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剿匪前夜,早做準備!(1 / 1)
冷秋霜這番話擲地有聲。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這態度擺了出來。
既然官差肯死在前面,他們這幫吃刀口飯的,若是再退縮,以後在黑山縣也沒臉混了。
“既是冷捕頭帶隊,那這活兒,我狂獅武館接了。”
趙剛是個聰明人,這時候再不表態,索超那隻沒擦乾淨的手,恐怕就要拍在他肩膀上了。
“俺也一樣!”
李三多甕聲甕氣地喊道,他早就眼饞那五百兩賞銀了。
有人帶頭,剩下的散兵遊勇自然也就順坡下驢,紛紛抱拳應諾。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
索超那一臉橫肉瞬間舒展開來,重新跌坐回太師椅上,變臉之快令人咋舌,“冷捕頭,這幫兄弟我就交給你了。記住了,莫要讓本官失望。”
“卑職定當竭盡全力。”冷秋霜抱拳行禮,面無表情。
……
離開縣尉府,陸野沒急著回平安街。
這趟差事已成定局,與其抱怨,不如想想怎麼把那僅有的一線生機攥在手裡。
他轉身拐進了城西的一條巷子,那裡有一家終日冒著黑煙的鐵匠鋪。
“當!當!當!”
沉悶的打鐵聲極有韻律。
“掌櫃的。”陸野跨過門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鐵鏽和煤炭的焦味。
鐵匠鋪掌櫃是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正掄著大錘砸一塊燒紅的鐵坯,聞言頭也不回:“修補還是打新的?小活兒不接,忙不過來。”
“打新的。”陸野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拍在烏黑髮亮的案板上,“一百枚柳葉飛刀。要百鍊精鐵,兩邊開刃,重三兩三錢,透甲錐尖。”
掌櫃的動作一頓。
他放下鐵錘,用掛在脖子上的髒毛巾擦了一把汗,拿起銀子掂了掂,眼神有些訝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普通的少年。
這規格,這數量,可不是用來切菜的。
“這是殺人的物件。”掌櫃的眯起眼,“小兄弟,這一百枚飛刀打下來,費時費工,這一錠銀子也就是個定金。”
“錢不是問題。”陸野又摸出一錠銀子,那是從秦掌櫃那得來的,“質量若是好,我再加三成。若是有一把殘次品……”
陸野隨手拿起案板上一塊廢鐵,五指驟然發力。
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那塊廢鐵竟生生被他捏出了幾個指印。
掌櫃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個練家子,而且指力驚人。
“客官爽快。”掌櫃的換上一副笑臉,將銀子收入袖中,“俺鐵柱的手藝沒得說,保證每一把都能給野豬開瓢。”
“另外。”
陸野解開外衣,將裡面那件從冷秋霜處得來的軟甲脫了下來,扔在案上,“這東西,能修嗎?”
這軟甲在之前的戰鬥中被冷秋霜一劍穿了口子,防禦力大減。
掌櫃的上手摸了摸,嘖嘖稱奇:“好東西,這是軍中的料子,這牛皮也是處理過的。修是能修,就是得費點好皮子。”
“不僅要修。”陸野指著軟甲的夾層,“我要你在裡面嵌鐵片。不用太大,指甲蓋大小的精鐵片,像魚鱗一樣疊進去,護住心口、後背和小腹要害。”
掌櫃的愣住了:“客官,這樣一來,這甲可就重了,穿著不累贅?”
“命比力氣值錢。”陸野淡淡道。
他現在氣血漸長,負重能力大增。相比靈活,他更怕暗箭流矢。那太行匪寇既然能跟官府周旋這麼多年,強弓硬弩肯定不少。
“成!既然客官舍得銀子,那我這就開爐!”
……
從鐵匠鋪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不少人臉上都帶著病態的潮紅,時不時能聽到幾聲壓抑的咳嗽。
瘟疫的苗頭已經從平康坊蔓延出來了。
陸野壓低帽簷,快步穿過人群。他去了一趟藥鋪,花大價錢買了一些猛烈的麻藥和毒草,又去雜貨鋪買了一捆堅韌的細鋼絲。
回到平安街的小院時,夜幕已徹底降臨。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灶房裡,陸瑤正踩著小板凳在攪動鍋勺,孫大娘在一旁切著鹹菜。昏黃的油燈下,這一幕溫馨得有些不真實。
“哥!你回來啦!”
聽到門響,陸瑤立刻放下勺子,像只歡快的小雀兒撲進陸野懷裡。小丫頭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身子骨依舊單薄。
陸野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柔和下來:“今天乖不乖?有沒有出門?”
“沒有!”陸瑤仰起頭,認真道,“孫伯伯說外面有怪病,不讓我出去。我就在屋裡認字,哥你教我的那幾個字,我都學會了。”
“真乖。”
陸野心裡有些發酸。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直守在這個小院裡,看著妹妹長大。但這個世道,連這點卑微的願望都是奢求。
晚飯桌上,有一盆燉得爛熟的羊肉,那是陸野特意交代的。
“多吃點。”陸野不停地給陸瑤和孫大娘夾肉,“只有吃飽了,身子才結實,不容易得病。”
孫大娘笑得合不攏嘴,直誇陸野有出息。
唯獨坐在對面的孫老漢,端著酒杯,眼神在陸野身上轉了幾圈,眉頭越鎖越緊。他是個老江湖,陸野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煞氣和血腥味,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飯後,陸瑤去裡屋收拾。
孫老漢叼著旱菸管,把陸野叫到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下。
“要走了?”
老頭吧嗒了一口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陸野沉默地點了點頭:“明天一早,隨縣尉府進山剿匪。”
“咳咳咳……”孫老漢被煙嗆了一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剿匪?那是去送死啊!陸小子,那太行山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的魔窟!你才多大?你這點功夫……”
“孫伯。”陸野打斷了他,“我不去不行。”
他指了指院牆外的一處陰影,壓低聲音:“自從我當上這伐木場管事,縣尉府的眼線就沒斷過。我要是敢跑,前半夜跑,後半夜咱們這院子就會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差役給平了。瑤瑤身子弱,受不得這種驚嚇。”
孫老漢的手有些顫抖,菸灰落在手背上也沒發覺。
他知道陸野說的是實話。在這個黑山縣,索超就是天。
“這一趟,九死一生。”陸野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塞進孫老漢手裡,“這裡面有一百兩銀子。我若是……回不來,麻煩孫伯替我照顧瑤瑤。這錢您省著點花,若是遇到難處,就帶瑤瑤去陽城,千萬別留在黑山。”
這不僅是託孤,更是遺言。
孫老漢抓著布袋,像是抓著一塊烙鐵。這個平日裡膽小怕事的老頭,此刻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狠狠地磕了磕菸袋鍋,咬牙切齒道:“陸小子,你放心。只要老頭子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那幫畜生動瑤瑤一根手指頭!但這錢……你一定要自己回來花!”
陸野看著老人那張溝壑縱橫的臉,深深地鞠了一躬。
……
回到自己的屋裡,陸野並沒有休息。
他點亮油燈,將買來的毒草和麻藥鋪在桌上,開始研磨、調配。
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這是他在野外生存的底牌。
正面硬剛那是莽夫所為,他要做的,是在暗處,用飛刀,用毒,用陷阱,一點點磨死那些比他強的敵人。
“皮肉如牛”的境界需要大量的氣血藥材堆積。這一趟剿匪,雖然兇險,但也是個巨大的聚寶盆。那些積年悍匪身上,哪個沒有幾條人命換來的積蓄?
“以戰養戰。”
陸野將一枚枚柳葉飛刀浸入碧綠色的毒液中,看著刀刃上升起的細小氣泡,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
索超想拿他當刀,那就要做好被刀割手的準備。
這一趟太行之行,他不僅要活下來,還要滿載而歸。
誰擋他的路,誰就是他進階路上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