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秦川:我怎麼成宗主女婿了?(1 / 1)
聖子之位的冊封,引發的沸騰歡呼尚未完全平息,大殿之中依舊湧動著激動與熱烈的聲浪。
然而,高踞主位的玄天道人再次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嚴氣度瀰漫開來,如同溫和卻不可抗拒的水波,瞬間將所有的喧譁壓下。
大殿重歸寂靜,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灼熱,充滿了期待。
聖子之位已定,難道宗主還有更重要的宣佈?
只見玄天道人威嚴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那笑意並非衝著所有人,而是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和與深意。
他的目光,越過殿中肅立的秦川,投向了殿下某個略顯緊張的角落,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靈兒,你過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轉向那個方向。
只見一身紫色裙衫、明豔照人的玄靈兒,此刻正低著頭,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張平日裡靈動活潑的俏臉上,此刻佈滿了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垂和雪白的脖頸。
聽到父親的呼喚,她嬌軀似乎微微顫了一下。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挪動腳步,低著頭,小步地、慢慢地蹭到了父親玄天道人的座前。
那模樣,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與平日裡那個驕傲靈動的小公主判若兩人。
秦川也轉頭看向她,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與瞭然。
他知道,這一刻終究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正式,如此……隆重。
玄天道人看著自己這個一向寵愛的女兒露出如此罕見的嬌羞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有些微涼的小手,動作溫和而有力。
然後,玄天道人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威嚴而深邃,掃過大殿中每一張面孔,最後定格在秦川身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聖子之位,乃酬秦川之功,彰其才,定其位。
然,本宗主曾言,秦川乃我玄天道人認可之俊傑。今日,趁此宗門同慶之時,本宗主,再添一言——”
他頓了頓,握住玄靈兒的手,將其輕輕而又堅定地,推向了秦川所在的方向。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意味,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玄靈兒被父親這麼一推,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秦川邁近了兩步,幾乎要撞進秦川懷裡。
她羞得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連脖頸都染上了粉霞,卻並沒有躲開,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裡,心跳如擂鼓。
玄天道人威嚴而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再次炸響:
“秦川與吾女靈兒,情投意合,患難與共。本宗主,甚慰。”
“今日,便當著全宗上下之面宣佈——”
他目光炯炯,如同實質,彷彿要將這一刻烙印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
“秦川,不僅是我玄天宗聖子,亦是本宗主認可的……乘龍快婿!”
“譁——!!!”
如果說之前聖子之位的宣佈是驚雷,那麼此刻,便是九天劫雷齊齊轟落,將所有人震得頭暈目眩,靈魂出竅!
乘龍快婿!
宗主親口承認的乘龍快婿!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秦川不僅擁有了聖子這至高無上的身份與權柄,更是在這身份之上,又疊加了一層親密無間、牢不可破的關係——宗主玄天道人的女婿!
是玄天劍尊嫡親孫女的未來道侶!
這不僅僅是一樁婚事,這更是一個無比明確、無比強烈的政治訊號,是玄天宗最高權力層,對未來格局最清晰、最堅定的安排!
然而,玄天道人的話還未說完,更大的驚濤駭浪,接踵而至!
他看著下方並肩而立,一個挺拔如松、沉穩如山,一個嬌羞無限、明豔動人的年輕身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期許,聲音更加鏗鏘有力,帶著一種昭告天下的決斷:
“自今日起,秦川便是我玄天道人半個兒子!”
“本宗主,必將傾盡資源,悉心培養,視其為玄天宗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
轟隆!!!
最後一句話,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開天闢地的神斧,將所有人最後一絲疑慮、一絲僥倖,徹底斬斷、碾碎!
半個兒子!
傾盡資源!
悉心培養!
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
這已經不僅僅是認可,是期許,是欽定!
是當著全宗核心,向著整個南荒宣告,秦川,就是玄天宗未來的主人!
是玄天道人親自選定的傳承者!
是玄天宗板上釘釘的接班人!
聖子之位,是地位與未來的象徵。
乘龍快婿,是親密關係與信任的繫結。
而這“半個兒子”、“傾盡資源”、“不二人選”的宣告,則是毫無保留的、徹底的託付與傳承!
秦川在玄天宗的地位,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堪稱恐怖的巔峰!
集萬千榮耀、萬千權柄、萬千期許於一身!
“天啊……”
“乘龍快婿……半個兒子……不二人選……”
“秦川聖子……不,是秦川少宗主了!”
“宗主這是將整個玄天宗的未來,都交託給他了啊!”
“還有靈兒師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大殿之中,在經歷了短暫的、近乎窒息的死寂後,轟然爆發出了比之前冊封聖子時,還要熱烈十倍、百倍的徹底沸騰!
驚呼聲,祝賀聲,狂喜的吶喊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還有那無法掩飾的、如同實質的豔羨、驚歎、震撼、乃至一絲絲嫉妒的目光,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宗主大殿!
聲浪幾乎要衝破殿頂,直上雲霄!
楚風激動地滿臉通紅,使勁拍著林昊的肩膀,語無倫次;林昊憨笑著,眼中滿是祝福。
海心與白薇站在一起,兩女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了一起,聽著宗主的宣告,看著那對宛若璧人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祝福,有欣慰,也有一絲淡淡的、連她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但最終,都化為了真誠的喜悅,為那個一路走來、創造無數奇蹟的少年。
玄丹尊者撫須大笑,暢快無比,比自己得了寶貝還要開心。
玄天劍尊看著臺下孫女那羞不可抑卻隱隱透著幸福的模樣,再看看秦川那沉穩堅定的身影,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極其細微的弧度,算是默許與認可。
玄冥子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
副宗主玄真子、各峰峰主、核心長老們,紛紛起身,向著玄天道人,向著秦川和玄靈兒,鄭重行禮,齊聲喝道:
“恭喜宗主!賀喜聖子!賀喜靈兒小姐!”
“天作之合,宗門之幸!”
聲震殿宇,經久不息。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祝賀,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波波衝擊著宗主大殿的每一根樑柱,也衝擊著殿中央那個手持聖子令、身姿挺拔的青衣少年。
不,準確地說,是衝擊著他此刻一片空白、近乎宕機的腦海。
秦川,玄天宗新鮮出爐、尊榮無上的聖子殿下,未來的宗門繼承人,玄天道人親口承認的“半個兒子”……
此刻,正維持著微微躬身、手握令牌的姿勢,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反覆劈中了九九八十一次,徹徹底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他能感覺到手中“玄天聖子令”那溫潤中帶著沉重威壓的質感;能聽到耳邊震耳欲聾的“恭喜聖子”、“天作之合”;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熾熱到幾乎要將他融化的目光。
羨慕、崇拜、祝福、驚歎、乃至一絲隱藏極深的嫉妒。
但這些感官傳來的資訊,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個簡單到荒謬、卻又複雜到讓他靈魂出竅的事實牢牢攫住——
玄天道人,他的宗主,他現在的“半個”老丈人,剛剛當著全宗核心高層的面,宣佈他是玄靈兒的未來道侶,是他的乘龍快婿,並且要傾盡資源培養他為下一任宗主,不二人選!
他的目光,有些僵硬地、一寸寸地,挪到自己身側。
那裡,站著一位身穿紫色裙衫的少女。
明豔不可方物的臉龐此刻紅得如同熟透的靈果,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那截雪白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動人的胭脂色。
她小巧的下巴幾乎要埋進自己高聳的胸口,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顫抖得厲害,根本不敢抬頭看任何人,尤其是站在她身邊的秦川。
那隻被秦川下意識握住(或者說是她緊緊抓住秦川衣袖導致被握住)的柔荑,此刻冰涼,還帶著細微的汗意,僵硬得如同玉雕。
這是玄靈兒。
那個在秘境中與他鬥智鬥勇、時而狡黠如狐時而傲嬌如孔雀的宗主千金。
那個在十萬大山外,眾目睽睽之下,為了替他解圍、堵住劍凌天等人口舌,鼓足勇氣喊出“他是我未來道侶,更是我父親認可的玄天宗下一任宗主繼承人”的勇敢少女。
然後,秦川的目光,又有些呆滯地、緩緩上移,看向高臺之上。
宗主玄天道人端坐主位,威嚴的臉上此刻帶著毫不掩飾的、屬於長輩的溫和笑意,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他甚至對著秦川,幾不可察地、鼓勵式地點了點頭。
太上大長老玄天劍尊,那位威嚴如劍、令人望而生畏的天玄大陸南域劍道第一人,此刻撫著長鬚,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也微微頷首,看向他和玄靈兒的目光,雖然依舊銳利,卻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
嗯,大概是某種“小子便宜你了”的預設?
太上二長老玄丹尊者,自己的師爺,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捻著鬍鬚,搖頭晃腦,那得意的模樣,彷彿撿到了什麼絕世珍寶,不,比撿到絕世珍寶還要開心一百倍。
師父玄丹老人,也是一臉高興,像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一樣。
副宗主玄真子、丹峰首座、器峰首座……
幾乎所有在場的高層長老,全都面帶笑容,那笑容裡有欣慰,有祝福,有“果然如此”的瞭然,更有一種“宗門未來可期”的釋然與喜悅。
整個大殿,洋溢著一種“大喜的日子”、“天作之合”、“珠聯璧合”的歡慶與和諧氣氛。
除了,當事人之一的秦川。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一鍋被攪亂了的漿糊,又像是被無數道驚雷反覆犁過的荒地,混亂而麻木。
等等!
這是什麼情況?!
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秦川的內心,有一個小人正在聲嘶力竭地吶喊、咆哮、瘋狂撞牆。
我和玄靈兒,在秘境裡最多算是合作愉快、互相利用(?)、最後可以稱之為好朋友的關係吧?!
十萬大山外面,她那番話,明明是為了給我解圍,是為了堵住劍凌天那些人的嘴!
是權宜之計!
是假的!
是演戲啊宗主大人!
您老人家英明神武,算無遺策,不應該一眼就看穿了嗎?
不應該心知肚明,順勢下個臺階,把這事含糊過去,等風頭過了再私下裡說說她就完了嗎?
怎麼……怎麼就假戲真做了?!
還當著全宗上下的面,這麼正式、這麼隆重、這麼斬釘截鐵地宣佈了?!
乘龍快婿?半個兒子?傾盡資源?不二人選?
這資訊量太大,衝擊力太強,以至於秦川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在之前的戰鬥中不小心傷到了神魂,產生了某種離譜的幻覺。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僵硬,想扯出一個符合當下“欣喜激動”場景的笑容,卻發現嘴角完全不聽使喚。
他想鬆開玄靈兒的手(或者說是把自己的衣袖從她僵硬的小手裡抽出來),卻又覺得此刻任何動作都可能引來更多的誤解和關注。
大腦中只剩下無數個問號和感嘆號在瘋狂刷屏:
這流程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從“疑似有好感的同門”到“官方認證的未來道侶兼鐵定接班人”,中間是不是少了起碼一百個步驟?!
說好的修行界強者為尊、兒女情長靠邊站呢?
說好的宗門繼承人需要重重考驗、漫長觀察呢?
宗主您這不僅是遞了臺階,這是直接把整座山都搬過來,然後告訴我山頂的宮殿已經裝修好了,就等我拎包入住了?!
秦川握著聖子令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來應對這完全超出預料、堪比直面血神教武尊偷襲的“突發狀況”。
可是,說什麼?
“宗主,您誤會了,我和靈兒姑娘只是普通朋友”?
看看玄靈兒那羞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看看玄天道人那“我懂的”笑容,看看全宗上下那“我們都懂”的祝福眼神……
這話說出去,他自己都不信,而且很可能被當場打上“負心漢”、“不識抬舉”的標籤,然後被盛怒的宗主和劍尊聯手鎮壓。
“多謝宗主厚愛,弟子定當不負所托”?
這好像又顯得他太急切、太順杆爬了……
就在秦川內心天人交戰、表面僵硬石化、感覺自己快要被周圍那濃得化不開的“喜慶”氛圍和“祝福”目光淹沒時,他身側的玄靈兒,似乎終於鼓起了天大的勇氣,用細若蚊蚋、只有他們兩人能勉強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呆、呆子!還、還不謝恩……”
那聲音帶著顫抖,帶著無盡的羞澀,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
秦川:“……”
謝恩?
謝什麼恩?
謝宗主把我“賣”了還讓我幫忙數錢的恩嗎?!
然而,現實沒有給他更多糾結的時間。
高臺上,玄天道人看著臺下“深情對望”(其實是秦川呆滯,玄靈兒低頭)、“郎才女貌”(一個石化一個熟透)的兩人,臉上的笑容更加慈和(在秦川看來更像狐狸),他清咳一聲,聲音再次傳遍大殿:
“川兒,靈兒,還不上前,接受諸位長輩同門的祝賀?”
秦川渾身一個激靈。
川兒?!這就叫上了?!
他看著玄天道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周圍無數道殷切、祝福、期待的目光,又感受到身側玄靈兒悄悄用力掐了一下他手心(似乎是在催促,又似乎是羞惱),終於……
他認命般地,在內心最深處,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悠長的嘆息。
然後,扯動僵硬的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奇怪(雖然他自己覺得很奇怪)的笑容,握著玄靈兒的手(這次是主動握緊了些,免得她再掐),向前一步,對著高臺,對著所有人,再次躬身。
這一次,他什麼漂亮話都沒說,只是從喉嚨裡,乾巴巴地擠出了兩個字:
“謝……宗主。”
至於謝什麼,怎麼謝,他腦子還是一團亂麻,暫時不想去思考了。
而大殿中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只有秦川自己知道,他握著聖子令和玄靈兒小手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這聖子,這“乘龍快婿”,好像……有點燙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