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墓碑下,鎢鋼屠刀!(1 / 1)
“你爹犯的禁忌,說來也怪。”
齊勝嘆了口氣,負手搖了搖頭道:
“我至今也不明白,你爹當了數年屠戶,一手刀法更是乾淨利落,不然也不至於輕鬆勝了那大名鼎鼎的快刀劉,成為沙河縣刀王。”
“可為何他偏偏與那公子門下刀手比試的時候,犯了那般低階的錯誤呢?”
說到這裡,他抿了抿嘴,思緒彷彿飄回了那一天。
“一刀封喉,卻未致命。”
“白刀進,黑刀出,視為不詳。”
聽到這些字眼,楊小滿不禁面露駭然,下意識反問道:
“這如何可能?就算是剛入門的屠戶,也能一刀斃命!”
“一刀未死,若是還有補刀的餘地,的確會令主家不快,被當成不祥之兆。”
“可白刀進,黑刀出,又是怎麼回事?”
聞言,齊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徐徐道:
“你爹抽出那把殺豬刀的時候,刀上的血跡並非鮮紅色,而是烏黑色。”
“你應該明白,這是何等的忌諱。”
此話一出,楊小滿臉色煞白,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當時那位華服青年瞬間變了臉色,揚言要把你爹碎屍萬段。”
說到這裡,齊勝聲音不由壓低了幾分,情緒低沉道:
“我至今都還記得,你爹那時的反應,他沒有求饒,沒有懼怕,只一個勁喊冤。”
“可那公子正處氣頭上,又如何聽得進去?當場便判了你爹的死刑,就連屍首……都是事後縣尊求情,託我帶回來的。”
話音落下,楊小滿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道:
“我爹說他冤枉,那代表這其中定然必有冤屈。”
“不然憑藉他的刀法,如何可能會失手補刀?”
“至於豬血變成黑紅色,必然是被奸人陷害所致!”
說著,楊小滿微微一怔,忽然握緊了拳頭。
“齊伯,你方才說……”
“主持刀王之爭的,是屠行署?!”
望著她此刻憤然的反應,齊勝不假思索地頷首回應。
“那代表屠行署出面的,可是姓沈?”
提到“沈”這個字眼,楊小滿便不由氣得咬牙。
“不錯。”
齊勝有些詫然,“你為何知曉得這般清楚?”
“果然是那條沈狗!”
她語氣陡然冰冷,寒聲道:
“我那日去縣裡參加屠戶考核,正是姓沈的負責,被他百般刁難,險些沒能成得了屠戶。”
“要不是屠行署的門房無意間跟我提起,恐怕我還不曉得,他便是我爹的仇人。”
“原來如此。”齊勝面露恍然,旋即嗤然不屑道:
“欺軟怕硬,以權謀私,這倒是他的作風!”
“活脫脫小人一個!”
顯然,作為楊成林的至交好友。
他自然曉得對方與沈知秋之間的過節。
只是齊勝沒想到,那姓沈的居然不要臉到了這等境地,哪怕楊成林已經不在人世,卻仍然刁難他年僅七歲的閨女。
妄圖斬斷一家人的經濟來源,逼入絕境。
這齷齪手段,著實可恨至極!
對於齊勝此刻的心知肚明,楊小滿自然也不意外,她小臉微沉,眸子閃著寒光。
“既然是沈狗主持刀王之爭,那我爹的死,恐怕與他脫不了干係!”
齊勝嘴角抽搐了下,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你倒是機靈,你爹就是被沈知秋害死的。”
說到這裡,他稍微頓了頓,便繼續道:
“你恐怕還不曉得,那刀王之爭,用的殺豬刀乃是由屠行署提供,按理說沈知秋真想害你爹,應該在那把刀上面做手腳才對。”
“可你爹十分順利地贏了那快刀劉,成為刀王之爭的優勝者,當時我還在感慨,那姓沈的當著縣尊和那位公子的面,料想不敢動什麼手腳。”
“你爹也是這般想的,所以後來才鬆懈了,與那位公子門下的刀手比試,也以為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哪裡想得到,這其中暗藏殺局……”
楊小滿握緊的拳頭又猛地鬆開,她怔怔地道:
“那姓沈的,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齊勝微微沉吟,面露糾結之色,旋即嘆道:
“到如今這地步,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是你爹帶來的殺豬刀被人動了,抹上了枯礬和少量青礬細粉。”
“才會讓豬血變成烏黑色,導致那位公子勃然大怒,為你爹引來殺身之禍。”
“我爹帶的殺豬刀?”楊小滿猛然一怔,她腦海裡浮現出自己這段時日隨身攜帶的那把殺豬刀,不正是老爹所留的麼?
似乎是看穿了她此刻的想法,齊勝輕聲道:
“並非是你用的那把,那是成林之前剛入行時,你們楊家村的里正湊錢打造,也算是村子對屠戶的一種幫扶。”
“被動手腳的那把殺豬刀,是我專程為成林參加刀王之爭,特意打造的鎢鋼屠刀。”
“你娘應該曉得,除此之外,以你爹的性子,對於自家親人應當也不會隱瞞它的存在。”
說到這裡,他清了清嗓,眼眸閃過一絲寒意。
“所以害死你爹的,除了那位華服公子和沈知秋以外,定然還有你身邊的親人!”
“至於那把鎢鋼屠刀,我在曉得上面被動了手腳後,便藏了起來沒讓任何人知曉。”
“那些動了手腳的人,曉得屠刀上有證據,這段時日勢必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時時刻刻想毀滅證據。”
“我原先還在想,究竟誰會這般狼心狗肺,如今你與小寧的遭遇,卻是讓我做實了這個猜測。”
此話一出,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楊小滿牙齒咬得咯嘣直響,她雙眼幾欲冒火,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這還用說?定然是我那大伯兩口子!”
“我就說他們為何非要打我家院子的主意,分明又值不了幾個錢,恐怕就是為了找到鎢鋼屠刀,然後銷燬好落個安心!”
聽到這話,齊勝不屑地嗤笑一聲,冷哼道:
“他們莫不是把人都當成傻子,曉得我將鎢鋼屠刀也帶走了,與成林的屍首一齊送到了你家,卻不曉得我早就發現了不對勁。”
“早就特意將鎢鋼屠刀藏了起來,任誰也想不到,你爹的那把鎢鋼屠刀……”
“就埋在他墳前的石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