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伸筋拔骨，猛虎出籠！（1 / 1）
陸野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肉末、菜葉與柴火氣的熱浪迎面撲來。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灶膛裡殘餘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跳動。
藉著這微弱的光，陸野看見妹妹陸瑤小小的身子趴在桌邊，小腦袋隨著呼吸一點一點，是等他等得睡著了。
桌上，放著一隻豁了口的陶碗，裡面盛著小半鍋還冒著熱氣的湯水。幾片碧綠的菜葉浮在湯麵，底下是細碎的肉末，在昏暗中散發著勾人肚裡饞蟲的香氣。
陸野的心，被這幅景象輕輕地撞了一下，整個都軟了下來。
他清楚，這是妹妹用他昨天留下的那點銅板，特意去肉鋪買的肉，給他熬的湯，想給他補補身子。
陸野放輕腳步走過去，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打橫抱起。小丫頭很輕，沒什麼分量。他把她輕輕放到床上，拉過那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被，仔細地替她蓋好。
陸瑤在睡夢裡砸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喝湯……”
陸野在桌邊坐下，端詳著那碗湯，久久沒有動作。心裡頭，一股暖意和一股酸澀交織在一起，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端起那隻比他臉還大的陶碗，仰頭便喝。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身上最後一絲寒氣。喝得乾乾淨淨，最後連粘在碗底的肉末和菜葉都用手指頭刮起來，送進了嘴裡。
一股暖流從胃裡升騰，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許多。
吃完東西，陸野摸出火摺子，點亮了那盞耗油的燈。豆大的火苗跳動著，將他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從懷裡掏出那本油膩膩的《負薪樁》，藉著燈光仔細研究起來。
功法的內容確實不算深奧，沒有那些玄之又玄的經絡穴位之說。
它的價值，全在那用硃砂筆寫得密密麻麻的批註上。那些字跡潦草而有力，用的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話，透著一股沙場上的粗獷和實用。
“氣血搬運，不是讓你憋著一口氣！是讓你腦子裡想著那股勁兒，順著你身上的大筋走！多想！想到你感覺身上發熱為止！”
“扎馬步不是讓你當個死木頭樁子！屁股往下坐，找那種坐在燒紅的火盆上的感覺，什麼時候你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一樣，就對了！”
“這招‘猛虎下山’，要的是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你得把自己想成是餓了三天三夜的下山虎，眼前就是一塊肥肉，不撲上去咬一口你就得餓死！”
這些註釋，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留下的心得。用最直白的例子，講解發力的技巧和氣血搬運的法門，比那些雲山霧罩的武學口訣，不知道要實用多少倍。
整本功法，分作四個階段。魏老頭所說的“筋骨如鐵”、“皮肉如牛”、“氣血如爐”、“周身無漏”，每一階段都對應著一套樁功架勢，總共一百零八式。
陸野正看得入神，床上的陸瑤翻了個身，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哥，你回來了。”她睡眼惺忪地喊了一聲。
“嗯，湯很好喝。”陸野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昏黃的燈光下，臉部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
“哥，你看。”陸瑤像是要獻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小冊子，正是陸野之前買給她的那本《千字文》。
“你教我的那些字，我都認全了。今天鄰居家的翠嬸過來串門，我讓她又教了我好多字。”
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驕傲。
陸野接過冊子，隨手在上面指了幾個字。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陸瑤竟然真的一個不差地認了出來，吐字清晰，沒有半點含糊。
陸野心裡有些吃驚。
這才幾天功夫？這丫頭的聰慧，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他更加確信，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定要為妹妹掙出一個安穩的，可以安安穩穩坐在學堂裡讀書識字的未來。
“瑤瑤真棒。”陸野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手感有些枯黃，“等哥掙了錢，就送你去縣城的學堂，請最好的先生教你讀書。”
“嗯！”陸瑤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在黑夜裡格外明亮的眼睛，像是綴滿了星星。
安撫妹妹重新睡下後，陸野吹熄了油燈，拿著那本《負薪樁》走到了院子裡。
後半夜，風雪已經停了。一輪殘月掛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給院子裡的積雪鍍上了一層銀霜。
四下裡一片寂靜。
他按照冊子上畫的圖譜，深吸一口院中冰冷的空氣，開始練習第一階段“筋骨如鐵”的核心樁架——猛虎樁。
猛虎樁並非一動不動的靜功，而是一套模仿山中猛虎撲、剪、衝、撞的動態樁功，一共九式。
第一個動作，名為“猛虎伸腰”。
陸野學著圖譜上的姿勢，俯下身，雙手撐地，十指張開如鉤，牢牢抓住地面。他先是腰背下塌，將整個身子壓到一個極限，然後腰腹發力，猛地向上拱起。
“咔吧！咔吧咔吧！”
一連串密集的脆響，從他僵硬的脊椎骨處傳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讓他感覺全身的筋骨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強行拉伸、扭曲，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處角落傳來。
太難了！
這遠比他在伐木場砍一整天的硬木還要累。
但他沒有停下。
他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單調的動作。
每一次塌腰，每一次拱背，他都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那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變得又脆又硬的筋骨，正在被一點點地強行拉開，像是生鏽的鏈條在被重新打磨，變得緊實而堅韌。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劇痛撕碎的時候，一行熟悉的文字在他的視野中浮現。
【《負薪樁》修煉中，進度+1……】
【武學：負薪樁】
【境界：未入門（1/100）】
【評價：粗淺的軍中鍛體術，聊勝於無。】
【特殊能力：無】
成了！
看到面板上跳出的提示，陸野的精神為之一振，身上那股難以忍受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他強忍著身體深處傳來的痠痛，開始演練下一個動作，“猛虎撲食”。
他雙腿微屈，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下一刻，他猛地向前撲出，雙手成爪，帶起一陣呼嘯的惡風，狠狠地抓向前方的一棵枯樹。
一招一式，他練得極為認真，一絲不苟。
汗水很快就浸溼了他的單衣，在寒冷的冬夜裡，他的頭頂竟然冒起了絲絲白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又被丟進了蒸籠。
短短半個時辰，一股強烈的飢餓感便從胃裡升起，燒得他頭暈眼花。
練武，竟然是如此巨大的消耗！
他衝回屋裡，就著月光摸到櫥櫃，將家裡僅剩的幾張麥麩大餅一掃而空，又灌了一大瓢冰冷的井水，才勉強壓下了那股火燒火燎的飢餓感。
他沒有休息。
緩過一口氣後，又回到了院子裡，繼續近乎瘋狂地練習。
他忘掉了疼痛，忘掉了疲憊，也忘掉了時間的流逝。腦子裡只剩下那本冊子上的圖譜，和那一個個通俗易懂的註釋。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頭餓瘋了的猛虎。
每一次撲擊，都用盡全力。
每一次伸展，都力求做到極限。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陸野才拖著一副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停了下來。
他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不屬於自己了，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痠痛得抬不起手臂。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面板。
【武學：負薪樁】
【境界：未入門（5/100）】
一個晚上，進度漲了5點。
陸野在心裡飛快地計算了一下。
不算入門後可能增長的修煉速度，單是保持這個進度，不出二十天，他就能將《負薪樁》練到入門境界。
到那時候，他的實力，絕對能穩壓只在“筋骨如鐵”徘徊的陳虎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