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暗流再起,陰魂不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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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霧的腥甜氣味,從臨淵城散去,陽光重新變得溫暖。

但另一種無形的“霧”,卻在街頭巷尾悄然瀰漫。

“聽說了嗎?那紅霧根本不是天災,是林城主自己引來的。”

“他想做什麼?獻祭全城,換取更強的力量?”

“他本來就是天外之人,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秦娥將軍,才是臨淵城的守護者,可惜了……”

竊竊私語彙成暗流,在每一個重建的角落湧動。

這些話語的源頭,來自“問心療愈所”裡一些症狀最輕、恢復最快的患者。

他們離開時,帶走的不僅是蘇晴的神術慰藉,還有植入腦海的毒種。

謠言的擴散速度,遠超戰後重建的效率。

原本對林宇充滿感激與崇敬的民眾,眼神開始變得複雜。

懷疑、恐懼、疏遠,像是無形的牆,將他與這座城市隔開。

蘇晴的療愈所,首當其衝。

一些本已預約的患者不再前來,甚至有家屬在門口投擲石塊,咒罵她是“魔頭幫兇”。

“他們不信我。”蘇晴站在療愈所狼藉的門口,聲音很輕。

她的神性光輝,能撫平心痕症的創傷,卻無法驅散人心的猜忌。

林宇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

他看著那些,曾經被他拯救的民眾,此刻卻對他投來,避之不及的目光。

他低估了秦娥。那個女人即便身陷囹圄;

她的意志,依然化作了毒刺,深深扎進臨淵城的根基。

趙雅坐著輪椅,被勤務兵推了過來。

她傷勢未愈,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

“輿論戰,我們輸了第一回合。”她開門見山,目光掃過林宇和蘇晴,

“繼續沉默,等於預設。必須反擊。”

“怎麼反擊?”蘇晴苦笑,

“真相在人心面前,有時毫無分量。”

“那就把它,砸進他們腦子裡。”趙雅轉向林宇,

“申請召開,臨淵城最高階別的公開審議會。審議物件,是我。”

林宇和蘇晴,同時一愣。

“審我。”趙雅重複,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審我作為紅霧之戰的前線指揮,是否存在失職、瀆職,乃至通敵的行為。”

林宇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是一場豪賭,用她自己的聲譽和性命,去撬開一個,讓真相登場的舞臺。

“不行,太冒險。”林宇立刻否決,

“這件事因我而起,應該由我……”

“你不行。”趙雅打斷他,

“你是‘神’,神不能走上被告席。但你的將軍可以。

民眾需要一個宣洩口,也需要一個,看得懂的邏輯。

我會給他們。”

三日後,臨淵城中心廣場。

這裡曾是慶祝勝利的地方,此刻卻氣氛肅殺。

臨時搭建的審判高臺,簡陋而莊嚴,臺下人山人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迷茫與憤怒。

一箇中年男人被帶上臺,他穿著預備役軍官的制服,神情激動。

他就是近期煽動言論,最激烈的人,曾是秦娥的狂熱追隨者。

“我指控!”男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林宇勾結天魔,引來紅霧,證據就是秦娥將軍的陣亡!

她是唯一看穿真相的人,所以被滅口!”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對!還我秦娥將軍!”

“林宇滾出臨淵城!”

嘈雜的聲浪裡,趙雅坐著輪椅,緩緩出現在高臺另一側。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將星閃耀,與她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姿態,形成巨大反差。

全場,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曾經的戰神。

趙雅沒有看那個,歇斯底里的男人,而是面向全城民眾。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廣場,雖然虛弱,但吐字清晰。

“我是趙雅,臨淵城衛戍部隊總指揮。

今日,我接受全體公民的審議。”

她沒有辯解,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陳述。

“指控一:林宇城主引來紅霧。”趙雅抬起手,身後巨大的全息投影亮起。

一幅複雜到極致的立體陣圖,瞬間展開,無數能量節點,和符文線路在空中流轉。

“這是臨淵城的地心守護大陣,紅霧爆發時,它承受了第一波衝擊。”趙雅的手指向陣圖核心,

“這裡,是城主林宇當時所在的位置。

他沒有引來紅霧,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陣眼,承受了九成以上的天魔汙染,才為我們爭取了,啟動防禦的時間。”

全息影像切換,一段段模糊,但真實的戰場記錄,被播放出來。

林宇被黑色能量貫穿身體,能量護盾一次次,破碎又重組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

人群的喧囂低了下去。許多人低下頭,不敢直視那慘烈的影像。

“指控二:秦娥將軍被滅口。”趙雅的聲音冷了下來,

“秦娥,前第三軍團指揮官,因戰時叛變,啟動‘血祭’禁術,試圖將全城生命獻祭給天魔,已被我當場捉拿關押。

這是,軍事法庭的最終裁決。”

“你撒謊!”臺上的男人瘋狂掙扎,

“秦娥將軍,是為了保護我們!”

趙雅終於看向他,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

“朱宏,預備役三等士官。

入伍五年,零戰功。

秦娥叛變前,曾三次秘密召見你。

紅霧爆發後,你負責的區域,是第一個被心痕症感染者,攻破的防線。”

趙雅每說一句,那個名叫朱宏的男人,臉色就白一分。

“你不是秦娥的追隨者。”趙雅一字一頓,

“你是她的同謀。”

她不再多言,只對身旁的法警點頭。

“依據臨淵城戰時軍法第十七條,煽動叛亂,動搖軍心者,當眾處決。”

一道熾白的光束,從法警手中的槍內發出,瞬間洞穿了朱宏的眉心。

他臉上的瘋狂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倒下。

沒有慘叫,沒有血腥。只有絕對的寂靜。

全場死寂。

趙雅環視臺下,聲音再次響起:

“我接受任何合理的質疑,但絕不容忍任何卑劣的背叛。

臨淵城的秩序,由我和我身後的軍法處共同守護、審議,還有人要繼續嗎?”

無人應答。

民眾的眼中,恐懼、敬畏、羞愧、醒悟,種種情緒交織。

他們看著輪椅上的趙雅,那瘦弱的身影,彷彿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擎天之柱。

夜深。城主府的書房。

氣氛有些沉悶。趙雅已經回去休息,只有林宇和蘇晴兩人。

“今天,謝謝你們。”林宇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倒了兩杯水,遞給蘇晴一杯。

蘇晴接過,捧在手裡,卻沒有喝。

“趙雅她……把自己變成了靶子,也變成了刀。”

“她守護了我的名譽,也守護了這座城的底線。”林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恢復平靜的城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晴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我錯了。”

林宇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蘇晴抬起頭。

“我太相信自己的判斷。”林宇轉過身來;

他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自信與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疲憊與自省,

“我以為解決了紅霧,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我盯著天上的敵人,卻沒有防備腳下的毒草。

我差一點,就因為我的傲慢,害了你們,害了這座城。”

他看著蘇晴,眼神真誠得讓她無法迴避:

“你說得對,我不該只看到戰鬥,而忽略人心。

秦娥死了,但她留下的怨恨和猜忌,比天魔更難對付。

趙雅用最激烈的方式,斬斷了它;

而你,用最溫柔的方式在彌合它。

你們,都比我做得好。”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徹底地否定自己。

蘇晴的心猛地一顫,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水灑出幾滴。

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此刻的林宇,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救世主;

他只是一個會犯錯、會自責的普通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顯得更加真實。

……

遙遠的深淵地牢,陰冷潮溼。

秦娥被特製的符文鎖鏈,穿透了琵琶骨,禁錮在牆壁上。

她的神力被徹底封死,和一個廢人無異。

一名負責看守的獄卒,正低聲向同伴吹噓著,今日廣場上發生的一切。

從趙雅的登場,到朱宏的被殺,再到民眾的反應;

最後是他打聽到的,林宇在城主府的自我反省。

“聽說連林城主自己都承認,他差點毀了臨淵城呢!”

獄卒們,幸災樂禍地走遠了。

黑暗中,秦娥一直低垂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失敗者的頹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混亂的種子,已經種下。

英雄的自我懷疑,也已經萌生。

她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那個,收到“禮物”的人,親手推開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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