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京都暗流(1 / 1)
押送糧草這一路的訊息傳回各處,不知有多少杯盞在暴怒中被摔碎。
東宮。
偌大的殿堂中,唯獨靠近上座的那處燭火還亮著幽幽的光。
可就那一點點的燭光,根本照不亮整個幽暗的大殿。
無數難言的陰暗情緒從黑暗中滋生,膨脹,到最後徹底癲狂。
散落在太子洛辰腳邊的是從北疆那邊送過來的訊息。
失敗了。
他派出去的所有殺手都失敗了。
暗處,有宗師境的強者在保護洛煜。
明處,他沒想到父皇這一次竟然派了樊玉明隨行押運糧草。
如今整個大乾國泰民安,風平浪靜,除了邊疆地區,其他地方就連匪徒搶劫的訊息都少之又少。
這糧草又事關北疆,乃是重中之重。
除非有人想尋死,而且還想帶著自己的九族一起去死,否則誰敢對糧草動手?
那些多餘派出去的軍隊,到底是為了保護譽王,還是為了保護糧草,不就是擺在明面上的答案了嗎?
他的父皇可真是好算計,這麼多年了,他身為太子,一直以為自己才是父皇最看重最疼愛的兒子。
沒想到啊,竟然是一直當了別人的擋箭牌。
“太子之位,我竟然以為這個太子之位是我應得的,沒想到,只不過是替別人擋住這麼多年暗害的刀子!”
洛辰暴怒,手中的杯盞已經被他砸下去了無數個。
地上早就已經佈滿了碎瓷片,洛辰又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乾帝對他的態度以及對洛煜的器重。
洛辰心中一直都覺得奇怪,雖說鎮北王是宗師境的強者,可誰不知道林家一門十忠烈,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忠心嗎?
洛煜的身上流著林家的血,可說到底,那也是他們大乾皇室的子弟!
而且如今的林家除了林鶴江之外,哪還能找得出撐得起門面的人?
林家早就已經沒了以後,林鶴江還是三朝元老,乾帝又忌憚什麼?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他竟然因為這個假的理由,真的相信了洛煜這位早早被封作譽王的皇子對他沒有任何的威脅。
他真的以為乾帝是不喜歡洛煜,才將他故意養成廢物。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洛煜才能夠快活恣意地長到這麼大。
而自己這個早早被立為太子的皇子,這麼些年不知道替洛煜擋去了多少本該屬於他的刺殺和毒殺。
他的好父皇,當真是疼愛他最愛的愛妃生下來的兒子,不僅不想讓他早早地成為別人的眼中釘,還半點苦都不願意讓他吃。
他假借著將人養廢的理由,實際卻是讓人活得暢快。
眼看著人已經長大成年,就迫不及待地將他放入朝堂當中,開始給他安排各種功勞,還要逼迫自己退位!
洛辰忘記了這些年他是如何仗著太子的身份欺負洛煜,不僅搶了洛煜的心上人,還給洛煜下毒。
也忘了當初在東宮,他是如何與宋柳漾合謀要汙衊陷害洛煜,只因為這次沒有成功的刺殺,他就懷疑起了這麼多年,乾帝對洛煜究竟是養廢還是保護?
“太子之位是我的,我坐了這麼多年,它只能是我的!”
燭火幽幽,照不亮洛辰的心,也照不亮早就已經無人問津的東宮。
……
七皇子府。
“馮魂,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可是洗髓境三層的宗師境強者,你告訴我,你竟然沒能殺了洛煜,還讓他順利到達了北疆?”
洛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臉上沒有半分異動的馮魂直接給自己氣笑了。
馮魂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而後開口:“殿下是不相信我嗎?”
洛琰很想說,馮魂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真的很難相信他。
可是看到馮魂的模樣,洛琰又想起了他的身份,只能嚥下了心底的懷疑和不滿,勉強開口:“不是不信,而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關係到本殿是否能坐上太子之位。”
馮魂拿起旁邊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
“殿下放心,我那一刀雖然沒能斬斷他的心脈,但也足以毀了他的身子,一個體弱之人,如何能夠做得了太子的位置?”
雖然馮魂這麼說,可洛琰還是不理解,為何馮魂不能直接殺了洛煜,反而還要留洛煜活著?
“我自然相信馮兄,可馮兄既然能夠殺了他,為何偏要將他廢了?”
洛琰試探詢問。
馮魂聽出了洛琰話語當中的試探,雖然已經不耐煩應付,但想到自己錯過了獲得洛煜信任的最佳時機,暫時還不能從洛琰的賊船上下去,就只能耐著性子開口。
“如今正是陛下最信任譽王,最寵愛譽王的時候,更何況譽王此去北疆,是為了押送糧草。”
“如果糧草沒有出事,譽王卻出事了,陛下一定能猜到,是有人故意暗殺譽王,譽王若是死在了陛下最看重他的時候,日後將不會有任何一個皇子能夠超過譽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可譽王若只是受了傷,從今往後變成一個體弱之人,殿下難道還愁他沒有出錯的機會嗎?還是說殿下不相信我的實力,不相信我把他廢了?”
“更何況明眼人都知道,此次說是押送糧草,實際上不過就是跟著一起去趟北疆,整個大乾上下,誰敢對著糧草動手,那豈不是既惹了陛下的不快,還遭了鎮北王的記恨?”
“可就這麼點兒小事兒,譽王殿下竟然也做不好,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受的傷,不管是不是有人刺殺他,到最後只會變成他辦事不力,沒有能力。”
“如此一來,殿下又何必擔心譽王會同您爭搶太子的位置?”
馮魂的話,讓原本對他有幾分懷疑的洛琰冷靜了下來,仔細思索下,覺得馮魂說得也有道理。
洛琰忽然慶幸,還好馮魂沒有殺了洛煜,而是將洛煜廢了。
“是我思慮不周了,多虧馮兄幫我周全。”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的心思都被深深地隱藏。
……
太極殿。
“譽王這一趟遭了幾次刺殺?”
剛批閱完奏摺的乾帝揉了揉眉心,略帶幾分疲憊的眼神看向周規厲。
“回陛下,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