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還是不是爺們兒？（1 / 1）
方立功一聽楚雲飛這話，臉唰地就白了，眉頭擰成個疙瘩。
“團座，八成就是這麼回事！”
“您想啊，坂田聯隊那可是鬼子精銳，結果被八路一個團端得乾乾淨淨——換誰不犯嘀咕？”
“再一查時間地點，離得最近的就咱358團！人家不盯上我們盯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前兩天嚴司令還當面問過我，語氣特別重：‘你們團是不是私下裡給八路遞過槍、幫過忙？’”
“嗯？連嚴長官都親自過問了？”
楚雲飛轉過身來，盯著他問：
“你怎麼答的？”
方立功攤攤手，苦笑一聲：
“我能說啥？明文寫著呢——‘聯合行動必報批’，紙面上釘釘的規矩，我哪敢踩紅線？”
“可您琢磨琢磨，他嘴上說‘哦，知道了’，回頭轉臉，保準在小本本上記咱們一筆。”
“畢竟誰都納悶啊——八路缺槍少炮、人還沒鬼子多，咋就把坂田這硬骨頭啃下來了？”
“這鍋啊，眼下不甩到咱358團頭上，還能甩給誰？”
楚雲飛長長吁了口氣：
“唉……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那支八路太猛了，猛得讓人不敢信，結果倒把咱們拖下水了。”
方立功點頭附和：
“早知道是今天這局面，當初真該悄悄拉幾門山炮過去，轟它幾輪！反正黑鍋都扣實了，不如多送幾個小鬼子見閻王！”
“可不是嘛！”
楚雲飛也點頭，心裡直嘆氣——早幹嘛去了？
……
這邊楚雲飛稀裡糊塗，替李雲龍擔下了這口大鍋；
另一邊呢，李雲海正熱火朝天地搞著自家兵工廠的升級計劃。
他剛從李雲龍那兒借來一批帶兵的老手，李雲龍還順手搭了幾個靠得住的戰士，專門來教兵工廠的人怎麼端槍、怎麼打巷戰、怎麼防偷襲。
十幾號人一進廠門，李雲海立馬迎上去，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子，招呼得週週全全。
歇了半日，下午太陽剛偏西，他就把廠裡所有能動的小夥子全拉到空地上，訓練正式開幹！
只見那幾個李雲龍派來的幹部，站得筆直，嗓門洪亮，動作乾脆利落：
“為啥派我們來？李團長親口交代的——兵工廠是命根子，這兒的兵強一分，工廠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我知道，你們以前是掄鐵錘、擰螺絲的，沒打過仗，沒聞過硝煙味兒。”
“但今天起，你們就是八路軍正規戰士！不是來鍍金的，是來拼命護廠子的！”
“別想著偷懶、別指望矇混過關——廠子安危，就攥在你們手裡！”
帶頭的是李雲龍手下的一營一連長，外號叫“虎子”，人看著老實巴交，一張臉曬得黝黑，胳膊卻粗得像樹樁。他講完話，抬腿就喊：“開訓！”
“你！手舉歪了！戰場上一歪，子彈就先把你腦袋點了！”
“還有你！腿抖啥抖？豆腐渣堆出來的？鬼子摸進來，你拿篩子擋子彈？”
“喂！那個扔雷的！隔壁村大姑娘力氣都比你大！你還是不是爺們兒？”
……
罵得毫不客氣，訓得毫不留情。有人動作慢了，直接揪耳朵；姿勢不對，一腳踹屁股後頭。
可怪就怪在這兒——原本只會燒爐子、調配方的兵工廠工人，短短几天，肩膀挺起來了，腰桿硬了，走路都帶著股子煞氣！
李雲海站在邊上看得直點頭。
得虧李雲龍真上心，這次沒糊弄——手雷和子彈收了，人卻給得實誠：清一色都是跟鬼子拼過刺刀的老兵！
尤其是這個虎子。
表面看著木訥，實則是李雲龍帳下響噹噹的猛將，打仗不要命，練兵不要臉，打過的硬仗數都數不清。
論資歷和狠勁，只比後來的張大彪、段鵬他們略遜半分。
能把這種人派來，李雲海心裡暖乎乎的。
不過嘛……
李雲海瞧著虎子邊吼邊踹人的架勢，心裡偷偷咂摸：
“罵得是狠，腳也是真往肉上踢……還好趙政委不在場，不然非得當場拎著資料夾衝過來念紀律條令不可。”
正這時，遠處一個滿頭灰土的小夥子一路小跑衝過來，鞋都跑丟了一隻：
“報告廠長！地質組回來啦！”
“真的？！”
李雲海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得像點著了火。
這批人他盼了多少回？水腰子能不能自己產子彈，就卡在黃銅礦這關鍵一環上！
他二話不說，抓起帽子就往外衝：
“走！趕緊接人去！”
“是！”
一行人腳下生風，直奔兵工廠大門——迎接這群帶回希望的勘探好漢！李雲海剛踏進廠子前頭那片空地，就瞅見地質隊的人已經回來了。
這才出去三天，一個個跟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似的：臉是黑的，衣是髒的，頭髮上全是灰，亂得像雞窩。
可怪就怪在這兒——人雖狼狽，眼神卻亮得嚇人，精氣神十足，一看就是有好訊息。
李雲海快步迎上去，嗓門挺響：“哎喲，大夥兒回來啦？走這一趟，有戲沒？”
隊長薛義咕咚灌了半壺水，抹了把嘴，才咧嘴一笑：“李廠長，真讓您猜著了！咱們轉了三十多個點，終於摸到一條‘金脈’——整條山縫裡全是黃銅礦！”
“初步估摸，儲量夠咱兵工廠造子彈用個三五年；純度也高，拿回來不用怎麼挑揀，直接能煉！”
“啥？！”李雲海一拍大腿，剛想細問哪座山、多深多寬，忽然發現大夥兒全耷拉著眉毛，誰也沒笑，反倒繃著臉，像剛吃了苦瓜。
他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問：“咋了？礦是好礦，可聽著不對勁啊——你們這副表情，怕是遇上麻煩了吧？”
大夥兒你瞅我我瞅你，嘆氣聲此起彼伏。最後還是薛義開口，聲音壓低了：“廠長，實話講吧——礦是真好，可它長在刀尖上。”
“刀尖？”李雲海一怔。
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女隊員接話：“就在大黑山底下。”
“大黑山？”李雲海眉頭擰緊。
這名字……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
薛義接過話茬，語氣沉了下去：“廠長，您聽說過黑雲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