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要不咱再緩兩分鐘?(1 / 1)
李雲海蹲在邊上嗑瓜子,瓜子殼吐得利索,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兒,瞅著眼前的魏和尚和孫銘,慢悠悠開口:“咱這就內部切磋一下,點到為止哈。我看啊,乾脆照昨天那套來,行不行?”
“行!”魏和尚一口應下,乾脆利落。
孫銘頓了頓,眉梢微挑,還是點了頭:“我沒意見。”
“成!那就按老規矩來,先跑一圈基礎障礙!”李雲海一揮手,衝大夥喊,“都往後撤撤,騰塊地兒出來!”
眨眼工夫,訓練場就空出一塊大平地,人人站得規整,不擠不亂。
“嘀!”哨音一響,魏和尚和孫銘同時起跑!
路上碰到高牆、矮樁、單槓、壕溝……兩人動作麻利,騰、躍、翻、跨,像踩著同一節拍跳舞。
更絕的是,他倆步子長短一樣,落地節奏一致,連喘氣的間隔都差不多。
哪怕到了最難啃的斜坡橫木那兒,也是前後腳落地,幾乎分不出先後。
幾分鐘後,一趟來回跑完,所有專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趙剛站在終點一掐表,當場愣住:兩人撞線,秒針都沒晃一下,嚴絲合縫!
魏和尚日日苦練,跑快點沒啥稀奇。
可孫銘這副官,沒見他平時多練啊,居然真能咬住魏和尚的節奏,硬生生扛下來,這底子,真不是蓋的!
魏和尚歪頭瞥了眼孫銘,嘴角一揚,語氣裡帶著點試探的笑意:“哎喲,沒想到啊,副官身子骨這麼紮實。”
“我身體好,本來就是應該的。”孫銘繃著臉回話,嗓門不大,但一句軟話也不肯漏。
可魏和尚早瞧出來了,孫銘右手袖口微微發顫,呼吸比剛才沉了一截,左膝落地時多頓了半拍。
剛才那輪,魏和尚根本沒使勁,純屬摸底。現在他心裡有數了:孫銘耐力足、反應快,但爆發差一點,腿上功夫還欠火候。下一場,他心裡已經有譜了。
第二場,徒手對練。
兩人歇了三分鐘,擦把汗,齊齊往前一站。村口老槐樹底下,又有人偷偷押起了注,你五毛我一塊,全在猜誰能贏。
魏和尚抱拳躬身,禮數週全:“孫副官,還撐得住不?要不咱再緩兩分鐘?”
“不用,挺好。”孫銘雙手抱拳還禮,語氣平靜,“您這體力,真叫人佩服。”
“嗨,天天摸槍扛炮的人,要是連自己身子都拾掇不利索,還怎麼帶兵打仗?”魏和尚笑笑,“再說,當兵的,哪個不是拿汗水泡出來的?”
“可以開始了吧?”
“可以。”
話音剛落,魏和尚雙拳一攥,前手護胸、後手蓄勢,眼神銳得像刀子。
孫銘也擺開架勢,姿勢標準,只是臉上沒什麼狠勁,反倒透著股沉靜。
“嘀!”哨聲撕開空氣。
兩人立刻動了起來!
李雲海抱著胳膊在邊上瞧,嘿,魏和尚出招那叫一個穩準狠,打孫銘跟打沙袋似的,招招到位,卻一點不帶火氣,全是練出來的分寸感。
“這局,魏和尚穩贏!”李雲海心裡篤定。他太熟魏和尚這套打法了,眼下這節奏,頂多用了四成力。
果然,孫銘一個迅猛的手刀劈向脖頸,魏和尚只抬小臂一格,“啪”一聲脆響,勁風就被卸了乾淨。緊接著兩記直拳,結結實實砸在孫銘小腹上,打得他喉頭一緊,肩膀下意識一縮。
孫銘牙關一咬,猛地掃出一記低鞭腿,想掀魏和尚的底盤。
魏和尚雙腳釘在地上,膝蓋都不彎一下,穩如老松。
再來一記!孫銘換邊再掃,魏和尚還是紋絲不動,就像腳下生了根。
第三回,孫銘使出全力蹬踹,魏和尚才吸口氣,手腕一翻、肩肘一抖,一記快如電閃的螳螂勾手,“砰”地砸中孫銘腰側,孫銘整個人騰空離地,直接摔趴在地上。
周圍一片抽氣聲。
大夥兒心說:得,魏和尚這手功夫,真不是吹的!楚雲飛眼瞅著孫銘的勁兒一點點洩了,胳膊抬不起來,腿也發軟,被魏和尚一套連招打得滿臉開花、眼冒金星,最後直接蹲在地上直喘氣,連招架的力氣都沒了。
起初楚雲飛還抱著胳膊,嘴角帶笑,一臉“這局穩了”的樣子;可沒過兩分鐘,他眉毛就擰成了疙瘩;再往後,臉都白了,手心全是汗,嘴唇繃得死緊,跟吞了顆苦藥似的,整個人蔫兒了。
等孫銘徹底趴那兒不動彈了,魏和尚退後半步,抱拳一禮:“比完了,您看,結果清楚了。”
圍觀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鍋,尤其是水腰子那幫兄弟,嗓門一個比一個亮:
“行啊魏和尚!骨頭硬,手腳更硬!”
“嘿,咱水腰子的爺們兒,就是不含糊!”
誇聲此起彼伏,熱熱鬧鬧。
孫銘垂著腦袋站在邊上,一手捂著腫起的顴骨,指縫裡還滲著點血絲,脖子都不敢抬,更別提看楚雲飛一眼了。
李雲海走過去,拍拍他肩膀:“沒事,練手而已,輸贏常事。”
“嗯……”孫銘應了一聲,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可心裡跟燒了把火似的,這麼多人睜著眼瞧著呢!自己不是軟腳蝦,卻當眾栽了跟頭,臉往哪兒擱?
楚雲飛站那兒,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額頭青筋直跳,眼珠子都快噴出火來。
他猛一轉頭,衝李雲海冷笑:“你的人贏了?好!我這兒還有人!”話音沒落,隨手一指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老牛,上!”
“我來!”
“讓我來!”
水腰子那邊好些人擼袖子就想往上衝,被李雲海抬手按住了。
他向來覺得切磋是為長本事,不是鬥氣拼狠,可楚雲飛鐵了心要打,他也不好硬攔。
“真要繼續?”李雲海語氣平和,但眼神很亮,“比試又不是趕集,一天比不完還有下回。犯不著揪著不放。”
“比!”楚雲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怎麼?李團長怕輸?”
李雲海沒生氣,反而笑了:“輸贏我不怕,就怕你回頭說我們欺負人。”頓了頓,他朝四周掃了一圈,提高聲音:“這樣吧,讓貴方挑人!咱們水腰子的兵,排成一列,您隨便點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