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終域末潮，存世之戰（1 / 1）
虛空死寂，裂隙緩緩閉合，將無盡的黑暗與混亂隔絕在外。
神國的鐵騎踏著破碎的虛空殘片，緩緩歸來。
每一個戰士的甲冑上都沾染著魔帝的塵埃，眼神中寫滿了疲憊，但胸膛卻挺得筆直。
這是一場慘勝，但終究是勝了。
當大軍穿過神國北陲的城門時，壓抑許久的歡呼聲如火山般噴發。
百姓們湧上街頭，將香火願力凝結成的鮮花拋向歸來的英雄。
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頭，好奇地望著那些沉默行走、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金兵傀儡。
大殿之內，氣氛莊重而肅穆。
趙雅拄著那杆黑炎已經內斂的長槍，半跪在地，身上的玄甲多處碎裂，露出的傷口深可見骨。
軍醫官正小心翼翼地為她處理傷勢，但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高臺上的那個身影。
“道主，十三相已滅，神國無憂！”她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慰。
林宇從蒲團上站起，走下高臺，親手將她扶起。
“這一戰，你居首功。”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趙雅咧嘴一笑，鮮血從嘴角溢位，她卻毫不在意：“末將的槍，就是為神國而鳴。”
另一邊，蘇晴早已一頭扎進了天工司的核心陣盤中。
她面前懸浮著那枚剛剛繳獲的“病毒虛空核”，無數金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環繞著它，進行著瘋狂的解析。
“林宇，情況不對。”蘇晴的聲音忽然在殿內響起，帶著一絲凝重，“這枚核心的結構……它不是終點，更像是一把鑰匙，或者說……一個座標。”
聖女殿內，林悠然將最後一絲安撫的月華，注入神國的願力網路。
百姓因大戰而恐慌的神魂，漸漸平復。
她收回手，虛弱地靠在平安燈下，燈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哥哥，”她的聲音透過神魂聯絡傳來，“神國願力穩固，但虛空之外，我感知到了一片……‘無’。那不是黑暗，也不是混沌，就是純粹的‘無’。”
林宇回到高臺，將那枚“病毒虛空核”置於掌心。
他能感受到趙雅的疲憊，蘇晴的緊張，以及妹妹的擔憂。
大戰的勝利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寧，反而揭開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序幕。
“我來煉化它，看看這‘終源’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林宇閉上雙眼，神魂沉入核心。
萬物鍊度的金色火焰，如溫和的潮水般包裹住那枚躁動不安的魔核。
然而，這一次，鍊度之力並未像往常一樣，將其分解、吸收。
“嗡——”
魔核劇烈震顫，非但沒有被煉化，反而釋放出一股絕望、死寂、歸於虛無的恐怖意志。
這股意志，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同化”。
它彷彿在告訴林宇，一切存在都是無意義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最終的歸宿，便是與它一同化為永恆的虛無。
林宇的神魂，如墜冰窟。
他看到了一個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景象。
那是一片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終域”。
在那裡，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概念”。
一個模糊的人影，或者說一個由“無”構成的輪廓，靜靜地“坐”在終域的中央。
它就是十四相，病毒虛空祖。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烙印在林宇的腦海中。
“存在，即是原罪。”
“掙扎，毫無意義。”
“爾等所謂的歷史、文明、情感……不過是虛無之海中，偶然泛起的一點泡沫。”
“泡沫，終將破滅。”
“我，將修正這個錯誤。”
“我，即是終結。”
林宇的神魂劇震，他猛地睜開雙眼，那枚病毒虛空核已經化為一捧齏粉，從他指尖滑落。
“它不是要毀滅我們……”林宇的聲音乾澀，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它是要……抹除我們！”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神國城牆外，一座為紀念北伐犧牲將士而立的巨大石碑前。
一名斷臂的老兵，正撫摸著石碑上一個熟悉的名字，淚流滿面。
忽然，他愣住了。
他面前的那個名字，閃爍了一下，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變得模糊，然後……徹底消失了。
“小……小張？”老兵茫然地伸出手，在光滑的石面上摸索著，“剛才……剛才還在這裡的……”
他努力地回憶著那個名字，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年輕戰友。
可是，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在這裡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兄弟，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他的樣貌，他的一切。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悲傷，將他淹沒，他卻不知道這悲傷從何而來。
他跪在碑前，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天工司內，警報聲響徹雲霄。
“怎麼回事！”蘇晴厲聲問道。
一名工程師臉色慘白地報告：“總工程師，神國的歷史資料庫正在……正在自我刪除！不是被攻擊，是從最底層的邏輯開始，隨機性的、永久性的消失！”
螢幕上，一行行記載著神國從建立到如今輝煌戰史的文字，正在化為無意義的亂碼。
鐵山河歸降的記錄，消失了。
五相被破的檔案，消失了。
彷彿這些事情，從未發生過。
聖女殿中，林悠然一口鮮血噴出，月華燈焰瘋狂搖曳，幾近熄滅。
“哥哥！”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慌，“願力網路……正在崩塌！人們……人們正在忘記！忘記犧牲，忘記勝利，忘記……我們為何而戰！”
大殿內，林宇、趙雅、蘇晴，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終於明白了那“終域末潮”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一場戰爭。
而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清洗。
敵人，不在任何地方。
它在過去，在現在，在未來。
它要將神國，連同所有人的記憶，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這，才是真正的，末世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