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這兩門炮真能頂事兒？（1 / 1）
早該想到的。
他慢慢把槍插回腰間，轉身，帶頭往山坳裡走。
其實，他早年也被人喊過“常勝將軍”。
不過那會兒他正瘋魔似的琢磨地圖、拆解戰報、趴在沙盤前一趴就是一宿，誰提這個，他都當耳旁風。
人吶，有時候就怪：你不當回事兒，滿世界都在傳；
你真想抓住它，它倒滑得比泥鰍還快。
孫大喜長長嘆出一口氣，跟著隊伍深一腳淺一腳往後退。
直到鬼子飛機嗡嗡飛遠，才停下歇腳。
按他原來的計劃，這時候早該在落花城城樓上插旗了。
可現實呢？連橋都過不去，站都站不穩，只能一路往後縮。
他蹲在土坡上，手指摳著地，越想越悶：圖推了八遍，方案改了五稿，怎麼一上真刀真槍，全亂套了？
周大苗擰開水壺塞給他：“喝口水。
等援兵一到，人多槍多，咱一塊兒掀了那狗日的城牆！”
孫大喜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著下巴流：“哼，人家飛機坦克，咱連門像樣的迫擊炮都沒有……就算來一百號人，赤手空拳，咋打？”
這時，幾十裡外的黃土路上，李雲海和李雲龍正帶著隊伍小跑前進。
沒人喊累，可人人都喘粗氣。
炊事班的鍋底都快顛掉了，沒人抱怨，前方缺人，急！
跑了一下午，太陽剛偏西，隊伍在一片背風窪地停腳。
大家燒火、分糧、煮野菜湯。
李雲海攤開油布地圖，李雲龍嚼著幹饃，一邊擦槍一邊問：“電報發了沒？”
通訊員點點頭：“試了，剛收到回信！”
李雲海展開紙條，念出聲：“前線傷亡重，久攻不下落花鎮。
敵軍出動戰機轟炸浮橋，速援！”
李雲龍一愣：“嚯！落花鎮那幫鬼子，居然養得起飛機？”
“要是咱也有航空隊……”他咧嘴一笑，“直接飛進去，一通狠炸，管他碉堡還是司令部！”
“不行。”李雲海搖頭，“城裡還有百姓。”
他鋪開地圖，用樹枝點了點落花鎮東門：“要啃下這塊硬骨頭，非正面強攻不可。”
李雲龍湊近瞧了眼，皺眉：“可除了東門，其他全是死路啊，南邊是斷崖，西門後頭埋著三挺重機槍，北門？嘿，人家把整條街全點了油桶，就等我們鑽。”
他抬頭，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聲音低了下來：“看來，真得硬闖了。
”李雲龍皺了皺眉，胳膊肘支在膝蓋上，瞅著李雲海直搖頭：“哥，咱別整那些虛的了！眼下情報明擺著，孫大喜正卡在落花鎮外頭跟小鬼子硬扛呢！
可人家小鬼子火力猛、工事硬，愣是把孫大喜死死堵在城門外頭，連門縫都擠不進去！”
他頓了頓，抬手朝那兩輛蓋著帆布的卡車比劃了一下：“這兩門炮……真能頂事兒？”
李雲海沒急著答，掀開帆布瞅了眼炮管，又掃了圈黑黢黢的樹林，才慢悠悠說：“按理說，應該夠瞧。”
“可不是嘛！咱帶的是水腰子兵工廠剛下線的‘新活兒’！”李雲龍一拍大腿，“聽說連試射都沒做完就拉出來了。”
“嗯，剛投產，全廠就這倆。”李雲海捲起地圖，塞進衣兜裡。
天早黑透了，風停了，連蟲叫都歇了，四周靜得發毛，也兇得發毛。
值夜哨的幾個兵繃著脖子來回踱步，眼睛瞪得溜圓，耳朵豎得老高，生怕哪片草叢裡，突然鑽出一雙鬼子的眼睛。
這一宿，大夥兒睡得踏實。
沒人打槍，沒人放炮，連狗都沒叫一聲。
天剛泛青，李雲海伸了個懶腰，骨頭噼啪響。
一扭頭，李雲龍正靠著棵歪脖樹打呼嚕，嘴還微微張著。
他揉揉臉，呵欠還沒打完，炊事班那邊的香味就飄過來了。
老李端著搪瓷盆笑呵呵湊上來：“熱乎的疙瘩湯，烙的蔥油餅！
昨兒個全隊安安穩穩睡到天亮，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痛快！”
“謝了啊！”李雲海接過來扒拉兩口，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趕緊招呼大夥兒，吃飽就動身！”
老李和幾個夜哨兵挨個拍人肩膀、喊名字，大夥兒揉著眼爬起來，三口兩口嚥下早飯，麻利地整裝出發。
剛走到山坳口，通訊員猛地剎住腳，扯著耳機喊：“報告！發現陌生訊號！不是咱們的頻道！”
電報員蹲在樹根旁調頻率，耳朵貼著耳機聽了幾秒，唰唰記下一串數字和字母，起身就往李雲海手裡塞。
李雲海上次破譯了小鬼子挖煤的密電，這次手指剛碰上紙頁，腦子就轉開了。他眯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對照摩斯碼錶推敲。
“哎喲？寫啥了？”李雲龍一把湊過來，眼珠子都快粘上電報紙了，“快念念！”
李雲海捏著紙角，沉了口氣：“增援，落花鎮方向，又來了一撥鬼子。”
“啥？！”李雲龍一愣，“那幫守城的矬子自己都快被孫大喜啃掉半截腿了？還敢叫救兵？”
“未必是撐不住……”李雲海撓了撓下巴，“也可能是怕咱們插手，提前紮緊籬笆。”
“靠！”李雲龍一跺腳，“咱這點人，再去硬拼？
我琢磨著，乾脆甩開膀子，直接衝進城門裡掄大刀！”
“別急，”李雲海按了按他肩膀，“現在光靠猜，等於閉眼射箭。
等真到了地頭，看清他們咋佈防、哪有缺口，再定主意。”
“行！”李雲龍把帽子往腦後一推，“你拿主意，我扛炸藥包都行！”
這話不是瞎說，每次遇上鬼子，李雲龍骨頭縫裡都癢，心裡頭那股火苗呼呼往上竄。
不是為立功，就是圖個痛快：親眼看著這些畜生，倒在自己腳下。
李雲海望著他發亮的眼睛，忽然問：“哥，上級點名讓你帶隊來，你二話不說就來了……
真就圖個打得過癮？”
“嘿！”李雲龍咧嘴一笑，“第一，這兒真缺人；
第二，”他抬手指指遠處起伏的山樑，“你瞧見沒？要是咱晚兩天到，孫大喜怕是早讓人抬著出來了。
咱八路的兵，不能光靠喘氣活著，得經得住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