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神秘強者,(1 / 1)
寒意,如同最陰毒的冰蛇,瞬間鑽透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並非實質的攻擊,卻比鋸齒狂鯊的獠牙巨口更加令人絕望。
僅僅是意念的鎖定,便讓秦川周身靈力運轉近乎停滯,氣血翻騰,神魂如同被無形的重山壓頂,呼吸變得異常艱難。
肩頭的小黑更是發出一聲痛苦與恐懼交織的嘶鳴,將身軀緊緊盤繞,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下方幽深如墨的海水,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白薇更是連悶哼都無法發出,直接軟倒在進水的船艙中,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強!
太強了!
這股意念的主人,其實力絕對遠超秦川見過的任何人!
鐵面堂主(武皇)的威壓與之相比,也顯得遜色!
這至少是武皇中期,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而且,這股意念中蘊含的古老、蒼茫、彷彿與這片浩瀚大海同壽的漠然氣息,更添幾分深不可測。
秦川心中警鈴狂響,如臨深淵。
他強忍著靈魂層面的悸動與身體的不適,艱難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試圖穿透那墨藍色的海水,尋找意念的來源。
然而,除了海水,他什麼也“看”不到。
對方的真身,似乎還隱藏在極其遙遠的海底,或者……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著。
逃?
不可能。
在這等存在的意念鎖定下,他連動一下手指都覺艱澀,更別提催動殘破的碧波舟了。
打?
更是天方夜譚,對方甚至無需現身,恐怕一道意念衝擊,就足以讓他神魂俱滅。
怎麼辦?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在秦川腦中飛轉。
硬抗是死,求饒或許也未必能活,但至少……要弄清楚對方的意圖!
這等級別的存在,絕不會無緣無故鎖定他這樣一個小小的“武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神魂的顫慄,勉強站直身體,對著意念傳來的方向,艱難地抱了抱拳,聲音因壓力而略顯沙啞,卻努力保持著鎮定與恭敬:
“晚輩……秦川,攜同伴路過此地,遭遇海獸襲擊,不得已出手自衛。
若有驚擾前輩清修之處,實乃無心之過,晚輩在此賠罪,懇請前輩……海涵。”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點明自己只是“路過”、“自衛”,並立刻“賠罪”,試圖消除可能的誤會。
在這等強者面前,任何強硬或狡辯都是愚蠢的。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只有海浪輕輕拍打殘破船體的聲音,以及自己劇烈的心跳。
那股如淵如獄的恐怖意念,依舊牢牢鎖定著他,沒有絲毫放鬆,彷彿在審視,在衡量。
就在秦川感覺自己的神魂快要支撐不住,嘴角已然滲出鮮血之時。
那股冰冷的意念中,一個蒼老、沙啞、彷彿帶著無盡歲月塵埃、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不含絲毫情緒,卻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慄:
“路過的……小娃娃?”
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玩味。
“你身上……有股……有趣的氣息。雖然微弱,隱藏得也深,但……逃不過老夫的感知。非此界應有之物……”
秦川心頭劇震!
對方察覺到了?
察覺到他身上造化熔爐的氣息?還
是血族血脈?
亦或是……滄瀾戒?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靈力下意識地就要不顧一切地運轉,但理智死死壓住了這股衝動。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加速死亡。
“還有……你肩上那條小泥鰍。”
蒼老的聲音繼續響起,似乎對小黑更感興趣些。
“幽冥翼蟒的底子,卻沾染了一絲稀薄的……真龍氣息?有趣,當真有趣。雖然駁雜不堪,潛力倒是被強行拔高了些許。”
小黑聞言,嘶鳴聲都變得微弱,將頭顱深深埋下,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與恐懼。
“至於……”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似乎“看”向了船艙中昏迷的白薇。
“你懷中那個女娃娃……‘淨蓮藥體’?倒是罕見。雖未覺醒,也蒙了塵,但本源尚在。留在你身邊,是暴殄天物。”
秦川心中一緊,湧起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這女娃娃,留給老夫吧。你,可以帶著你的小泥鰍離開。”
聲音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要白薇!
秦川瞳孔驟縮。
白薇是洛神天尊親自開口要他買下的,身懷“淨蓮藥體”,是未來煉丹的絕佳苗子,更是他承諾庇護之人。
豈能輕易交出?
而且,交給這樣一個深不可測、意圖不明的老怪物,白薇的下場會如何?
成為藥奴?爐鼎?
還是別的什麼?
不!絕不能交!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恐懼似乎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壓了下去。
秦川猛地咬牙,不顧那幾乎要將自己壓垮的恐怖威壓,腳下踉蹌一步,卻堅定地擋在了船艙入口,擋在了昏迷的白薇與那股意念之間。
他抬起頭,儘管七竅都因強大的意念壓迫而滲出血絲,淡紅色的瞳孔中,卻燃燒起一抹不屈的火焰。
“前輩……”
他聲音嘶啞,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
“此女……乃晚輩……同伴。晚輩既帶她離開險地,便有責任……護她周全。
前輩實力通天,何必……為難一個孤苦女子?
若前輩有所需求,晚輩……願盡力滿足,但此人……恕晚輩……不能交出!”
話語鏗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他知道,這番話很可能觸怒對方,招來滅頂之災。
但他秦川,可以戰死,可以算計,可以隱忍,卻唯獨做不出拋棄同伴、尤其是被自己承諾庇護之人的事!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道心所在!
“哦?”
蒼老的聲音似乎微微揚起了一絲語調,帶著一絲……訝異?
隨即,化為了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輕笑。
“呵呵……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娃娃。在這無情無義、弱肉強食的無盡海,倒是少見。”
那笑聲並無多少溫度,卻讓鎖定秦川的恐怖意念,似乎……鬆動了一絲?
“為了一個相識不過半日、來歷不明的女子,甘願觸怒老夫,賭上性命?
是愚不可及,還是……真有倚仗?”
秦川沉默,只是死死擋在那裡,用行動表明態度。
他哪有什麼倚仗?
不過是憑著一腔血氣與不願違背的本心罷了。
“罷了……”
蒼老的聲音忽然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那籠罩天地的恐怖意念,如同潮水般,開始緩緩退去。
“今日,老夫心情尚可,且念你這份難得的‘愚勇’……”
壓力驟減,秦川猛地踉蹌一下,險些栽倒,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彷彿窒息許久的人終於呼吸到空氣。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外衣衫,海風一吹,冰冷刺骨。
“……帶著你的人,走吧。莫要再靠近這片海域。”
最後的話語,如同微風拂過,輕不可聞,隨即徹底消散。
那股如淵如獄的恐怖存在感,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下方墨藍色的海水,依舊深沉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秦川知道,不是幻覺。
那差點讓他神魂崩潰的壓迫感,那蒼老漠然的聲音,都是真實不虛的。
一位至少是武皇中期,甚至可能是武皇后期、武宗的恐怖老怪物,剛剛與他有過一番對話,並放過了他。
他扶著殘破的船舷,劇烈喘息,心中後怕與慶幸交織,更多的卻是一種沉甸甸的緊迫感與無力感。
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這點修為,這點實力,根本不堪一擊,連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都做不到!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白薇的狀況,只是昏迷,並無大礙,渡入一絲溫和的靈力助其穩定心神。
又看了一眼依舊有些萎靡的小黑,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此地不宜久留!天知道那老怪物會不會改變主意!
秦川不再猶豫,也顧不得修復碧波舟,直接以自身雄渾的靈力包裹住殘破的小舟與舟上的人,隨即施展《靈風步》與《幻海步》結合的身法,如同一道貼著海面疾馳的青色流光,將速度催發到極致,朝著滄瀾島的方向,亡命飛遁!
他一刻不敢停,將靈力催動到極限,甚至不惜動用血族血氣補充消耗。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儘快離開!回到相對安全的滄瀾宗!
直到遠遠看到滄瀾島那熟悉的輪廓,直到感受到宗門那稀薄卻熟悉的護島陣法(修復了部分)波動,秦川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一絲,但速度不減,徑直朝著西部山門落去。
當他的身影穿過修復後的淡薄光幕,落在滄瀾宗山門內時,早已得到訊息、焦急等候的趙鐵山等人連忙迎上。
當眾人看到秦川狼狽不堪、氣息虛浮、小舟殘破、還帶著一個昏迷陌生女子的模樣,皆是臉色大變。
“宗主!您這是……”
趙鐵山駭然問道。
秦川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們的追問,將昏迷的白薇交給聞訊趕來的柳如萱:
“先安頓好她,小心照料。”
隨即,他看向趙鐵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冷:
“召集所有長老、執事,即刻來滄瀾殿。有要事商議。”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當先朝著主峰上的滄瀾殿快步走去。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凝重而肅殺。
經此一事,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無盡海的兇險,遠超想象。
實力!
他需要更快的提升實力!
滄瀾宗,也必須更快地壯大起來!
否則,下次再遇到這般存在,恐怕就不會有今日這般“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