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楊來順被攆(1 / 1)
“是官府的馬車!”
人群裡,吳翠花伸長了脖子,一臉興致勃勃地小聲喊道。
“翠花,聽說咱們里正大人清早就跟你那侄女去了鎮上,該不會這官府的馬車,就是他倆請來的吧?”
“那還用說?昨日裡正分明說了,讓那滾刀肉兩口子禁足七天,這七日他會讓真相水落石出,到時候孰對孰錯,自有分曉。”
“難不成這才第一天,里正和楊小滿那妮子已經找到定罪的證據了?”
在場婦人將吳翠花簇擁在正中,七嘴八舌地討論道。
直到官府的馬車慢悠悠駛到眾人面前。
那嘈雜的議論聲方才漸漸停歇。
等馬車掠過眾人,吳翠花方才有驚無險地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目光微閃道:
“看這樣子,恐怕你們猜的是真的。”
“咱趕緊去看看,如若小滿侄女真找到了實質的證據,我身為親人,自然是要力挺她才是。”
說到這裡,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奈之色。
“我這大哥大嫂,怕不是被什麼魘住了,打老三家產的主意也就罷了,大家都是至親之人,又何故忍心對只有幾歲的侄女動手?”
“要真是勾結山賊,恐怕麻煩可就大了。”
聽到這話,眾婦人面色各異,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良久,方才有人古怪說道:
“翠花啊,俺怎麼記得……那日你們分家的時候,你與你那大哥大嫂,還惦記過老三的家產哩,口口聲聲說老三死了,那孤女寡母沒資格繼承家產。”
此話一出,吳翠花臉色陡然漲紅。
“這,這能一樣嗎?”
“你們又不是不曉得大嫂那性子,當初她找上我和成善,要求我倆在祠堂分家必須站在她那邊,咱倆又如何敢拒絕?”
“而且退一萬步講,我和成善抵多也只是想謀財而已,害命這事可是萬萬不敢參與!”
見吳翠花臉色慍怒,人群裡便有人打起了圓場。
“咳咳,翠花說得在理,這事從始至終不都是那滾刀肉想吃楊屠戶一家的絕戶麼?”
“是啊,勾結山賊殘害親侄女,咱們楊家村還沒出過這樣的人哩!”
“俺就說小滿那妮子,為何無緣無故非要斷親,當初咱還提過這妮子不懂事,平白壞了咱們楊家村歷來的規矩,如今一看,卻是錯怪她了。”
聽到話題被轉移,吳翠花臉色稍霽,輕咳一聲說道:
“都別愣著了,咱們趕緊跟上吧。”
“究竟是不是勾結山賊,還得官府的人說了算!”
說完,她便走在最前面,帶頭跟上了那輛馬車。
她身後那些婦人更是蜂擁跟上。
無論今日結果如何,都將會是楊家村有史以來最重磅的瓜!
馬車悠悠行駛在村道上,顛簸不停。
楊小滿正襟危坐,時不時地往外看了一眼。
見狀,楊從安莞爾笑了笑,搖頭道:
“小滿侄女,此事你孃親還有小寧身為當事人,理應在場作證。”
“咱們去你大伯家之前,不妨還是先去你家接上她們娘倆吧?”
聽到這話,楊小滿微微一怔,連忙點了點頭道:
“還是里正叔考慮得周到。”
“我娘就不用說了,阿寧她被大伯騙出齊家,因此才會被綁架到黑風山上。”
“如今既然要定他二人的罪,阿寧自然應該當面指認。”
說著,她下意識看向王巖,拱手道:
“王大人,還請繞行一二了。”
聞言,王巖笑吟吟地擺了擺手,“查案本就如此,人證越多,自然越容易定罪。”
就算不看在齊勝的面子上,單憑楊小滿年紀輕輕便有此實力,以後豈還了得?
對於天賦異稟的存在,現今有結交的機會,他自是不會輕易放過。
旋即在楊小滿指路後,車伕揚起了手中的韁繩,換了個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小院裡。
李秀雲端著厚木墩案板放在石桌上,左手拿起一塊洗乾淨的臘肉,便開始麻利切成小丁。
她一向都曉得,自家閨女不愛吃黃澄澄的肥臘肉,但若是切成小丁攪成包子餡,卻是能吃得個大快朵頤。
一旁,楊小寧託著腮眨了眨眼,驚歎道:
“娘,你真厲害。”
“爹和小滿姐的刀工,怕不是跟著你學的吧?”
聞言,李秀雲停下了手中的菜刀,無奈失笑道:
“你這妮子,倒是會討娘歡心,你爹和小滿的刀工,豈是娘能夠比擬的?”
楊小寧嘿嘿一笑,吐了吐舌頭道:
“娘,我也想跟姐學屠宰術,跟爹以前那般出門辦事,可威風了哩!”
李秀雲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孩子,成天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姐她……”
話剛說到一半,她就聽到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面色一緊,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菜刀。
朝著楊小寧做了個“噓”的手勢後,旋即才緊張兮兮地往院門走去。
吱呀——
她一手握著菜刀,小心翼翼地推開院門。
望著院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后,李秀雲眼眸不由自主地睜大了幾分,震驚到失聲道:
“爹……娘,你們這是……?”
此刻楊來順抱著被褥,臉色鐵青無力地靠著院牆,滿是皺紋的臉龐不知為何還有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楊老太同樣抱著被褥,眼眶通紅,眼角隱隱有淚花閃爍。
“阿爺,阿奶。”
楊小寧跟著孃親的腳步,走到院門前一看,下意識便小聲喊道。
話音落下,楊來順身軀一顫,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兒媳,是俺和你娘瞎了眼,識人不明。”
“早曉得今日落到這個地步,俺就算死,也絕不會跟那兩個畜生東西同處一屋!”
說到這裡,他面色一怔,聲音哽咽道:
“好在那日在祠堂,俺沒站在他們那邊,不然今日如何還有臉面來投奔你們……”
聽到“投奔”這兩個字眼,李秀雲猛地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問道:
“爹,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楊來順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楊老太,旋即才哀聲道:
“那畜生倆非說那日在祠堂,是俺和你娘偏心,害得他們兩口子落得個如今的局面。”
“所以便找了個由頭,把咱倆攆出家門,省得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