處。
“抱歉,我沒辦法幫你。”
陸硯舟直接拒絕。
“你要是覺得和他們一塊住不高興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周柯替你找個住的地方,你自己搬出來住。”
他停頓了下,晲了眼周柯。
周柯立即挺直了後背。
心道,怎麼又是他去幹活?
陸硯舟繼續道,“只是以後除了生存和生命上面的重大問題,我希望我們能保持陌生人的距離。”
陸硯舟不是不懂知恩圖報的人。
只是這樣一個品行有問題的人,不值得深交。
聞言,周柯擰眉,不滿道,“硯舟,你怎麼能這麼說心怡?
她也只是被人說了,心裡委屈。
就算她做的不對,好歹她爸爸也救了你,你就是這麼感激救命之恩的嗎?”
周柯失望的看著陸硯舟。
陸硯舟劍眉一蹙,目光冷了許多。
看向周柯,態度冷漠,“黃大叔對我的救命之恩,我銘記在心,該報的恩我會報。
只是我已經結婚,不希望以後,黃同志再因為這種因她自己有錯在先的事情,再來麻煩我和我愛人。
有什麼問題?”
他沒說,黃心怡可是你非要帶回來的。
就該你周柯自己負責。
陸硯舟又不傻,一點都看不出黃心怡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每次見到他都臉紅,扭捏的樣子。
只是礙於黃大叔,才會客客氣氣。
可他當時已經明確拒絕要帶著黃心怡回來。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誰規定一定要照顧對方的女兒。
他有媳婦,照顧自己媳婦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去管別的女人。
“周柯,當時跟黃大叔承諾會照顧好黃同志的人,是你。
我可以提供一定的金錢上幫助,其他的,恕我愛莫能助。”
提起這件事,周柯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他當時哪裡想得到,黃心怡是個這麼麻煩的人,只是覺得不就順路帶過來,給找個工作的事嗎?
黃心怡被陸硯舟的話,羞得臉色臊得慌。
她委屈的抹了把眼淚,厚厚的雪花膏糊在袖子上,倏地站起來。
板凳在地面摩擦出刺啦聲,。十分刺耳。
“陸大哥,你是想用錢就打發了我嗎?
我不稀罕你的臭錢!”
話落,她委屈的哭著跑了出去。
“哎,心怡!”
周柯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蘇清棠看著哭的梨花帶雨離開的小姑娘,咬了咬唇。
緩緩開口道,“黃同志是不是真的在宿舍受了大委屈,要不你去她廠裡多找幾個人問問具體情況?”
蘇清棠有些自責,她先入為主地覺得黃心怡不簡單,可看她哭成那樣,好像真的很委屈。
陸硯舟臉色低沉,點點頭。
“好,我會查清楚。”
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都不會跟黃心怡過多接觸。
他已婚,跟一個未婚女同志走的太近,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