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任你計謀,我只以力破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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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暗暗咬了咬後槽牙,把這筆賬記在了心裡,面上卻不動聲色。

“於兄,你看這……”他看向身旁一個手持摺扇、面容儒雅的青年。

這青年是忘塵軒少東家,於忘塵。

於忘塵這人有個長處——臉皮厚度堪比城牆。

他眼珠子一轉,摺扇啪地收起來,整個人的姿態在一息之間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方才那副居高臨下的矜持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熱情洋溢到近乎諂媚的笑臉。

他快步走到陸野面前,拱手彎腰,姿態放得比見自家老子還低。

“這位想必就是陸英雄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牛大力在後面聽到這話,膝蓋都顧不上疼了,差點笑出聲。

好傢伙,剛才還“一個砍樹的下等人”,這會兒就“陸英雄”了。翻臉的速度比翻煎餅還快。

於忘塵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繼續滔滔不絕。

“曹崇年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陸英雄,實在是罪該萬死!陸英雄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這樣,為了給陸英雄賠罪,今後您但凡來我忘塵軒,一切酒菜,全免!”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捧了陸野,又踩了曹崇年,還順帶給自家酒樓做了個宣傳。當真是一石三鳥。

其餘紈絝子弟見狀,哪還有什麼骨氣可言。

保命要緊。

“對對對!陸英雄,我們家是開綢緞莊的,您和您家人的衣裳,以後我們全包了!”

“陸英雄,我爹是縣衙典吏,往後您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陸英雄,我家糧鋪在南街,您要是缺米缺面……”

一個比一個殷勤,一個比一個嗓門大,爭先恐後地往上貼。

方才還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林場入口,眨眼間變成了一場大型認親現場。

陸野看著這群人。

三息之前還想砍他腦袋的人,三息之後就恨不得跪下來喊爹。

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世道就是這樣。拳頭硬,你說什麼都對。拳頭軟,你是什麼都不是。

他淡淡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都滾。”

聲音不大,但林場入口處鴉雀無聲。

陸野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裡是金鱗衛的皇差之地,耽誤了工期,你們誰擔待得起?”

金鱗衛三個字一出來,比刀架在脖子上還管用。

這幫紈絝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地上的摺扇、玉佩都顧不上撿了。

於忘塵走得最利索,一溜煙的功夫人就沒影了。

葉塵也不含糊,二話不說架起還在地上愣神的曹崇年,拖死狗一般往外拖。

“曹兄,走了走了!”

曹崇年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裡還在冒血沫子,被拖著走的時候一隻靴子都蹭掉了,露出裡面繡著金線的錦襪。

他想回頭罵兩句狠話,對上陸野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喉嚨裡那句“你給我等著”就卡在了嗓子眼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很快,林場入口便只剩下一地哀嚎的家奴。

有個斷了胳膊的家奴爬到曹東身邊,哭喪著臉問:“曹統領,咱……咱怎麼辦?”

曹東抱著自己廢掉的右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認栽吧。”

伐木工們看著這副景象,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有人低聲嘀咕:“跟著陸爺幹活,踏實。”

牛大力一瘸一拐走到陸野身後,咧著嘴傻笑。膝蓋腫得跟饅頭一樣,他卻渾然不覺得疼了。

陸野回頭看了他一眼。

“去找秦掌櫃拿藥,別拖成舊傷。”

“誒!”牛大力重重點頭。

陸野掃了一圈四周,視線掠過那些散落的刀具、斷裂的水火棍、地上的血跡泥漿。

目光最終落在人群后方一個正悄悄往外挪步的身影上。

劉菲菲。

她正低著頭,小碎步往人群外圍移動,身形儘量放低,試圖混在那幾個落荒而逃的公子哥中間溜出去。

“劉小姐,留步。”

陸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在她的後脊樑上。

劉菲菲的腳步定住了,肩膀繃了一瞬,手指在袖中收緊又鬆開。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來,抬起臉,對上了陸野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林場入口處,幾十號人大氣不敢出,連蟲鳴鳥叫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所有目光,全都盯在了陸野和劉菲菲之間。

陸野邁步朝她走過去。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碎石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三丈。

兩丈。

一丈。

劉菲菲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退。不是不想退,而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陸野在她面前停下來,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他沒開口,也沒動手。

就那麼看著她。

劉菲菲咬住下唇,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陸野的目光沒有怒火,沒有鄙夷,甚至連厭惡都算不上——就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碎石頭,不值得任何情緒波動。

這比憤怒更讓人難以承受。

她劉菲菲自幼被人捧著長大,黑山縣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就連曹崇年那幫紈絝,見了她也得叫一聲“劉小姐”。

而現在,這個砍柴出身的窮小子,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牛大力在後面嚥了口唾沫。他看得出來,陸爺這是在立威。

剛才那幫公子哥被打跑了,訊息傳出去,滿黑山縣都會知道林場出了個狠人。但光打幾個紈絝家的狗腿子,分量還不夠。

劉家是黑山縣頭號大族,劉菲菲是劉方意的獨女。

拿她開刀,才真正能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

更何況——剛才那幫人來鬧事,背後的推手就是這個女人。

牛大力雖然讀書少,但他不傻。

酒桌上放訊息、慫恿曹崇年來搶雷擊木、自己躲在後面看戲——這套路,跟他村裡那個專愛挑撥鄰里打架的寡婦一個德行。

陸野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師父盧翰離開黑山縣的訊息,紙包不住火。沒了這尊大神的震懾,不知多少人會動歪腦筋。

他必須用最直接的法子,讓所有人明白一件事——

他陸野的地盤,都不是誰想踩就能踩的。

而劉菲菲,就是那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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