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真是啥事都離不了它！（1 / 1）
滿屋沉默壓下來，有人嘆氣，有人皺眉，還有人已經悄悄搖頭。
李雲海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開口：“我不讓報，就為守口如瓶——這訊息一旦透出去，鬼子耳朵，比狗還靈。”“大夥兒琢磨過沒？——小鬼子那套傢伙事兒，電臺啊、步話機啊、槍炮啊，跟咱們比，到底強不強？”李雲海掃了一圈，直截了當地問。
“還用問？人家那是精鋼鑄的，咱們這是鐵皮糊的！”趙剛脫口就來。
“對嘍！甭管是啃窩頭還是打槍，人家吃穿用度、裝備配發，全都是頂流裡的頂流。十杆三八大蓋，能頂咱三十條漢陽造。”李雲海點點頭，語氣沉甸甸的。
“可你們說怪不怪——他們那些密電，咱們竟能扒拉出來聽個七七八八；那反過來，咱剛一撥通電話、剛一按發報鍵，小鬼子那邊是不是早就耳朵豎起來了？”
話音一落，屋子裡一下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大夥兒你瞅我、我瞅你，臉上的表情齊刷刷變了。
“我明白了！”趙剛一拍大腿，“要是現在急吼吼地喊總部支援，等於舉著火把往鬼子雷達上撞！這下可真要翻車了！”
剛才還氣得直捶桌子的李雲龍也啞了火，撓著後腦勺喃喃道：“哎喲……真讓小鬼子曉得咱們摸清底細了，那可就……”後面半截話他沒敢說完，光是咂咂嘴，臉色就黑了一層。
有時候啊，敵人明晃晃擺檯面上，反倒好下手；可一旦咱自己亮了底牌，那才叫刀尖上走鋼絲。
再說了——他們那老式收報機，轉起來像拉風箱，調個頻還得手動擰半天；小鬼子的機器卻跟會聽聲兒似的，指哪打哪。
大家這才猛地醒過盹兒來。
趙剛長嘆一聲：“到底是李雲海團長啊……這腦瓜子，繞得比山路還彎，看得比鷹眼還遠！”
“嘿，小子，反應挺快嘛！”李雲龍咧嘴一笑，順手拍了下李雲海肩膀，“可不是咋的？咱的裝置，連鬼子上個月換下的二手貨都不如。真要被他們盯上……唉！”
說白了，八路經費緊巴巴的，好多情報站還在用民國十七年那批老古董。這時候硬著頭皮呼總部？
——等同於在敵營門口放鞭炮慶功！
“嘖，錢吶……真是啥事都離不了它！”趙剛搖搖頭。
“你這提醒太及時了。”他頓了頓，鄭重點頭，“真得好好掂量。”
眾人面露恍然，這才徹底明白：李雲海想的，根本不是“幹不幹”，而是“怎麼幹才不捱打”。
可難題就在眼前：
鬼子剛把煤礦挖開，守得比自家祖墳還嚴！煤坑牽扯銀行、商會、偽政府，黑的白的灰的全湊一塊兒盯梢。硬闖？等於拿雞蛋砸石頭，賠本賺吆喝！
不靠總部統籌排程，單靠咱們幾個排的人手去掏煤礦？
——難，真難！比冬天赤腳蹚冰河還難！
趙剛話音剛落，李雲龍蹭地站起來，叉著腰就開罵：“這幫狗日的，鼻子倒靈！咱眼皮底下埋著的寶貝，他們倒先嗅出來了？氣死個人！依我說，抄傢伙，端了他們的哨所！”
“要不乾脆掀了礦井門，扛幾筐煤就走！反正繳獲又不是頭一回！”
“一個破煤窯，還能堵死咱八路的道兒？我就不信這個邪！”
“換我？老子拎著盒子炮就衝進去，挖一筐算一筐，搶光拉倒！”
邊上幾個戰士皺著眉互相使眼色——大夥兒正掐著太陽穴想轍呢，他倒好，掄起胳膊就要幹仗，火藥味兒都飄出窗戶外頭去了。
趙剛忍不住側身看他：“雲龍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莽撞一次，可能連鍋都端不回來。”
“急？都燒到眉毛了還等啥？他們有後臺，咱們就沒靠山了？我偏不信這個理兒！自家地盤上的東西，憑啥讓他們當土皇帝？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越說越上頭，眼睛都紅了：“誰不敢上，我上！八路爺們兒，缺啥也不能缺這股血性！”
這話一出口，屋裡空氣頓時燙了起來。
李雲海苦笑一下，心裡清楚：哥這脾氣，點了就著，但眼下這節骨眼，偏生最不該點火。
“哥，先消消氣，沒人說不幹！”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不響，卻壓得住場，“可幹，得踩準點兒，踏穩了再邁腿。沒圖紙就動工，那是給敵人送靶子。”
他低頭繼續看地圖，指尖停在礦區東南角一處紅圈上。
“哼，光盯著這張紙看，看出花兒來了沒有？”李雲龍抱起胳膊，斜著眼問。
“沒轍也不能瞎撞牆！”
趙剛也繃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半分，“大夥兒腦汁都快榨乾了，你倒催命似的，急什麼急！”“再說了，這關鍵情報還攥在咱們手裡呢，局面沒崩，穩得住！”
“可要是唐突開打，立馬就得惹人盯梢——萬一有人蹲邊上看戲、準備撿漏，咱可真要雞飛蛋打嘍！”
“但煤礦這事拖不得啊！我怕小鬼子搶在前頭，把礦眼一佔，咱連渣都撈不著！”
“可不是嘛！光乾等？等到猴年馬月去？”
“乾脆點，先拿下再說！咱派一個團死守著，我看誰敢伸手！”
“守住了又咋樣？難不成讓大夥兒輪班扛鎬頭挖煤？總不能天天抱著礦洞睡覺吧？”
“對啊！礦堆在那兒不是金磚，不開採出來，就是石頭疙瘩，跟咱八竿子打不著！”
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焦心。
本來大夥就坐不住，李雲龍又一拍桌子，屋裡空氣直接發燙。
整間屋子像塞了一鍋燒糊的玉米麵，悶、燥、喘不過氣。
“唉……真是撓心撓肺！”
“其實啊……你們剛說的，未必全對。”
李雲海突然開口，話音輕飄飄的，卻像扔進油鍋裡的一滴水——“滋啦”一聲，滿屋人全愣住。
啥？剛才不還說形勢吃緊、束手無策麼？怎麼轉眼又冒出新門道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臉上，就差把耳朵豎成天線，等他吐出那句救命的話。
也難怪大家急——加強團、獨立團、新一團、新二團，四支主力全在這兒扎著，辦法都想禿嚕皮了，愣是沒摸到個靠譜路子。
“來人！”李雲海忽然抬眼，“把孫德勝，給我叫來！”
眾人互相瞅了一眼，一臉懵：
——孫德勝？那個騎兵團的瘋馬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