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唯命是從,但有道義!(1 / 1)
“別硬撐。”
趙雅那一句,帶著一絲沙啞和彆扭關心的話語,像一根微小的針,輕輕紮在了,林宇幾乎崩裂的神魂上。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卻依舊死死支撐著他的女人。
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裡,第一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從未被人如此“冒犯”過,也從未被如此笨拙地關心過。
“我……沒事。”林宇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道基崩裂的劇痛,讓他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平叛的戰鬥雖然結束了,但更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清點傷亡後,神廟廣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近兩百名神武軍士兵,在這次內亂中喪生,其中一半,死在了昔日同袍的手中。
而那些被魔種控制計程車兵,雖然只是少數,但他們造成的恐慌和破壞,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神國的心臟。
“道主!”一名軍法官滿臉悲憤地站了出來,指著那些被繳械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神智剛剛恢復的叛變士兵,
“此輩受魔頭蠱惑,刀兵相向,殘殺同袍,罪不可赦!
請道主下令,將他們就地正法,以慰亡者在天之靈!”
“正法!
正法!”
倖存計程車兵中,不少人紅著眼睛,附和著喊了起來。
他們的兄弟、戰友,就死在這些人手裡,這血海深仇,豈能輕易揭過。
林宇的眼神,冷得像冰一般。
他剛剛經歷了,最慘痛的背叛,又強行催動禁術,此刻心神正處於,暴怒和虛弱的邊緣。
“拖下去,”他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感情,“斬。”
“道主英明!”軍法官大聲喝彩。
然而,就在執法隊即將上前的瞬間。
“噗通”一聲。
趙雅,這位剛剛還在支撐著,林宇的鐵血戰神,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這一跪,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她,包括林宇。
“道主,不可。”
趙雅抬起頭,任由腹部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浸透了她的軍裝。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們;
非叛亂;
是中邪!”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杜鋒的魔種,直接侵染神魂,非人力所能抗拒。
換做你我,在毫無防備之下,也未必能倖免。
他們,是神武軍的兵,更是您的信徒。
他們首先是受害者;
其次,才是施害者。”
她看著林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罰,可以。
為了軍法,為了給死難者一個交代,必須重罰。
但是,殺,不可。”
“趙雅!你這是婦人之仁!他們手上沾著同袍的血!”軍法官怒斥道。
“我的血,也沾在他們手上。”趙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三道猙獰的傷口,
“但我的理智告訴我,我的敵人是杜鋒,是魔種,而不是這些同樣被矇蔽、被利用的兄弟!”
林宇沉默了。
趙雅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心中暴戾的火焰。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滿臉淚水和悔恨計程車兵,看著他們眼中那混雜著恐懼、迷茫和一絲絲祈求的眼神。
是啊!
他們也是自己的信徒。
他們也曾為了守護,這個家園,浴血奮戰。
自己若只是因為憤怒,就將這些“被汙染”的零件輕易拋棄,那和杜鋒,和那些視人命為草芥的魔頭,又有什麼區別?
想成為神!
應該,是庇護!
而非毀滅!
自己,差點就走偏了。
林宇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黑炎已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臺階,將跪在地上的趙雅,扶了起來。
“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國,沒有死刑。”
“所有被魔種控制計程車兵,革除軍籍,判處勞役,直至用他們的汗水,親手為每一位死難者家屬,建起一座新的房屋,開墾出三畝良田。他們的罪,就用他們的餘生來贖。什麼時候,死難者家屬親口說原諒他們了,什麼時候,他們才能重新成為神國的公民。”
這個判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叫囂著,要殺人計程車兵沉默了,因為這個懲罰,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解氣。
那些跪地的叛兵也沉默了,因為這個判決,給了他們一條活下去,一條贖罪的路。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卻發自內心的歡呼。
“道主,仁慈!”
林宇的威望,在這一刻,不僅沒有因為“寬恕”而受損,反而因為這份“仁慈”下的“智慧”,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民心,可用。
而趙雅,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林宇雖然虛弱,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某處最堅硬的冰層,悄然融化。
她忽然轉身,面向所有神武軍將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個震徹雲霄的誓言。
“我,趙雅,在此立誓!”
“從今日起,神武軍的槍,只為守護身後的民眾而開!
我們的刀,只為斬斷伸向家園的魔爪而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神武軍,從此只為護民而戰!”
她的聲音,點燃了全場所有士兵的熱血!
他們想起了,自己為何而戰;
想起了,是誰給了他們新生;
想起了是誰,在最絕望的時候,依舊選擇了相信他們。
一名老兵,第一個振臂高呼。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唯道主之命是從!”
緊接著;
第二個;
第三個……
最後,所有神武軍將士,無論是忠誠的,還是待罪的。
全都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的力氣。
發出了他們,對這位年輕的道主,最崇高的敬意,和最堅定的承諾!
“唯命是從;
但有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