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玄天殿議事(1 / 1)
鐵面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劍鋒,在赤炎長老臉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中蘊含的警告與不容置疑的意味,讓赤炎長老所有未出口的辯解與怒火,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武皇三星對武皇二星,不僅僅是境界的碾壓,更是劍意、殺戮經驗、乃至生命層次的全面壓制。
赤炎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有異動,鐵面真的會出手,而結果,絕不會是他想看到的。
“此事關係重大,非你一人可斷。”
鐵面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情緒,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決斷力。
“此人與情報,需即刻面呈副宗主定奪。赤炎,你若有疑,可同往主殿陳情。但若再敢擅自對宗門弟子下殺手……”
他沒有說完,但那驟然凌厲了一分的劍意,已說明一切。
赤炎長老臉色一陣青白變幻,最終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道:
“好!老夫便同去,看你們如何包庇這叛徒,又如何在副宗主面前自圓其說!”
他雖然嘴上強硬,但氣勢已弱了三分,尤其看到地上那奄奄一息、確鑿無疑的血神教陰翳老者時,心中也禁不住疑竇叢生。
青陽子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擔憂,更有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沒有多問,只是對秦川點了點頭,沉聲道:
“川兒,隨為師來。”
秦川心中大定,有師尊和鐵面前輩在,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示意海心、白薇和柳如煙跟上,又看了一眼仍有些驚魂未定的守門弟子,沒再多言,快步跟上青陽子。
鐵面一言不發,大袖一捲,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地上那氣息奄奄的陰鷙老者,當先朝著主峰方向御空而起。
青陽子帶著秦川幾人緊隨其後。
赤炎長老臉色陰沉,也只得駕起遁光跟上。
下方廣場上,無數弟子面面相覷,今日之事一波三折,遠超他們想象,此刻見幾位高層離去,頓時議論聲如潮水般炸開,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玄天宗擴散。
主峰,玄天殿。
這裡是玄天宗日常處理宗門事務、召集高層議事的核心大殿,莊嚴肅穆,靈氣盎然。
此刻殿門敞開,但氣氛卻顯得格外凝重。
大殿上首,副宗主玄真子端坐於紫檀木大椅之上。
他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鬚垂胸,目光深邃,氣息淵渟嶽峙,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自然流露出的武宗三星的磅礴氣息,卻讓踏入殿中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心神肅然。
兩側,數位留守宗門的核心長老已然在座,有男有女,修為最低也是武皇高階,此刻見到鐵面、青陽子帶著秦川等人,以及後面臉色難看的赤炎進來,皆是面露驚疑之色。
尤其是看到鐵面隨手丟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陰鷙老者,以及秦川那明顯經歷過激戰、衣衫破損、氣息不穩卻眼神銳利的模樣,諸位長老更是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鐵面長老,青陽長老,赤炎長老,何事如此匆忙?”
玄真子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眾人,在秦川身上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鐵面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副宗主,此子秦川,自外歸來,攜重要情報與俘虜,事關血神教針對我宗及四大勢力的驚天陰謀,事態緊急,請副宗主定奪。”
青陽子上前一步,補充道:
“副宗主,此俘虜經確認,確係血神教分部長老,修為被廢前為武王七星。秦川所言,乃搜魂其記憶所得。”
“搜魂所得?”
玄真子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搜魂之術兇險,且極易損毀記憶,秦川能以武王修為對同階搜魂而不致死,已是不凡,更重要的是,這情報的來源,似乎頗為直接。
赤炎長老忍不住插言道:
“副宗主,此子秦川,失蹤三年,行蹤詭秘,今日突然歸來,強闖山門,打傷弟子,又帶來此等駭人聽聞之言,焉知不是血神教反間之計?
或是此子早已背叛宗門,與邪教勾結……”
“赤炎長老!”
秦川不等他說完,上前一步,對著玄真子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卻帶著急切。
“弟子秦川,絕無背叛宗門之心!今日強闖山門,實因事態萬分緊急,守門師兄受人誤導阻攔,不得已而為之。
至於此人所言陰謀,是真是假,副宗主神通廣大,一探便知!”
說著,他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分舵主。
玄真子抬手,止住了還想說話的赤炎。
他目光如電,看向秦川:
“秦川,將你所知,細細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是!”
秦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將自己歸途中遭遇血神教埋伏、激戰後擒獲陰翳老者、並意外從其記憶中得知的驚天陰謀,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地敘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血神教故意洩露秘境之秘、引動四大勢力、計劃在秘境出口外設下重兵伏擊、嫁禍玄天宗、引發大戰、坐收漁利的具體步驟,以及對方可能出動的恐怖陣容——
“至少兩位武尊,十位武宗,三十武皇,百位武王!”
每說一句,大殿內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待到秦川說完,整個玄天殿內已是落針可聞。
幾位核心長老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即便是玄真子,深邃的眼眸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位武尊……十位武宗……”
一位面容枯槁、氣息深沉的長老喃喃重複,手指不自覺握緊了座椅扶手。
“嫁禍於我宗,引動四大勢力圍攻……好歹毒的計策!”
一位女長老面罩寒霜,眼中殺氣凜然。
玄真子沉默片刻,緩緩起身,走下臺階,來到那分舵主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其眉心。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劇烈的波動,但一股浩瀚如海、凝練如實質的恐怖神念,已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分舵主那瀕臨潰散、混亂不堪的神魂之中。
武宗強者的神念,遠非武王可比,更非秦川藉助血魔那殘缺力量所能比擬。
玄真子的搜魂,更加深入,更加細緻,也更加霸道。
陰翳老者殘魂中那些破碎、扭曲的記憶畫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展開、放大,清晰地呈現在玄真子的識海之中。
他看到的內容,比秦川從血魔那裡得到的更加具體、更加清晰:
他清晰地“看”到了血神教高層的密謀會議,看到了那標註著秘境入口、路徑、尤其是出口預設座標的詳細地圖,看到了“十方煉血大陣”的佈置方案,看到了偽造玄天宗功法傷痕、篡改記憶、炮製信物“證據”的詳細流程……
尤其讓他心頭髮寒的是,關於埋伏陣容的記憶碎片中,出現了幾個氣息格外恐怖、令他這位武宗強者都感到心悸的模糊身影——那應該就是血神教出動的武尊!
以及十道如同血色星辰般耀眼的武宗氣息,還有更多密密麻麻的武皇、武王……這股力量,絕非虛言恫嚇!
他還“聽”到了高層冷酷的決策:
一旦得手,立刻將偽造的證據透過特定渠道,分別“洩露”給暴怒的四大勢力,務必要讓他們確信是玄天宗見利忘義、殺人奪寶,徹底引爆戰火……
玄真子的臉色,隨著搜魂的深入,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陰沉,到最後,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收回手指,陰翳老者殘存的最後一點生機徹底消散,身軀化為一灘汙血,只留下一枚儲物戒和幾件零碎物品。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副宗主。
玄真子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最終落在秦川身上,停留了數息,那目光復雜無比,有讚許,有後怕,更有沉甸甸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秦川所言……句句屬實。”
“血神教,亡我之心不死。此劫,關乎我玄天宗萬年基業存亡,亦關乎南域乃至大陸格局。”
“傳令,敲響‘玄天警世鐘’,九響!”
“所有在宗長老、真傳弟子,即刻至玄天殿前集合!”
“另外,速以最高規格的萬里傳訊符,聯絡進入‘玄天秘境’接應的天樞、玉衡兩位長老,示警,並令其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四大勢力真傳弟子,安全帶出秘境!”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