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手廢了,吃飯咋辦?(1 / 1)
蒼山閉了閉眼,搖頭:“開槍吧。死在我該死的地方,也算盡忠。”
邊上戰士立刻端起槍——
“等等!”李雲龍伸手一攔,“急啥?這種人,留著比打死值錢。真斃了,虧大發了!”
戰士們面面相覷,小聲嘀咕:“團長又來了……總想著‘改造一個賺一個’,可現實裡,十個裡有半個肯低頭就不錯了。”
“我還不知道?可上級說了,哪怕一百個裡撈出一個明白人,也是贏!”李雲龍轉身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聽著——這人給我盯死了!再跑一個,全班罰站三天!”
“是!這次鐵定不漏人!”
幾個人架起蒼山,一路押回駐地。
李雲龍環顧戰場,硝煙漸散,屍體橫陳,地上血跡未乾,可旗杆上那面破舊的八路軍旗,還在風裡獵獵招展。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轉身朝城門走去:“打掃戰場——不留死角!藥箱、彈藥、糧食、地圖,凡是有用的,全清點一遍!”
“是!”戰士們應聲而動,有的翻屍搜包,有的撬開彈藥箱,有的爬上廢墟扒拉散落的檔案。
等李雲龍大步流星趕回城裡,推開病房門時,日頭已經偏西——
至少一個時辰過去了。屋子裡,李雲海氣色明顯回暖,臉上有了血色,不像剛躺下那會兒,白得像張紙。
他正靠在床頭,一邊跟大夥插科打諢,一邊攤開一張舊地圖,指尖點著幾處山口和隘道,琢磨怎麼佈防、怎麼打埋伏,瞧著挺帶勁兒,精神頭十足。
李雲龍推門進來,一眼瞅見自家兄弟還半躺在那兒,頓時一拍大腿:“哎喲喂,你咋把自己搞成這樣?”
“喲!咱們的‘扛把子’凱旋啦?旗開得勝?”李雲海笑著抬頭,眼梢都彎起來了。
“得得得,別埋汰我了!”李雲龍擺擺手,邊脫外衣邊嘆氣,“什麼扛把子?頂多算個趕鴨子上架的伙伕頭兒。可這群鬼子真不講理啊——偏偏挑這節骨眼兒猛撲過來!要不是咱仨團人馬正好釘在這兒,這城啊,早讓人踹破門板搶走了!”
“等等!”丁偉突然插話,眉頭擰緊,“他們怎麼就摸準了咱們窩在這兒?是咱們露餡了,還是……他們壓根就是衝著你們哥倆來的?”
屋裡一下子靜了半秒。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接茬。
角落裡,一個副團長咧嘴一樂:“抓了蒼山那小子沒?領頭的嘛,拖來問問不就結了?”
“妥!”李雲龍立馬點頭。
“可人家要是咬死不說呢?”旁邊有人皺眉。
“不怕。”說話的是審訊組的老周,人高馬大,往那兒一站就透著一股子沉穩勁兒,“人只要在咱們手裡,嘴再硬,骨頭也得軟下來。”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一陣拖拽聲。
沒兩分鐘,蒼山被五花大綁地推了進來——雙手反捆在背後,腳踝也纏著粗麻繩,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硬是被架著拖進來的。
李雲海一看,忍不住笑出聲:“哎喲,這位‘太君’來得真體面啊——捆得跟粽子似的!”
蒼山梗著脖子,下巴朝天抬得老高,眼角都不掃人一下,一副“老子寧死不跪”的模樣。
李雲海慢悠悠坐直身子,歪頭問:“你,叫蒼山?”
“哼。”
“啪!”
程建斌一個箭步上前,膝蓋狠狠頂在他腿彎上。
“咔”一聲悶響,蒼山直接單膝砸地,整個人往前一栽。
“問你話,耳朵聾了?答!”程建斌蹲下身,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塊鐵。
蒼山嘴唇繃得發白,硬撐著吐出一句:“嚇唬誰呢?我可不是三歲孩子。”
“管你幾歲。”程建斌直起身,撣了撣褲腿灰,“我們這兒的活法,可不止一種。戰俘為啥能囫圇個兒活著回去?不是沒人動手,是動了,你也看不出來。咱大夏啥奇招沒有?有讓人生不如死還不留疤的,有讓人想哭都流不出眼淚的……挑一樣嚐嚐,你就知道什麼叫‘後悔沒早開口’。”
蒼山喉結上下一滾,額頭滲出汗珠,可眼神還是犟著。
沒人笑話他。換誰落到這份兒上,腿肚子打顫都算輕的。
大夥心裡都明白:甭管嘴上多硬氣,命只有一條,誰不想喘口氣?
見他還在掙扎,程建斌沒廢話,“咔嚓”一聲,把他右臂卸了臼。
蒼山整條胳膊立刻耷拉下來,連抖都抖不動了。
“嘖,”李雲海嘖了一聲,“這手廢了,吃飯咋辦?”
“對啊!”丁偉跟著起鬨,“飯堂可不送餐上門,也不餵食!”
“就是!餓瘦了,小鬼子的臉可就更尖了!”
屋裡鬨堂大笑,熱熱鬧鬧,連窗臺上的麻雀都被驚飛了兩隻。
蒼山中佐聽完這話,臉一下就黑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混賬!你們這些傢伙,心腸壞透了,全該拉出去斃了!”
“呵,你們乾的那些缺德事,跟我們遭的罪比起來,簡直連個屁都不算!”
“可不是嘛!咱們多少弟兄,就那麼活活被他們整死了啊……唉!”
“我到現在還記得,我搭夥的兄弟,腦袋是怎麼被一刀砍下來的……”
大夥兒胸口像壓了塊石頭,眼裡噴火,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當場把蒼山撕巴撕巴扔進豬圈餵豬!——“反正那些事真不是我乾的!”
蒼山瞅著大夥這副要吃人的樣子,硬著頭皮,結結巴巴用半吊子中文開口:“我、我懂你們恨,可那些命令……真不是我下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等等!”李雲龍突然插話,挑了挑眉,“你會說咱的話?那你們那個翻譯呢?”
“就……會幾句,皮毛。”
蒼山抹了把汗,聲音發虛,“你們說得快點,或者帶口音,我就跟聽天書一樣。
翻譯那人挺厲害的——哎,他不是早被你們逮住了嗎?讓他來幫我翻也行啊!”
說完,他縮著脖子往旁邊一躲,活像只剛捱了揍的瘦公雞。
屋裡一下子靜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吭聲。
誰也沒想到,這鬼子心裡還揣著這麼一手盤算!
其實那翻譯壓根就沒好好翻——全是瞎扯淡!
淨挑著對自己有利的講,正經話一句不漏地吞肚子裡。
李雲海當時根本沒在場,自然矇在鼓裡。
李雲龍趕緊湊過去,把戰場上那檔子烏龍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