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咱就敞開膀子幹他一票大的！（1 / 1）
“所以——”參謀長聲音壓得很低，“老總下了死命令：你旅全員出動，不計代價，必須把兵工廠守住！”
“保證完成！”旅長吼完，一把掛了電話。
他在屋子裡來回走了三趟，胸口悶得發慌。
原本以為山崎就是塊硬骨頭，啃下來就完事了。
誰能想到，後頭還藏著一頭餓狼！
李家坡那邊，兩個團，兵工廠，全懸了……
“通訊員！”他大步跨出門，“吹集合號！各團跑步集結！目標——李家坡！馬上出發！”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勒，立在隊伍最前頭，風捲著衣角獵獵作響。“同志們！鬼子這次不是來小打小鬧的——整個加強聯隊，足足五千多號人，全衝咱們兵工廠來了！”
“這地方，是咱八路軍的‘鐵心窩’，槍炮子彈從這兒出去，傷員從這兒活過來，新兵從這兒拿上第一杆槍！丟了它？等於掐斷了咱們抗戰的命根子！”
“這一仗，沒退路！誰腿軟，誰掉鏈子，誰就對不起穿在身上的這身灰布軍裝！”
“全體聽令——殺過去！！”
旅長吼完最後一句，一把將馬鞭舉過頭頂，仰天一聲大吼，震得樹梢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起來。
386旅各團戰士齊刷刷挺直腰板，眼睛冒火，嗓子發啞，吼聲撕破山風：“守廠就是守命！保廠就是保國！”
“出發——！”
話音未落，千把條漢子已撒開腳丫子，捲起一路黃塵，直撲李家坡兵工廠！
另一邊——
李雲海剛摸清鬼子的底牌，立馬把李雲龍和程瞎子拽進廠房角落，壓低嗓門：“哥，老程！偵察兵剛滾回來報信：山崎大隊只是個幌子！鬼子真主力是十二加強聯隊，正往這兒趕！”
“不光要炸廠，還要順手把咱們趕來救場的隊伍，一口吞乾淨！”
“啥？！”
兩人當場愣住，臉都白了。
“十二聯隊？！那可是鬼子王牌裡的王牌啊！”程瞎子嗓子發緊，“一個聯隊頂咱兩個團還多，全是精兵，槍炮比咱飯碗還多！”
“就咱這兩坨人馬，還不夠人家一頓午飯嚼巴嚼巴！”
“趕緊走！趁他們腳還沒踩進村口，快撤！”
十二聯隊的兇名，連山溝裡的放牛娃都聽過。眼下就倆團，硬扛？跟端著搪瓷缸去接炮彈差不多。
李雲龍也重重點頭：“是啊老弟，這回真攤上大事了！五千多號人，光機槍都能擺滿三道坡！咱真拼上去，怕是要全交代在這兒。”
他一把按住李雲海肩膀：“聽哥的——你帶工人、扛機器、捲圖紙，能搬多少搬多少，馬上轉移！廠子可以再建，人活著，火才不會滅！”
程瞎子立刻接話：“對！哪怕只剩最後一臺車床，咱也要把它推出山溝！留廠不如留人，留人不如留命！”
兩人主意已定，轉身就要喊人收拾傢伙。
這時，一個滿頭大汗的偵察兵“咚”地撞進屋，鞋底還沾著泥，胸口一起一伏：“報告廠長！西南土嶺下——鬼子大隊全到了！離咱們廠牆，就剩不到五百米！”
“五百米？！”
李雲龍和程瞎子同時倒抽一口涼氣，臉唰一下沒了血色。
“咋跑這麼快？！還能撤嗎？”程瞎子脫口喊。
“撤？大門都沒出呢，人家就堵到門口了！”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老弟，別猶豫了！工人都拉上，能扛的扛，不能扛的塞炸藥！炸完就走！”
“我跟老程拼死頂住，給你們爭取半個鐘頭！”
“記住了——活人比死鐵金貴！賬以後算，命現在保！”
李雲海卻抬起手，輕輕往下按了按：“哥，老程——撤不了了，那就別撤了。”
“十二聯隊是厲害，可他們一路狂奔百十里，鞋底磨穿、肚皮貼背，哪還有力氣擺開陣勢？”
“這是咱的地盤，山是咱的山，溝是咱的溝，連狗都知道哪兒藏得最穩！”
“要是咱三支隊伍咬緊牙關，盯準空子，用好手裡這些新傢伙，未必不能捅他們一刀子！”
“捅一刀子？！”程瞎子差點跳起來，“廠長！你剛贏了山崎大隊，膽子壯了我不攔！可十二聯隊是老虎，山崎那是耗子啊！”
“人多、槍好、炮狠，咱們拿腦袋往上撞？撞贏的指望，比過年撿塊金元寶還懸！”
李雲龍眉頭擰成疙瘩，盯著李雲海：“老弟，你真想留下打？”
“可你想過沒？咱打光了，廠子毀了，工人散了，裝置炸了……那咱們八路往後拿啥打鬼子？”
“旅長親口下令——‘廠在人在，廠亡人亡’！這話不是叫咱送死，是讓咱把火種捂熱乎嘍，傳下去！”
“這時候耍狠？那是拿整支隊伍當賭注押寶！聽我的——掩護你們先走，越快越好！”
他這話剛落地，外面哨兵突然狂吼：“鬼子上山啦——！！”
三人衝到視窗，抬眼一看——
幾百米外，黑壓壓一片鋼盔，像潮水漫過山樑，眨眼間已湧到半坡！粗略一數，哪止一個聯隊？三個聯隊的大旗都快飄到寨門口了！
鬼子排著歪斜卻兇悍的隊形，端著鋥亮的步槍，悶頭猛衝，腳下的枯草都被踏平了。
李雲海轉過頭，聲音很輕，卻像釘子砸進磚縫：“哥，路封死了。772團和獨立團再能擋，也擋不住人潮往廠裡灌。咱兵工廠，今兒根本走不出這道門。”
“既然逃不掉，那就迎上去——跟他們，幹到底！”
李雲龍和程瞎子僵在原地，望著對面山頭鋪天蓋地壓來的鬼子，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臉色青得像凍過的鐵。
“操他奶奶的！”
程瞎子突然抓起軍帽，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爛：“走不了？那就拼了！老子寧可躺著出去，也不跪著被拖走！”
李雲龍沒說話，只慢慢解開袖釦，把挽到小臂的袖子，又往上捋了一截。
眼神沉得像山坳裡積了十年的雨，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嘖，小鬼子這回是真把家底兒都掏出來了！”
“早跟你講過，路窄碰上硬茬子，誰橫誰贏！反正蹽不了，那咱就敞開膀子幹他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