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已經往兵工廠去了?!(1 / 1)
“頭兒,您瞅瞅這電報!”小兵把本子遞過來,封皮皺巴巴,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符號。
李雲海對譯電碼這事不算熟,但粗略一扒拉,幾個關鍵詞立馬蹦進腦子——“重兵”“甕中捉鱉”“誘敵深入”“圍殲主力”……
他臉色“唰”地白了:“壞了!丁偉他們已經往兵工廠去了?!”
這哪是去炸廠子,這是送人頭啊!
“小山——立刻集合!”李雲海聲音又急又沉,“留五個人收拾戰場,剩下所有人馬上出發!全速趕往兵工廠——攔住丁偉,死也要攔住!”
“是!”小山撒腿就跑,嗓門扯得震天響。
各小隊一聽要連夜狂奔,雖累得直咧嘴,可沒人吭一聲——那是李雲海下的令,聽他的,錯不了!
都說這團長打仗像變戲法,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手甩出什麼招。
此時,兵工廠外圍。
丁偉帶著新一團趴在草窩子裡,紋絲不動。
他盯著大門來回晃悠的崗哨,輕輕嘆口氣:“再等等。”
“團長,都蹲兩天了,啥時候動手?”旁邊戰士壓低聲音問。
“等他們鬆懈——越松越好。”丁偉手指蹭了蹭槍托,“我看這兩日,廠子門口跟菜市場似的,鬼子懶散得連槍都扛不直。”
按理說,這麼要緊的地方該重兵佈防才對,可眼下——站崗的打哈欠、巡邏的遛彎兒、機槍陣地連遮陽棚都沒搭……
“怪得很。”丁偉眯著眼,心裡直犯嘀咕,“真這麼好啃?還是……坑挖得太深?”
正在琢磨,遠處一輛送菜驢車慢悠悠晃了過來。
丁偉眼睛一亮:“幹它!換衣服,開車混進去!”
偵察兵利索換裝,操著地道鄉音,還順手抓了把青菜揣兜裡,大大方方穿過第一道門、第二道門,轉眼就沒了影。
丁偉舉起望遠鏡,只看到車屁股冒著黑煙遠去,嘴裡直唸叨:“這小子……靠譜嗎?”
片刻後,驢車又出來了。
可車裡那人姿勢不對勁——肩膀僵得像塊木頭,脖子微微歪著,連扶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剛開到廠子門口,兩個鬼子迎上來,二話不說,舉槍就打!
“砰!砰!”
偵察兵一頭栽下車,再沒動彈。
“糟了!”丁偉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暴露了!”
為啥暴露?
明明偽裝天衣無縫……
他咬著後槽牙,眼眶發熱:“媽的,小鬼子當咱們是軟柿子,說殺就殺?”
幾天觀察,沒看出破綻;這會兒卻說翻臉就翻臉——丁偉盯著地上那具年輕的軀體,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難道……真猜錯了?“頭兒,動手吧!”
“頭兒!”
“快下令啊,頭兒!”
邊上一圈人全盯著丁偉,眼睛都快冒火了。
“急不得!硬衝就是送命!”丁偉攥著望遠鏡,眼皮都沒抬,聲音壓得低低的。
“再等?等啥?天都快黑透了!”
“是啊,守這兒都熬三頓飯功夫了,再磨嘰,黃花菜都涼透嘍!”
大夥兒越說越起勁,臉上還都掛著笑——以為這破廠子跟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丁偉趴在土坡上,鏡頭來回掃著廠牆、哨樓、鐵門……盯了又盯,終於把望遠鏡往腰帶上一卡,咬牙:“上!衝進去!”
“早該這麼幹了!蹲半天,屁股都長繭子了……”有人邊往前蹽邊嚷。丁偉卻悄悄摸了摸槍套,心口發沉。
“老大,放心!咱這回肯定順當!”大夥拍胸脯打保票。
沒人明白他為啥繞著兵工廠轉了兩圈,連煙囪冒幾縷煙都記在本子上。在他們眼裡,鬼子守個破廠子還玩什麼花活?真要是警覺,早該把大門焊死、巡邏拉滿,哪能讓他們白天踩點、晚上蹲坑、連狗叫幾聲都數得清清楚楚?
可眼下箭已離弦,沒回頭路了。
“跟我來!”丁偉一揮手,帶隊直撲廠門。
這時候,李雲海正帶隊伍在五里外的山道上狂奔,心裡一遍遍喊:千萬別莽撞!千萬別開火!那是坑!全是坑!
可喊破嗓子也沒用——丁偉身邊一個能拉住他的人都沒有。
廠門口兩個哨兵剛晃了晃腦袋,還沒看清人影,就軟塌塌倒下了。丁偉帶人閃身闖進第二道鐵門。
這廠子怪得很,像座石頭迷宮:進門是院子,穿院是走廊,過廊是高牆,翻牆又是鐵門……一道比一道厚,一道比一道冷。
剛踹開第三道門,眼前“哐當”一聲——鐵閘轟然落下,砸起半尺高的灰。想撤?回頭一看:來時的門全鎖死了,鑰匙孔都被焊得嚴絲合縫。
城牆上探出一排黑黢黢的槍口,中間站著個穿偽軍制服的女人,馬尾辮甩得老高,手拎一把短管左輪,嗓門又亮又脆:“喲,還真敢鑽口袋?行啊,本姑娘今天請客,管殺不管埋!”
丁偉抬眼一瞅,槍口已經頂上了自己腦門。
“你們裝鬆懈,就為了引我們進來?”他沒動,只眯了下眼。
“嘖,腦子還沒徹底生鏽嘛!”女人歪頭一笑,“騙進來剁,比追著砍爽多了——在外頭跑斷腿,多累啊?”她“咔嗒”掰開擊錘,“記住嘍:進我這扇門的人,骨頭渣子都別想帶出去。”
“哦?”丁偉忽然笑了,“那你手下那些‘自己人’,怎麼也躺平了?”
女人一愣。
丁偉腳下一滑,擰身貼上去,反手扣住她手腕一翻一繞——麻利得像繫鞋帶。女人的外套被扯下來,三兩下纏成繩子,雙臂捆得結結實實;左輪也順手抄進自己兜裡。
“大姐,誰教你拿槍指男人太陽穴的?”他抖了抖袖口,冷笑,“小心手抖,走火。”
女人鼻子裡哼出一聲:“你能跑?你身後那群兄弟呢?”
丁偉這才扭頭——
糟了。
自己人全被壓在走廊口,子彈打得火星四濺,人一個接一個往下栽。小鬼子卻縮在掩體後,槍口穩穩當當,連汗珠都沒冒一顆。
“全體撤!快撤!撤出廠門!”丁偉吼得破音。
邊打邊退,子彈貼著耳朵飛,煙塵嗆得睜不開眼。好不容易撞開最後一道鑄鐵大門,丁偉拽著最後兩個傷員滾出城樓。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他的人少了快一半;小鬼子那邊,連個掛彩的都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