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軒轅帝族(1 / 1)
金邊黑袍青年的話語,如同凜冬寒風,瞬間將廣場上殘留的喜慶暖意滌盪一空,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凝重。
他那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屑,以及那“帶走一樣東西”、“處理小事”的輕慢口吻,已然是對玄天宗,對今日大典,以及對秦川與玄靈兒二人,最極致的侮辱與挑釁。
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驚疑、憤怒、戒備,不一而足。
玄真子眼中寒光更盛,三位太上長老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引而不發,卻已讓周遭空間都彷彿凝固。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那金邊黑袍青年終於將目光從秦川身上,略微偏移了些許,似乎才想起要自報家門。
他微微昂起頭,下巴揚起一個矜傲的弧度,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大陸霸主級勢力的副宗主與太上長老,而是一群不值一提的鄉野村夫。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倨傲:
“吾名——‘軒轅破天’。”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眸子掃過秦川身側,此刻已然俏臉微白、緊咬下唇的玄靈兒,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熟稔與命令口吻:
“玄靈兒表妹,許久不見。”
此言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劈在寂靜的廣場上空!
表妹?!
這個自稱“軒轅破天”的神秘青年,竟然稱呼玄天宗聖女玄靈兒為……表妹?!
無數道目光“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玄靈兒身上。
只見這位方才還沉浸在幸福與羞澀中的明豔少女,在聽到“軒轅破天”這個名字,尤其是“表妹”這個稱呼的瞬間,嬌軀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臉色更白了幾分,那雙靈動明媚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懼,以及深深的抗拒。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身旁的秦川靠近了半步,素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秦川的衣袖,彷彿在尋求依靠,又像是在抗拒著什麼。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軒轅破天的眼睛。
他臉上那絲本就稀薄的緩和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那目光如刀鋒般,再次切割在秦川身上,這一次,其中的不屑與敵意更加赤裸裸。
“你,便是秦川?”
軒轅破天終於正視秦川,語氣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靈兒表妹的……定親物件?”
他上下打量著秦川,那目光彷彿在評估一件劣質品,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呵,一個區區下宗聖子?”
“下宗”二字,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天然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優越感。
緊接著,不等秦川或任何人回應,他語出驚人,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嘲弄,響徹全場:
“憑你,也配娶我軒轅帝族血脈?簡直笑話!”
軒轅帝族!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九天驚雷,再次狠狠劈在所有人頭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難以置信的驚呼!
“軒、軒轅帝族?!是那個傳說中的……”
“天哪!真的是那個家族?傳說中凌駕於大陸所有勢力之上的……”
“帝族!有武帝坐鎮的無上存在!他們……他們真的存在?!”
“玄靈兒聖女……竟然是帝族血脈?!”
“下宗……難道我們玄天宗,在他們眼中只是下宗?”
廣場上,無論是玄天宗弟子,還是各方賓客,除了極少數身份極高、閱歷極深的老輩強者(如玄天道人、玄天劍尊、以及四大霸主級勢力的帶隊高層等)還能勉強保持鎮定,但臉色已然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之外。
其餘眾人,無不面露駭然,交頭接耳,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廣場。
軒轅帝族!
這是一個在大陸最頂尖圈子中流傳,卻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只存在於古老傳說和典籍記載中的名字!
傳說,這是一個凌駕於大陸所有明麵霸主級勢力之上的、真正的隱世帝族!
他們傳承自上古,血脈高貴無比,實力深不可測,族中有武帝級別的無上存在坐鎮!
是真正站在大陸金字塔最頂端、俯瞰眾生的龐然大物!
平日裡,這個家族的名字幾乎不會出現在世人耳中,他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禁忌,一種象徵。
誰能想到,今日,在這玄天宗的聖子聖女定親大典上,竟然會有一位帝族子弟,以如此囂張跋扈的方式,悍然現身!
難怪他如此倨傲,視玄天宗宗主與太上長老如無物!
難怪他稱玄天宗為“下宗”!
難怪他對秦川如此不屑一顧,認為其不配娶玄靈兒!
如果玄靈兒真的是身負軒轅帝族血脈……那這一切,似乎就有了一個令人悚然的解釋。
高臺之上,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玄丹尊者、玄冥子、玄丹老人……
所有玄天宗的核心高層,臉色早已陰沉如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冰冷。
他們顯然知曉玄靈兒的身世秘密,也清楚“軒轅帝族”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
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明白,眼前這個名為“軒轅破天”的青年突然現身,並打斷大典,絕非偶然,其所圖必然不小,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秦川感受著衣袖上傳來的輕微顫抖,以及玄靈兒那冰涼的手指,他反手輕輕握住玄靈兒的手,將其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一股溫潤平和的靈力悄然渡入,安撫著她紊亂的心緒。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地迎向軒轅破天那充滿壓迫與不屑的視線,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面上卻無半分懼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靜。
原來,靈兒的真正身世,竟牽扯到傳說中的軒轅帝族……
“下宗”?
“不配”?
秦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軒轅破天很滿意自己話語造成的效果,他欣賞著廣場上眾人的震驚與譁然,享受著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不再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目光重新鎖定秦川,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玄靈兒,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本公子時間寶貴,沒空看你們這群下宗之人在這裡玩什麼定親的把戲。
玄靈兒,乃我軒轅帝族流落在外的血脈,其體內帝血雖稀薄,卻也不容玷汙。
今日,本公子便是奉族中之命,前來接她迴歸帝族。”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盯住秦川,語氣轉冷,一字一句道:
“至於你,秦川……這樁荒唐的婚約,就此作廢。自斷一臂,跪下向本公子磕頭賠罪,言明自身卑賤,不配高攀帝族,本公子或可考慮,饒你一命。”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殺意瀰漫。
就在軒轅破天那狂妄至極、羞辱性的話語如冰錐般刺入每個人耳膜,廣場陷入一片死寂,玄天道人等高層眼中寒芒爆閃,秦川胸中怒意與冷意交織升騰之際——
一個沙啞、陰冷、充滿了刻骨恨意與前所未有凝重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急速在秦川心底最深處響起:
“軒轅帝族!”
是血魔的聲音,這位向來狂傲不羈、眼高於頂的遠古魔尊,此刻的語氣竟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怒與深深的忌憚。
“小子!仔細聽好!”
血魔的語速極快,彷彿生怕慢了一分。
“這就是本座當年跟你提過的,鎮壓此界的九大帝族之一!
他們才是這方大陸,不,是這整個‘天玄界’真正的幕後主宰!
七塊主大陸,各有一個帝族隱世的古老秘境坐鎮,四大洋中亦有其二!
他們超然物外,自詡為神裔,掌控著此界最深層的秘密與資源!”
血魔的聲音因那深入靈魂的仇恨而微微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大敵的極度凝重:
“當年……當年參與圍剿本座,將本座逼入絕境、最終不得不自爆魔軀苟延殘喘的主力,就是這群自命不凡的帝族雜碎!
尤其是這軒轅帝族,當年跳得最歡,手上沾染的本座魔血也最多!”
秦川心中劇震。
九大帝族!
幕後主宰!
圍剿血魔的主力!
這些資訊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瞬間讓他對“軒轅帝族”這四個字代表的份量,有了一個顛覆性的認知。
這已不僅僅是傳說中有武帝坐鎮的隱世家族那麼簡單,這是一個真正統治、監視著整個世界的龐然巨物!
是連全盛時期的血魔都被其重創的恐怖勢力!
“這女娃娃……”
血魔的聲音略微停頓,似乎是在仔細感應玄靈兒的氣息,語氣帶著一絲恍然與更深的憂慮。
“難怪本座當初就覺得她體質特殊,血脈有異,原來她母親竟是帝族之人?
雖然血脈稀薄駁雜,隱晦至極,但那一絲令人作嘔的‘軒轅’味兒,本座絕不會認錯!”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嚴厲,直接在秦川心神中喝道:
“帝族之人,天生血脈高貴,視外界一切非帝族生靈為螻蟻、為奴僕、為資糧!他們傲慢到了骨子裡!
這突然蹦出來的混賬小子,修為不過初入武皇,但氣息凝練,根基深厚,遠非你之前斬殺的那些普通武皇可比!
他絕對是帝族中的核心子弟,身上必然有護身重寶甚至強者神念寄託!”
“他此刻出現,點明這女娃身份,絕非僅僅為了認親!
小子,他是來找茬的,是衝著你和這樁婚約來的!
帝族絕不允許自家血脈(哪怕再稀薄)流落在外,更不可能允許其與‘下宗螻蟻’結合,這在他們看來是玷汙血脈,是奇恥大辱!”
血魔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
“小心!千萬小心!不要被他表面的囂張激怒而失去理智!
帝族之人手段莫測,底蘊深不可測!他敢孤身前來,必有倚仗!
玄天宗這些人……未必護得住你!尤其是現在這個場合!”
秦川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但同時也有一股冰冷到極致的火焰,自心底最深處熊熊燃起。
血魔的警告,讓他徹底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也讓他看清了軒轅破天那看似狂妄無腦的挑釁之下,所代表的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和冷酷規則。
玷汙血脈?奇恥大辱?
自斷一臂?跪下磕頭?
秦川緩緩抬起頭,眼眸深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那是一種看透本質後的極致冷靜,以及冷靜之下,洶湧待發的怒濤。
他握著玄靈兒的手,堅定而溫暖,將她完全護在身後,直面軒轅破天那睥睨而冰冷的視線。
原來,靈兒的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人的身世與危險。
原來,這看似圓滿的大典,從一開始就可能被這所謂的帝族所注視。
那又如何?
下宗?螻蟻?
秦川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緩緩擴大,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森寒。
高臺上,玄天道人已然踏前一步,與三位太上長老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將秦川和玄靈兒護在後方。
他面色沉靜,但聲音中的寒意已如萬載玄冰:
“軒轅公子,靈兒乃我玄天宗聖女,更是本座愛女。她的婚事,乃我玄天宗內務,更是她自身意願。
你口出狂言,辱我聖子,毀我婚約,更欲傷我門人……莫非,真當我玄天宗無人?”
話音落下,整個天玄山脈的護宗大陣,似乎都微微嗡鳴起來,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天地。
軒轅破天面對玄天道人那毫不掩飾的威壓與殺意,卻只是挑了挑眉,臉上那抹玩味與不屑更加濃郁,他輕輕撣了撣華麗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嗤笑道:
“玄天宗主?呵……區區下宗之主,也配質問本公子?”
“本公子說了,今日,是來接帝族血脈迴歸。至於這螻蟻般的婚約,以及這只不懂規矩、妄想高攀的螻蟻……”
他目光如電,再次鎖死秦川,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本公子說作廢,便作廢。本公子要他跪,他便得跪。”
“你們玄天宗若識相,便乖乖將這女娃交出,再將這秦川捆了,交由本公子發落。否則……”
軒轅破天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笑容,暗金色的瞳孔中,驟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
“本公子不介意,讓你們這所謂的下宗慶典,變成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