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機遺卷(1 / 1)
紅霧退散的餘溫還未完全消散,神國之內卻已暗流湧動。
地牢深處,秦娥被封魔鐵鏈鎖住,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雖身陷囹圄,但那枚“靜心玉佩”殘留的魔念仍在悄然侵蝕蘇晴的意志。
夜深人靜,蘇晴獨自坐在實驗室中,手中握著那份匿名送來的資料包藍圖,耳邊彷彿又迴響起秦娥低語:“你真甘心只做質疑者?全知,才是救世之道。”
與此同時,神國天工司內一派忙碌景象。
經歷紅霧之災後,蘇晴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問心療愈所”的建設中,試圖用科學與神術結合的方式,治癒那些飽受“心痕症”折磨的感染者。然而,秦娥的傳音如附骨之疽,
每每在她疲憊時鑽入心神,讓她反覆審視自己的選擇:若能以“全知”根除混亂,犧牲些許人性,又有何不可?
這一日清晨,天工司迎來了一份匿名包裹。包裹以古樸的漆木盒封裝,盒面刻有繁複的雲紋,內裡卻只裝著一卷殘破的古籍,書封上以篆體寫著《天機閣·全知陣圖殘卷》,落款是“秦氏遺脈”。負責登記的弟子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將此物送至蘇晴手中。
蘇晴開啟古卷,手指輕觸泛黃的紙頁,心中一震。卷中內容以古文混雜符文寫就,晦澀難懂,但核心思想卻直指“全知”之境——透過構建一個基於香火願力的“全球意識網路”,將所有生靈的情感、思想變數納入統一計算模型,徹底消除混亂與爭端。更為關鍵的是,陣圖中詳細描述了一種“無害化處理情感變數”的方法,聲稱可在不損個體意志的前提下,剝離負面情緒,達成神國理想中的“絕對秩序”。
“這…真的可能嗎?”蘇晴喃喃自語,眼中金芒微閃。身為代行祭司,她深知香火願力的轉化效率一直是神國的瓶頸,若此陣圖屬實,或能讓神國的精神防禦力提升數倍,甚至一勞永逸地解決紅霧遺留的心痕症。她將古卷攤開在實驗臺上,調出天工司的核心算盤模型,開始逐一驗證陣圖中的引數。
與此同時,林宇正在聖女殿內與林悠然商議太陰淨域的擴建方案。
紅霧雖退,但感染者的心痕症仍需長期淨化,林悠然的太陰神體是天然的淨化源泉,兄妹二人正計劃將淨域覆蓋至神國邊境。
商議間,一名弟子匆匆來報,稱天工司收到不明來歷的古卷,蘇晴正在研究。
林宇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他對“天機閣”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早在修道之初,他便從古籍中讀到過相關記載——天機閣是千年前一個妄圖窺探天道的符陣宗門,其術法雖精妙絕倫,卻因觸犯禁忌而被天道降罰,全宗覆滅。
傳聞中,天機閣的陣法多與魔道相近,極易引人墮入執念。
“悠然,你先繼續完善淨域方案,我去天工司看看。”林宇囑咐一句,起身瞬移至天工司主殿。
走進實驗室時,蘇晴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算盤模型,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符文資料流。
桌上的《天機閣·全知陣圖殘卷》已被她翻開至中頁,旁邊還放著一疊手寫筆記,密密麻麻記錄著她的推演過程。
林宇目光掃過古卷,瞳孔微微一縮——那陣圖的核心符文,竟隱隱透著一股熟悉的邪氣,與秦娥先前繪製的獻祭陣圖有幾分相似。
“蘇晴,這東西從何而來?”林宇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覺。
蘇晴頭也不抬,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匿名送來的,署名‘秦氏遺脈’。
你看,這陣圖的香火轉化效率比我們現有的任何模型都高出至少三成!
如果能完善,或許能一舉解決心痕症的擴散問題。”
林宇沒有接話,而是拿起古卷,仔細翻閱起來。
他雖不擅符陣推演,但對符文的感知極為敏銳。
越往下看,他眉頭皺得越緊。陣圖中雖有不少精妙之處,但某些關鍵節點的符文排列,明顯有“逆天改命”的意味,極易引發反噬。更令他不安的是,卷末提及的“情感變數無害化處理”,看似溫和,實則隱隱透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彷彿要將人性徹底格式化。
“蘇晴,這東西有問題。”林宇放下古卷,語氣不容置疑,“天機閣千年前因妄窺天道被滅門,其術法多與魔道掛鉤。你有沒有想過,這份殘卷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送到你手上?”
蘇晴手指一頓,終於抬起頭來。她眼中金芒稍退,露出一絲猶豫:“你是說…這是秦娥的陰謀?可她已被囚地牢,魔力盡封,如何還能操控外界?”
“她的魔念未必徹底清除。”林宇沉聲道,“那枚靜心玉佩雖被銷燬,但她對你的影響或許仍在。更何況,‘秦氏遺脈’這個署名,擺明了與她脫不了干係。”
蘇晴沉默片刻,低頭看向古卷,語氣中帶著幾分掙扎:“可如果這陣圖真能提升神國的防禦力,甚至根除心痕症呢?我身為代行祭司,總不能因為一點懷疑,就放棄救世的機會吧?”
林宇看著她疲憊卻倔強的眼神,心中一軟。他明白,蘇晴對科學的執著,與她對神國子民的責任感密不可分。她並非單純被秦娥蠱惑,而是真心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守護這片土地。然而,這份執著,也讓她更容易被“全知”的誘惑牽著走。
“蘇晴,我不反對你研究新方法,但凡事需謹慎。”林宇緩聲道,“天機閣的術法,近魔遠道,即便有用,也可能暗藏陷阱。我只叮囑一句,若在推演中感到任何異常,立刻停手。”
蘇晴點了點頭,目光卻仍停留在古捲上,喃喃道:“放心,我有分寸。”
林宇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實驗室,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他隱隱感到,這份《天機閣·全知陣圖殘卷》的出現,絕非偶然。秦娥雖被囚,但她的陰謀似乎並未結束。蘇晴的動搖,讓他想起了紅霧之災時,她險些被魔主壓制的那一幕。若非“人性後門”觸發,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趙雅正坐鎮指揮中心,排程神國邊境的隔斷區重建工作。紅霧雖退,但邊境仍有少量感染者未能完全淨化,她以癱瘓之軀堅持坐鎮,力求將隱患降到最低。正當她檢視地圖時,一名親衛匆匆來報,稱天工司收到了一份古怪的包裹,蘇晴正在研究。
“古怪的包裹?”趙雅眼皮一跳,拄著柺杖站起身,“備車,我去天工司。”
抵達天工司時,蘇晴仍在實驗室中埋頭推演,趙雅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隔著透明玻璃觀察。她目光掃過桌上的古卷,眉頭緊鎖。作為神武將軍,她對符文的敏感度雖不及林宇,但多年的戰場直覺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又是那股邪氣…”趙雅低語,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槍柄。她想起秦娥初次登場時的“關懷備至”,以及那枚靜心玉佩的詭異效果,心中警鈴大作。
她推門而入,聲音冷硬:“蘇晴,這東西哪來的?”
蘇晴被打斷思緒,有些不耐地抬頭:“匿名送的,署名‘秦氏遺脈’。怎麼,你也要懷疑我?”
趙雅冷哼一聲,走到桌前,目光死死盯著古卷:“我不懷疑你,但我懷疑這玩意兒。秦娥還沒死,她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你確定,這不是她佈下的又一個局?”
蘇晴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終究沒說出話來。她低頭看向古卷,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趙雅的話,如一盆冷水潑在心頭,讓她原本熾熱的信念開始動搖。然而,全知陣圖的誘惑實在太大,她不願輕易放棄。
“趙雅,我知道你是為了神國好。但這件事,我有自己的判斷。”蘇晴語氣堅定,“我會小心驗證,不會有事的。”
趙雅盯著她看了片刻,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她沒有再多說,但背影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走出實驗室後,她低聲自語:“又來了…那股邪氣。蘇晴,你可別再犯傻。”
與此同時,地牢深處的秦娥睜開雙眼,嘴角微微上揚。她雖無法感知外界具體情況,但透過魔念殘影,她能感受到蘇晴的動搖正在加劇。她的任務,已完成了一半。
“全知之誘,凡人難拒…”秦娥低笑出聲,聲音在幽暗的地牢中迴盪,“蘇晴,你終將邁出那一步。”
而遠在聖女殿的林宇,站在窗前,目光遙望天工司的方向,心中隱隱不安。他知道,蘇晴的科學信仰與神性衝突,正被某種力量悄然放大。若不及時遏制,第五卷的容器之爭,恐怕將以更慘烈的方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