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玄天宗,玄天仙蓮(1 / 1)
海心那句“我信你”,輕輕柔柔,卻帶著與偏殿中一般無二的堅定。
海風將她鬢邊的髮絲吹起,掠過依舊蒼白的臉頰,那雙清澈的眼眸望著秦川,裡面映著蔚藍的海與天,也映著他此刻灼灼如焰的決心。
秦川看著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又感受到那份信任背後,是她損耗本源、虛弱的代價,胸腔中彷彿被什麼沉甸甸又滾燙的東西填滿了。
是感激,是愧疚,是責任,也是一種不容退縮的擔當。
他知道,僅僅是口頭承諾,不夠。
他必須給出更確切的路徑,更堅實的希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海島上略帶著鹹腥卻充滿自由與生機的空氣,連同那份沉甸甸的決心一起吸入肺腑。
目光變得更加幽深,彷彿下定了某個重大的決心,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磐石投入平靜的海面:
“公主,有件事,我一直未曾言明。”
他頓了一下,迎著海心略顯疑惑的目光,繼續道。
“我秦川,不僅僅是滄瀾宗當代宗主。在因緣際會來到星羅海域、繼承滄瀾宗道統之前,我本是……天玄大陸,玄天宗弟子。”
“什麼?”
海心驀地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臉上滿是驚愕。
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揭示,比聽到秦川說要為她取玄天仙蓮更讓她震動。難怪……
難怪他對天玄大陸似乎有所瞭解,難怪他聽聞“玄天宗”時反應如此激烈,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但又似乎帶來了更多疑問。
一個天玄大陸頂級宗門玄天宗的弟子,怎會成為遙遠星羅海域一個沒落宗門的宗主?
這其中又經歷了怎樣的曲折?
秦川看出了她的震驚與疑惑,但沒有立刻詳細解釋其中複雜緣由,那涉及他自身的秘密與滄瀾宗的隱秘。
他只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將最關鍵的資訊道出:
“正因我曾是玄天宗弟子,對內情有所瞭解,那‘玄天秘境’,百年一開,我或許……有辦法能夠進入。”
他沒有把話說滿,沒有誇口自己一定能拿到仙蓮。
玄天秘境競爭之激烈,他即便曾為弟子也深知其險。
但“有辦法進入”,這四個字,對於幾乎斷絕了前兩種可能的海心而言,無異於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扇透著微光的窗。
“你真願為我……去玄天宗,入那秘境,奪取仙蓮?”
海心喃喃重複,美眸中的震驚逐漸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那是一種混合了難以置信、深切感動、以及一絲不安的異樣光彩。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即便秦川曾是玄天宗弟子,如今身為滄瀾宗主,再想混入玄天秘境,也必是千難萬險,一旦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那秘境之中更是天才雲集,殺機四伏,爭奪“玄天仙蓮”這等至寶,必是九死一生。
這承諾的重量,遠超她想象。
“不是‘願不願’,”
秦川搖了搖頭,目光沉靜而堅定地回視她,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與動搖。
“而是‘必須’去。你贈血救命之恩,助我突破、覺醒神眼之德,不可不報。此恩此德,重於山嶽。
莫說只是去闖一闖玄天秘境,便是刀山火海,我秦川也當為你走一遭。”
他的話語樸實,沒有華麗的誓言,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鏗鏘有力。
這不僅僅是為了償還恩情,更是他做人的原則與底線。
海心在絕境中毫不猶豫贈予的,是她的本源,她的道途希望。
這份情,他必須用同等的、甚至更大的代價去償還。
海心怔怔地望著他。
陽光下,青年挺拔的身影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那張不算特別英俊卻稜角分明、寫滿堅毅的臉龐,此刻在她眼中,比海神島上任何一位英俊的天驕都要耀眼。
她出身尊貴,見過太多阿諛奉承,也見過太多別有用心。
但如秦川這般,將一份恩情看得如此之重,重到願意以命相搏、以未來相托去回報的,絕無僅有。
心中那因精血虧損而縈繞不散的虛弱與冰冷,似乎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流徹底驅散、淹沒了。
那暖流來得如此洶湧,如此不講道理,讓她鼻尖微微發酸,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連忙低下頭,不想讓秦川看到自己瞬間泛紅的眼圈和眸中氤氳的水汽。
原來,被人如此鄭重地放在心上,被人如此不容置疑地保護與承諾,是這樣的感覺。
她深吸了幾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心緒。
過了好幾息,才重新抬起頭,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比平時更加水潤明亮的眼眸,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那……那你打算怎麼做?”
她聲音比平時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
“天玄大陸距離此地,恐怕不止百萬裡之遙,途中兇險莫測。而且,你如今是滄瀾宗主,宗門那邊……”
“我知道。”
秦川點頭,思路清晰。
“天玄大陸必須去,這不僅是為了玄天仙蓮,也關係到我師尊與宗門復興的外援。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設法返回滄瀾宗。”
他目光投向茫茫大海,眼神銳利,開始規劃:
“眼下首要之事,是確定我們此刻的準確位置,然後找到返回星羅海域,尤其是返回西部海域滄瀾宗駐地的航路或方法。
我身為宗主,離宗日久,又是在這般兇險秘境失蹤,宗門內恐生變故,必須儘快回去穩定局面,做出安排。”
他看向海心,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關切:
“而且,你損耗過巨,急需靜養。
滄瀾宗雖不富裕,但總能提供相對安全的環境,讓你調息恢復。
我也會盡力尋找一些有助於溫養氣血、固本培元的丹藥靈物,先幫你穩住傷勢。”
海心靜靜地聽著,心中那暖流彷彿化作了溫熱的泉水,緩緩流淌。
他不僅將她的傷放在心上,還考慮得如此周全,連她急需靜養都想到了。
“至於前往天玄大陸,”
秦川繼續道,眼神重新變得深邃。
“待我回宗,安頓好一切,弄清確切方位與路線後,便會即刻啟程。
玄天秘境開啟尚有時間,但路途遙遠,變數極多,需儘早打算。
至於如何混入秘境……我曾是玄天宗弟子,總有些舊日門路與手段可設法利用,此事我自會籌謀,你無需擔憂。”
他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沉穩而可靠,彷彿天大的困難,在他面前也能被一步步拆解、克服。
海心望著他侃侃而談、規劃未來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因傷勢和前途未卜而產生的不安與彷徨,也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信任。
她忽然覺得,有他在身邊,即便是前往那遙不可及、強敵環伺的天玄大陸,即便是爭奪那縹緲難尋的玄天仙蓮,似乎……也並非全無希望。
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只化作兩個輕得幾乎被海風吹散的字,帶著難以言喻的真誠與觸動,輕輕吐出:
“謝謝。”
這一次的謝謝,不再是客氣,不再是推拒,而是真正將他這份沉甸甸的承諾與擔當,珍而重之地收在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秦川聽到了。
他轉過頭,對上她清澈見底、不復蒼白反而漾著動人光彩的眼眸,看到了那裡面的真摯與信賴。
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陽光正好,海風溫柔。
前路依舊漫長且艱險,但兩顆在絕境中相互扶持、彼此託付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靠近,也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