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蠻贖刀(1 / 1)
一路無話。
母女倆趁著天黑,趕緊回到了小院。
曉得楊小滿來回奔波累了,李秀雲馬不停蹄地又從灶屋裡端來熱水,放在女兒面前的石桌上。
這時,她才注意到了桌上的屠戶書。
“小滿,你透過考核,成為屠戶了?”
李秀雲有些訝然,她原先以為閨女遲遲不回家,是因為考核途中生了什麼變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順利。
所以在從村口回家的途中,已經想好了安慰的措辭。
聽到孃親略帶震驚的詢問,楊小滿放下手裡的布巾,得意地揚了揚眉道:
“娘,這還用說?要是閨女都過不了的考核,恐怕天底下沒幾個屠戶能透過。”
她這話倒不是吹噓,經過沈知秋的究極刁難後,她已經對自己的庖丁刀法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連銼刀都能達到吹毛斷髮的程度,就已經超越了天底下九成九的屠戶。
聞言,李秀雲卻是無奈一笑,揉了揉女兒的腦門輕聲道:
“你呀你,真不愧是你爹親生的,這副吹牛的模樣,倒是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聽到這話,楊小滿不由努了努嘴,“娘,女兒才沒有吹牛哩。”
當然,說歸說。
她自然不可能將自己在屠行署的遭遇,告訴自家孃親。
不僅起不了任何作用,還會讓娘白白擔心。
楊小滿拿起布巾浸入盆裡的熱水,輕輕擦拭臉龐後,便感覺白日的勞累悄然消了許多。
“對了,娘。”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聽說過我爹以前提及過,他在縣裡有位姓沈的仇人嗎?”
早在屠行署的時候,她就有些不解。
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才能讓沈知秋不顧自身地位和名聲,如此為難自己?
“姓沈的仇人?”
話音落下,李秀雲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旋即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才茫然地搖了搖頭,“沒聽你爹提及過啊。”
“小滿,你是從何處聽說的這個訊息?”
看著孃親此刻的反應,不似作假。
楊小滿頓時反應過來,想來老爹也是個只報喜不報憂的性子,所以關乎沈知秋的事,並沒有與孃親提過。
“娘,我也只是聽到些風聲而已,都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見孃親不知道,楊小滿只好含糊過去。
“你爹他為人正直和善,鮮少與人有過矛盾,想來只是空穴來風而已。”
李秀雲也絲毫沒有懷疑,便開口回道。
“你先洗漱,娘去把飯菜給你端來。”
說完她旋即起身,往灶屋的方向走去。
早在出門之際,她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晚飯,只需要蒸熱就行,確保閨女回家後能第一時間吃上飯。
隨著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楊小滿頓時感到食指大動,急不可耐地端起碗拿起筷子。
也許是白日磨刀那關累著了的緣故,她一口氣愣是吃了三大碗白米飯,再加上兩個野菜窩頭。
看得李秀雲驚得瞪大了雙眼,心裡更是充滿了愧疚。
要不是閨女小小年紀就要撐起這個家,她也不至於奔波來回去縣裡考核屠戶。
吃完晚飯後,楊小滿忽然感覺一陣睏意湧上心頭。
於是,她便早早地回了屋休息。
因為明天,就到了陳蠻登門贖刀的日子。
同時,還要為她介紹一樁大活。
夜色沉沉,李秀雲等閨女睡著之後,方才從灶屋裡端出熱水,走到院子外面。
然後雙手抱著殺豬刀,坐在門檻上,小心翼翼地用粗布進行擦拭。
漆黑的院子裡,響起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
次日,清晨。
此起彼伏的雞鳴聲,驟然打破了楊家村的寧靜。
從夢鄉中清醒過來的楊小滿,揉了揉有些發酸無力的手臂。
對於她來說,寧願殺十頭豬,也不願意再經歷一次昨日在屠行署的考核。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楊小滿下了床。
這一覺她足足睡了五個時辰,身體有著說不出的充盈和輕鬆感。
剛到院外,她就看到孃親早早就起了床,正在院子裡坐著編織著竹籃。
聽到屋門的動靜,李秀雲訝然回頭,連忙催促道:
“小滿,今天又沒有別的活,你起這麼早幹什麼?快回屋歇息。”
聞言,楊小滿無奈地走到孃親身邊,輕聲道:
“娘,你比我睡得晚,起得早,更應該休息的人是你。”
“何況我今日約了陳屠戶前來贖刀,除此之外他還會帶上主家登門,為了不耽誤人家的吉時,想必很早就會過來。”
此話一出,李秀雲有些心疼地望著自家閨女,嘆了口氣道:
“你昨日才去了趟縣裡,還未好好歇息,又要出遠門幹活?”
“既然是陳屠戶的主家,不妨這樁活還是讓他幹吧。”
“贖回你妹妹的銀子,如今已經有了辦法,你就不要太操勞了。”
比起銀子,她更關心自家閨女的身體。
雖說贖回楊小寧是當務之急,但在李秀雲看來,如今已經有了爹孃的許諾,只等明日分家斷親後,自己就能將分來的田地暫時抵押出去。
然後拿銀子去一趟鎮上齊家,將楊小寧贖回。
“娘,我不累。”
似是看出孃親的想法,楊小滿嘆了口氣說道:
“況且就算是抵押田地,咱也總得攢錢贖回來不是?”
“早些湊夠了銀子,也能早些將爺奶的田地贖回來。”
她最擔心的,其實還是大伯二伯那兩家。
有他們插手,田地最終能不能分到她們手裡,還是個未知數。
李秀雲還想開口,就在這時卻適時響起了敲門聲,瞬間吸引了楊小滿的注意。
她走上前去,剛開啟院門,便迎面撞上陳蠻那滿臉橫肉的兇狠臉龐。
看到楊小滿的一瞬間,他硬是擠出討好的笑容,連忙道:
“楊……楊小屠戶,俺湊夠銀子了,今日登門是按約定來贖刀的。”
說完,他連忙從懷裡掏出沉甸甸的錢袋子,遞了過去。
楊小滿卻沒有伸手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陳蠻的身後。
院前的空地上,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