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到底打得什麼主意?(1 / 1)
“難說。派個機靈點的,溜出去轉一圈,瞧瞧他們鍋裡煮的是啥。”
話剛落地,李雲龍大步跨進來:“別動你的人!人生地不熟,容易露餡。我那幾個偵察兵,土生土長,閉著眼都能摸進鬼子灶房偷勺子!”
他一屁股坐下,衝李雲海直樂:“這幫小鬼子膽兒肥啊,吃了豹子膽還來第二回?幸虧你那天半夜催我往回蹽——大半夜抄近道,順道繞開一隊巡夜的。”
李雲海點頭:“第二次大掃蕩,我也沒料到他們真敢再來。不過……現在嘛——”他抬頭望了望天,“等兩天,他們要是真敢撲上來,咱就接招;要是光蹲著不動?咱繼續曬太陽,等他們餓得直哼哼。”
李雲龍哈哈一笑,拍著他肩膀:“嘿,他們碰上我李雲龍,就夠嗆;再撞上你李雲海?呵——墳頭草,都得等不到立冬就枯嘍。”
可底下戰士不幹了。
新槍壓手,子彈上膛,就差把城門跺出個窟窿!
小鬼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紮營,自己卻窩在城裡喝西北風?
“到底打不打?”“還練不練新槍了?”
“是不是嫌我們手癢?”……
軍營裡,牢騷比炊煙還密。
城外,山澤以南也沒閒著,乾瞪眼,只能等。
晌午開飯,李雲海踱上城樓往下瞅——
山澤以南那撥人,早支起鍋灶,在城門外生火煮飯。
兩邊誰也不動,活像約好了一起演默劇。
城裡天天飄肉香,紅燒肉燉得咕嘟冒泡;
鬼子那邊,鍋裡清湯寡水,全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山澤以南左手舉著望遠鏡,右手端著一碗湯,眉頭快擰出墨汁來。
鏡頭裡,李雲海正倚在垛口,朝他笑嘻嘻招手,接著拎起個鐵皮喇叭——
“喂——樓下那位穿馬褂的哥們兒!您這耐力我真服!不如比比?看誰先把飯碗舔乾淨!”“嘖,我這脾氣啊,真是壓不住!”山澤以南仰起脖子,衝著城樓嚷了一嗓子:“有膽兒?你下來!咱倆刀對刀、槍對槍,真刀真槍幹一仗!”
“哼,有膽兒你倒是進城來啊!”李雲海叉著腰,俯身朝下喊,“報個名兒聽聽——姓啥叫啥?興許我一聽你報上號來,還能賞臉下樓,跟你嘮五毛錢的嗑!”
“山澤以南!”
山澤以南?
李雲海扭頭問邊上人:“這名字熟不熟?”
小山直搖頭:“沒聽過!真沒聽說過這個人。倒是在茶館聽說書的提過‘筱家義男’——那是個日本軍官,聽說挺橫。”
“筱家義男?嗯……我知道。”李雲海低頭望向城外那人,扯著嗓子問:“你是他手下?”
“八成是。”小山一邊轉著手裡那把駁殼槍,一邊咧嘴笑,“老大,讓我先放兩槍試試手氣唄?”
“試啥試!閃開!”李雲海一拍巴掌,“開門!我親自下去見見他!”說完衝小山一招手,“走,跟上!”
小山立馬跳起來,樂呵呵地跟在後頭。
城門“嘎吱”一聲推開,裡頭人全繃緊了弦,生怕鬼子趁機摸進來。不過門口早堆了沙包、架了機槍,崗哨也拉得密密實實——這會兒硬闖?純屬找死。
李雲海穿過層層防線,徑直走到城門前那塊空地上,站定,雙手背在身後:“勸你一句,撤吧。打這座城?門兒都沒有。”
“誰說我要攻城了?”山澤以南嘴角一翹,“今兒就讓你瞧瞧,我山澤以南到底有多硬氣!”
話音未落,“咔嚓”一聲推彈上膛,他抬手就把槍口對準李雲海胸口,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聽好了——別以為你聰明點兒,就能糊弄所有人!李龍權?壓根兒就不在城裡!”
李雲海當場沒忍住,“噗”地笑出聲,趕緊捂嘴憋住,斜眼瞅著他:“喲?那你猜對了沒?”
山澤以南臉色一白,手一抖,直接摳開了保險:“少廢話!敢不敢和我單挑?堂堂正正,爺們對爺們!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當然!”李雲海點點頭,語氣懶洋洋的,“可你們不是剛掃蕩完一輪嘛?我們這回歇菜了,不想搭理。你想在門口吹風站崗,隨你便,管飯都不用!”
“李雲海……”山澤以南皺緊眉頭,“你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咳咳——”李雲海抬腕看了看錶,“哎喲,快開飯了。我得回去啃豬蹄兒去了。對了,山澤以南,喝米湯頂餓不?夠不夠塞牙縫?”
“關你屁事!”他咬牙吼。
“呵呵,我說句實在話吧——你長著一副中國人的臉,流著祖宗的血,現在卻站在砸咱們老宅門的人那邊?你爹你媽,你爺爺奶奶,他們要是地下有知,能閉上眼嗎?”
這話他是盯著山澤以南眼睛說的,一字一句,沉得很。
因為這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
李雲海想破腦袋也不懂:為啥有人寧肯當狗,也不願當人。
他長長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你現在要是還能摸摸良心,覺得不對勁兒,那就趕緊回頭——還來得及,也算你拎得清、站得正。”
“呵,真為這片土地好?就得跟著日本人幹!”山澤以南嘴快,脫口而出“日本人”仨字,立馬一愣。
“喲?你也知道那是日本人吶?”李雲海搖搖頭,“這詞兒聽著咋那麼彆扭呢?”
他是真想拉山澤以南一把——
只要他肯點頭認錯、反水帶路,光是摸透敵軍佈防這一條,就足夠將功折罪。到時候讓他戴罪立功,繼續扛槍打鬼子,也不是不行。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按死了。
山澤以南冷笑一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如果我這個時候……”
“啪!”
小山的槍口已穩穩抵在他太陽穴上:“我們頭兒本來根本不用下來。就因為你還有一次機會,他才踏出這道門。我只說一遍——動他一根汗毛,你就永遠別想睜眼。”
“哦?你要真敢殺他,你能拿我怎樣?”山澤以南側頭盯住小山,眼皮都沒眨一下,“這次就算了,免得回頭說我欺負人。但城,我們照打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