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月黑風高殺人夜!(1 / 1)
夜深人靜,曹府西跨院的一間廂房內,依舊亮著微弱的燭光。
燭焰被穿堂的夜風吹得歪歪扭扭,在牆壁上拖出一片晃盪的影子。
曹家夫人莫伊蓮,在伺候曹子和睡下後,便悄悄溜到了這裡。
她換了一身薄如蟬翼的寢衣,髮髻散開,烏髮披在肩頭,腳上趿著一雙軟底繡鞋,踩在青磚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房間裡,李長卿正赤著上身,坐在床沿擦拭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
刃身窄而薄,刃口處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澤——這是淬過蛇毒的痕跡。
他身上的肌肉虯結隆起,肩背寬厚,一道舊傷從左肩斜拉到右肋,皮肉已經癒合,疤痕卻猙獰得駭人。
與剛才在曹子和麵前那副恭恭敬敬、低眉順眼的客卿模樣,判若兩人。
“死鬼,等急了吧?”
莫伊蓮一進門,便從身後抱住了李長卿,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吐氣如蘭。
李長卿反手將她摟進懷裡,大手在她腰際肆意遊走。
“小妖精,才剛分開一會兒,就想我了?”
“想,想死你了。”
莫伊蓮在他懷裡扭動著身子,聲音又嗲又膩,“老爺那個老不死的,碰我一下我都覺得噁心,哪有你這麼強壯……”
兩人已經私通了不是一天兩天。
莫伊蓮嫁入曹家十九年,曹子和比她大了整整二十歲,早年還算恩愛,這幾年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夫妻之間形同陌路。
李長卿三年前以客卿身份入府,正當壯年,又生得英武,一來二去便勾搭上了。
莫伊蓮貪圖他年輕力壯,而李長卿,則看中了曹家的萬貫家財。
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一番雲雨過後,莫伊蓮慵懶地躺在李長卿懷裡,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指甲劃過那道舊傷疤時,他的皮肉微微一縮。
“長卿,你什麼時候才帶我走?”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急切,“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待在那個老東西身邊了。他打鼾跟拉風箱一樣,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快了,寶貝。”
李長卿攬著她的肩,眼睛卻望著天花板,眸底有冷光一閃而過。
“等我突破到易筋換髓,就先幫你做了那個老東西。到時候,整個曹家都是我們的。”
“真的?”莫伊蓮猛地撐起身子,眼睛亮了。
“當然是真的。”
李長卿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嘴角掛著笑,“今天那個叫陸野的小子,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等我殺了他,拿到一千五百兩賞銀,就去買突破用的丹藥。到時候,這黑山縣,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那崇年怎麼辦?”莫伊蓮忽然想起什麼,皺了皺鼻子,“他畢竟是我親生的……”
“寶貝,那小子被你慣壞了,留著也是個禍害。”李長卿摩挲著她的手臂,語氣漫不經心,“到時候找個由頭送到外地去,眼不見心不煩。”
莫伊蓮猶豫了一瞬,很快又把臉埋進他懷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兩人各懷鬼胎,暢想著日後的美好光景。
絲毫沒有察覺,窗外,一雙眼睛已經將他們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盡收眼底。
陸野蹲在窗下的陰影裡,後背貼著牆根,呼吸綿長而均勻。
【踏雪無痕】的效果讓他落腳時幾乎不留痕跡,夜行衣的黑色與牆角的暗影融為一體,除非有人拿燈籠懟到他臉上,否則絕不可能發現這裡蹲了個人。
他聽著屋內那些汙言穢語,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對他來說,這對狗男女的姦情,只是一個額外收穫。
他真正在等的,是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雲雨過後的男人,體力消耗最大,精神最為鬆懈,內息運轉也處於最低谷。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莫伊蓮的呼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
李長卿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地上,走向桌邊的茶壺。
他拿起茶壺,背對著窗戶,仰頭灌了一口涼茶。
就在他喉嚨滾動、茶水下嚥的那一瞬——
陸野動了。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枚鐵釘夾在指尖,手腕一抖。
沒有多餘的助跑,沒有蓄力的動作,就是手指間極短促的一彈。
鐵釘破空而出,穿過窗紙上一處早已被他用指甲劃薄的位置,無聲無息地飛入屋內。
“噗。”
聲音極輕,像是指尖捻滅了一粒火星。
燭焰熄了。
屋內陷入徹底的黑暗。
“誰!”
李長卿反應確實不慢。茶壺脫手的同時,他已經矮身下蹲,右手撈起擱在桌角的短刃,左臂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半步易筋換髓的底子在這一刻體現出來——即便剛經歷了一番消耗,他的本能反應依舊比尋常武者快上一截。
但他防的方向,是門口。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來人應該從門口進。
窗戶在他身後。
陸野沒從窗戶進。
他繞到了另一側——李長卿的正上方。
屋頂的瓦片被他掀開兩塊,雙腳勾住椽木,整個人倒掛著,頭朝下。
黑暗中,陸野的右拳已經蓄滿了力道。
鐵拳硬功將前臂的肌肉繃成了鐵板,指節收緊,拳面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他鬆開腳。
身體從屋頂直墜而下,藉著重力加速,一拳轟向李長卿的天靈蓋。
李長卿聽到頭頂的破風聲時,頭皮炸了起來。
他拼命側頭,短刃反手往上撩。
刃尖劃過陸野的袖口,割開一道口子,但沒碰到皮肉。
而陸野的拳頭,擦著他的頭頂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聲響在黑暗中炸開。
李長卿悶哼一聲,整個右臂瞬間失去知覺,短刃噹啷落地。
他左手撐地想要拉開距離,但陸野落地的同時腳下一擰——八卦步。
步子滑出一個詭異的弧線,繞到李長卿的側後方。
左肘橫擊,砸在他的後腰。
又是骨骼碎裂的動靜。
李長卿整個人趴伏在地,嘴裡發出一聲走調的嘶吼,左手在黑暗中胡亂抓撓,指甲刮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床上的莫伊蓮終於被驚醒了。
她睜開眼,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屋裡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頭斷裂的脆響。
“長卿?長卿!”
她尖聲叫喊,聲音又高又尖,“來人——”
一枚鐵釘破空而至,釘穿了她的喉管。
叫聲戛然而止。
莫伊蓮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雙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浸透了錦被。
她嘴巴張合著,喉嚨裡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十幾息後,不動了。
李長卿趴在地上,聽到莫伊蓮斷氣的聲音,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拼命想調動體內的氣血,但後腰被那一肘打碎了兩節脊骨,下半身已經完全沒了感覺。
一隻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重,但這股壓力,讓他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你……你是誰……”李長卿的聲音沙啞,帶著血腥氣。
“你要殺的人。”
陸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李長卿的身體僵住了。
陸野。
是陸野。
他要去殺的那個人,此刻正踩在他的脊背上。
一股荒誕到極點的恐懼攫住了他。他想說點什麼——求饒也好,威脅也罷——但嘴巴張了幾次,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陸野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右掌翻轉,掌根朝下,按在李長卿的後腦。
悶響過後,地上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陸野收回手,在李長卿的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血漬。
看也沒看這兩具屍體,開始在屋裡翻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