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臨陣撤退?還是以退為進?(1 / 1)
鐺!
刀劍相交。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捲起漫天塵土。
而在另一側,藉著兩人交手的空檔,趙剛帶著一群殺紅了眼的武人,終於衝到了寨門之下。
峽谷前的空地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冷秋霜與厲蒼雄,兩股真氣境強者的氣機在空中交鋒,捲起陣陣狂風。
陸野和趙剛等人,則與衝出寨門的山匪對峙著,雙方都握緊了兵器,大戰一觸即發。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將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戰。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冷秋霜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咔。
寒星劍沒入劍鞘。
冷秋霜轉過身,沒看那高聳寨牆上一眼,只吐出一個字。
“撤。”
這一個字,比剛才的漫天箭雨還要讓人猝不及防。
舉著生鐵大盾的趙剛愣在原地,盾牌上還插著三支折斷的狼牙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球向外凸起,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
“撤?”
趙剛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粗重的喘息,“冷捕頭,咱們的人血都流乾了,你現在說撤?”
他指著身後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那是剛才衝鋒時倒下的弟兄。
“那是人命!不是草芥!”
周圍的遊俠兒也都紅了眼,手中的兵器攥得咯吱作響。哪怕是那幾個平日裡最油滑的散人,此刻也繃緊了臉皮,死死盯著那個背對著他們的女人。
就連寨牆之上,原本準備迎接惡戰的厲蒼雄也怔住了。
隨即,一陣破鑼般的狂笑聲從上方炸響。
“哈哈哈哈!我還道是個什麼硬骨頭,原來也是個銀樣蠟槍頭!”
厲蒼雄大環刀指著冷秋霜,“姓冷的,既來了,何必急著走?留下來陪兄弟們快活快活,我也好省得去縣城抓人!”
寨牆上的嘍囉們跟著起鬨,汙言穢語像髒水一樣潑下來。
冷秋霜置若罔聞。
她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憤怒的下屬。她只是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投向遠處的山林。
“違令者,不再受官府庇護。”
聲音平淡,沒什麼起伏,卻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趙剛那一腔沸騰的熱血。
沒了官府這層皮,他們就是一股流寇,在太行山這種地方,活不過三天。
“……走!”
趙剛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盾牌砸在旁邊的山石上,火星四濺。他扛起一名受傷兄弟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朝來路奔去。
隊伍開始後撤。
顯得有些狼狽,有些蕭索。
寨門緩緩開啟,滿臉橫肉的雷奔提著流星錘就要往外衝。
“二弟。”
厲蒼雄伸手攔住了他。
“大哥,那娘們怕了!正好趁勢掩殺,把這幫雜碎剁成肉泥!”雷奔急得跺腳,那兩顆巨大的銅錘在他手裡碰得叮噹響。
“莫追。”
厲蒼雄望著那支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的隊伍,臉上那種張狂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受傷野獸時的陰冷。
“那女人不簡單。剛才那一劍,我的虎口到現在還是麻的。”
他鬆開緊握刀柄的手,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油汗。
“而且,把他們逼急了,那冷秋霜拼死反撲,我也得脫層皮。不如讓他們跑,讓他們在恐懼裡熬上一夜。”
厲蒼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恐懼會讓肉質變酸,但也會讓獵物精疲力竭。明天,才是宰殺的好時候。”
……
夜色如墨,太行山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隊伍在二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坳停下。
沒人說話。
篝火點燃了,用的都是無煙的乾柴,火苗子竄得很低,照得每個人臉上陰晴不定。
這種壓抑的沉默,比白天的廝殺更讓人難受。
這不僅是戰敗的恥辱,更是對那個女人的不信任。一支隊伍如果不再信任它的領袖,離崩潰也就不遠了。
陸野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青石上。
他手裡拿著那塊破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手中的鐵斧。斧刃上沾滿了黑褐色的血垢和油脂,那是白天那幾個弓箭手留下的。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憤怒。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就像抱怨殺不死敵人。
他在覆盤。
白天那一戰,如果真的打起來,趙剛或許能抗住雷奔,但那個一直沒出手的女當家姜媚影是個變數。至於厲蒼雄……
陸野的手指滑過斧刃。
“覺得我很窩囊?”
冷秋霜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吹得有些破碎。
陸野沒回頭,繼續擦著斧頭,“你是頭兒,你說撤就撤。”
冷秋霜在他身旁坐下。她卸下了腰間的佩劍,放在膝蓋上。火光映照下,她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出幾分蒼白的疲倦。
“厲蒼雄這個人,不簡單,他今天表現的太冷靜了。”
陸野擦斧的手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冷捕頭的意思是?”
冷秋霜神色不變,“厲蒼雄有幫手,另一個真氣境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