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夜探失蹤區,血神教的秘密(1 / 1)
敖清安排的新住處位於碧波城西區一處名為“靜海苑”的僻靜院落。
院落不大,但佈局精巧,帶有獨立的小型防禦和隔音陣法,位置隱蔽,出入方便,確是一處理想的臨時據點。
敖清辦事效率頗高,傍晚時分,便有一名不起眼的僕人送來一個儲物袋,裡面除了更詳細的碧波王城地圖、標註了各方勢力範圍的玉簡、數份蓋有不同商會印章的臨時路引和身份文書外。
還有幾套便於夜間行動的深色水靠,以及一小袋用於水下呼吸和短時間隱匿氣息的“斂息珠”。
夜色漸深。碧波王城那由陣法模擬出的“天幕”逐漸暗淡,化作深邃的墨藍,點綴上模擬的星辰,城中大部分割槽域依舊燈火通明,尤其是商業區和貴族區,但也有一些地方,隨著“夜幕”降臨,陷入更深的陰影與寂靜。
秦川與海心換上了深藍色的水靠,這種特製的衣物能一定程度上融入海水背景,且具備不錯的抗水壓和靈活度。
玄靈兒則留在靜海苑,一來坐鎮,二來她的氣質和功法特徵在海底環境中不如秦川和海心便於隱藏,更適合在後方策應和分析。
“先去這裡。”
秦川指著敖清提供的地圖上,位於外城東南角的一處貧民區——“沉船灘”。
這裡是敖清提到的、近期失蹤案發生頻率較高的區域之一,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管理混亂,是藏汙納垢之所,也最容易被邪祟滲透。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無聲息地離開靜海苑,藉著建築物的陰影和偶爾駛過的貨船掩護,向著沉船灘方向潛行。
碧波王城雖有“天幕”隔絕海水,但城中遍佈“水道”,許多建築也半水半陸,空氣中溼度極高,水行功法在此能發揮更大效用。
秦川運轉混沌靈力,氣息收斂到極致,行動間如鬼魅。
海心更是如魚得水,身為海皇血脈,即便刻意壓制,她對水流的感知和利用也遠超常人,輕輕一個擺動,便能在水中(或充滿水汽的空氣裡)滑出很遠,幾乎不引起任何波瀾。
越是靠近沉船灘,周圍的景象便越是破敗。
規整的發光街道變成了泥濘崎嶇的小路,華麗的珊瑚貝殼建築被歪歪扭扭、用破損船板、礁石和廢舊材料搭建的棚戶所取代。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海藻、魚腥和垃圾混合的難聞氣味。
光線也變得昏暗,只有零星幾點劣質的熒光苔蘚散發著慘綠的光芒。
偶爾有身影在陰影中蹣跚,或是傳來壓抑的咳嗽、嗚咽和爭吵聲。
這裡居住的大多是王城最底層的海族、混血兒以及落魄的人族修士,掙扎在生存邊緣。
巡邏的衛隊也極少光顧此地,秩序近乎於無。
秦川和海心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兩個真正的幽靈,在狹窄、汙水橫流的巷道間穿行。
他們的目標明確——尋找敖清提到的近期發生過失蹤案的具體地點,並探查有無異常氣息殘留。
根據敖清提供的零散資訊,他們很快找到了第一處疑似地點——一條靠近廢棄碼頭的暗巷。
巷子盡頭堆滿了發臭的漁網和破碎的貝殼,牆壁上殘留著暗紅色的、難以清洗的汙漬,散發出淡淡的血腥氣。
“血跡很新,不超過三日。”
海心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湛藍光芒,輕輕拂過牆上的汙漬,仔細感應。
“血氣中……混雜著恐懼、絕望的情緒殘留,還有……”
她湛藍的眸子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冷意。
“一絲極其微弱的陰邪魔氣,與我們在玄天秘境外遭遇的血神教妖人氣息,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駁雜、隱晦,似乎被刻意處理過。”
秦川早已展開神識,仔細掃描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巷子裡有明顯的打鬥痕跡,牆壁、地面有多處新的刮擦和破損,靈力殘留混亂而微弱,顯示出當時的戰鬥並不激烈,或者說,是一面倒的壓制。
他走到巷子一角,從淤泥中攝起半片破碎的鱗片,鱗片呈灰褐色,邊緣不規則斷裂,帶著乾涸的血跡。
“是海蜥族的鱗片,看脫落痕跡,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秦川判斷道。
“動手者力量很大,但靈力控制精細,瞬間制服,沒有引起太大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手法乾淨利落,且殘留有疑似血神教功法的陰邪氣息,這絕非普通的劫掠或仇殺。
他們繼續在沉船灘內搜尋。
又發現了三處類似的現場,一處是在一個半塌的窩棚裡,殘留著掙扎的痕跡和幾縷斷裂的水草(某種水族常用的繩索);
一處是在一條汙水溝旁,地面有拖拽的痕跡,空氣中除了血腥和魔氣,還殘留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味,讓海心皺緊了眉頭;
最後一處,則是在一片堆滿垃圾的空地中央,那裡似乎舉行過某種簡易的儀式,地面有被灼燒過的焦黑痕跡,形成一個模糊的、扭曲的符號,秦川一眼認出,那符號的風格,與血神教的某些邪紋有相似之處,但更加簡陋、隱晦。
“四處現場,手法相似,都是針對單獨或少量目標,瞬間制服帶走,現場處理過,但殘留的魔氣和這符號,指向性太明顯了。”
秦川站在空地中央,看著腳下那焦黑的扭曲符號,沉聲道。
“要麼是行事者肆無忌憚,要麼……是故意留下線索,混淆視聽?或者,是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儀式必需?”
海心搖搖頭,仔細感應著空氣中那令人不安的甜腥味和淡淡的魔氣殘餘:
“這氣息很淡,而且正在快速消散,若非我們有所準備,又對血神教氣息敏感,極難察覺。他們很小心。至於這符號……”
她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滴晶瑩的水珠,滴落在符號邊緣,水珠竟微微泛紅,隨即蒸發,留下一小片更深的焦痕。
“含有微量的血煞之力,確實是血道手段。”
“追蹤這氣息,看看它最終通向哪裡。”秦川當機立斷。
這殘留的氣息雖然微弱且正在消散,但對於神魂強大且接觸過血神教本源的秦川,以及對水元力與生命氣息感知敏銳的海心來說,並非無跡可尋。
兩人循著那絲若有若無、混合了血腥、魔氣與甜腥味的詭異氣息,在沉船灘錯綜複雜、汙穢不堪的巷道中穿梭。
氣息斷斷續續,時隱時現,顯然對方在離開時做了處理,但總有蛛絲馬跡殘留——牆角一抹不起眼的暗紅色水漬,垃圾堆旁一根沾染了異味的斷裂骨刺,空氣中一縷即將散盡的甜腥……
追蹤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人已深入沉船灘最荒僻的邊緣地帶,這裡幾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築,只有大片倒塌的廢墟、嶙峋的礁石和淤積的黑色汙泥。
前方的水域(這裡水道與陸地更混雜)也變得渾濁不堪,視線受阻。
最終,那絲微弱的氣息,指向了廢墟深處,一片被巨大、腐朽的沉船殘骸半包圍的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低矮、破敗的石砌建築。
建築形制古老,像是某種小型廟宇或祠堂,但早已殘破不堪。
屋頂大半坍塌,露出內部黑黢黢的空間。
牆壁上爬滿了厚厚的、散發著暗淡幽光的苔蘚和海藻,門楣上方,一塊歪斜的匾額勉強可辨出幾個模糊的古海族文字——“海神祠”。
在碧波海域,海神信仰曾經盛行,但這種偏遠破敗地區的海神祠,早已荒廢多年,香火斷絕,成為流浪漢或某些陰暗存在的臨時棲身之所。
而此刻,在秦川和海心的感知中,這座廢棄的海神祠周圍,籠罩著一層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陣法波動。
這波動晦澀而隱蔽,與周圍汙濁的水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難以發現。
正是這陣法的存在,隔絕了內部大部分氣息,也使得秦川他們追蹤至此的那絲殘留氣息,在靠近海神祠外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兩人在距離海神祠百丈外的一處礁石陰影后停下,收斂所有氣息,遠遠觀望。
祠堂靜靜地矗立在廢墟與黑暗之中,彷彿一頭蟄伏的、受傷的古老海獸,散發著不祥與詭異。
那微弱的陣法波動,如同緩慢的心跳,微弱而規律。
“氣息在這裡消失了。”
海心傳音道,湛藍的眸子緊盯著那座黑暗的祠堂。
“裡面有陣法隔絕,很強,也很邪門,我的神識探不進去。”
秦川雙眼微眯,混沌真氣在眸中流轉,試圖看穿那層陣法迷霧,但陣法頗為高明,只能隱約感覺到祠堂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且有多道雜亂而陰冷的氣息殘留,其中一道,與他們追蹤的甜腥魔氣同源。
“看來,我們找到老鼠洞了。”
秦川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裡面藏著的是小老鼠,還是……大傢伙。”
他環顧四周,這片廢墟寂靜得可怕,連最常見的海底蟲鳴都聽不到,只有汙濁的水流緩緩湧動的聲音。
“先不進去,打草驚蛇。”
秦川做出決定。
“記下這裡,通知靈兒,從長計議。這祠堂,還有沉船灘,需要更仔細地‘打掃’。”
兩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離開了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
夜色下的沉船灘廢墟,死寂如墓。
廢棄的海神祠如同一頭蹲踞在黑暗中的巨獸殘骸,散發出不祥的靜謐。
那層微弱而邪異的陣法波動,如同巨獸沉睡的呼吸,緩慢而規律,隔絕內外。
秦川與海心並未遠離,而是在更遠處尋了一處視野尚可、又能遮蔽氣息的斷牆後潛藏下來。
秦川取出一枚玉簡,將海神祠的位置、外觀以及感知到的陣法特點詳細錄入,並附上神識印記,隨後交給海心。
“靈兒擅長陣法,你將此間情況傳訊告知於她,讓她在靜海苑那邊嘗試推演此陣法的型別、弱點和可能的破解之法。我們在此監視,看看有無動靜。”
秦川傳音道,同時目光如鷹隼,牢牢鎖定那座黑暗的祠堂。
海心依言,以海神島秘法,將神念與玉簡中的資訊結合,化作一道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水波印記,悄無聲息地循著來路,遁入王城複雜的水流與建築陰影中,向著靜海苑方向傳遞而去。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隱秘聯絡方式,藉助海心對水元力的精妙操控,比尋常傳音符更隱蔽。
等待回訊的時間裡,兩人收斂所有生息,如同兩塊礁石,融入沉船灘的黑暗與死寂。
祠堂周圍始終沒有任何人影或異動,只有那層陣法波動恆定地存在,彷彿亙古如此。
偶爾有渾濁的水流卷著垃圾或腐爛的水草從祠堂前流過,也毫無異常。
約莫半個時辰後,海心眼眸微動,接收到了玄靈兒的回訊。
她以神念讀取,隨即對秦川道:
“靈兒姐姐回訊了。她初步判斷,籠罩祠堂的是一種複合陣法,兼具隱匿、隔音、預警以及低強度的防禦和困敵之效。
此陣手法不算特別高明,但佈陣者顯然對血道與部分水行陣法有研究,陣基與地脈隱隱相連,抽取此地淤積的陰穢水汽與殘存的微弱怨念為能源,故而運轉不息,且極難從外部用常規手段暴力破開而不驚動佈陣者。”
“不過,”
海心繼續轉述玄靈兒的分析。
“此陣有一顯著弱點,其預警與隔音效果主要針對能量波動和聲音傳遞,對純粹的、不攜帶靈力的實體物質穿透,以及水流的自然流動,防範相對較弱。
靈兒姐姐推測,佈陣者可能對海底環境的‘水流變化’習以為常,未作重點防範。
她建議,可嘗試以水遁之術,模擬自然水流之波動,在不觸動陣法預警的前提下,緩慢滲透進入。
但需對水元力操控達到極其精微的程度,且潛入者氣息必須收斂到極致,與水流融為一體。”
秦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水遁之術,海心身為海皇血脈,乃是行家。
至於收斂氣息,有混沌斂息術在,他自信不輸於任何人。
玄靈兒果然心細如髮,這麼快就找到了可能的破綻。
“事不宜遲,趁現在夜深人靜,陣法運轉平穩,我們進去一探。”
秦川當機立斷。
“海心,你主導水遁,我配合你收斂氣息,模擬水流。”
海心點頭,湛藍的眸子泛起深邃的微光,她雙手在胸前虛合,一縷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精純柔和的藍色水汽自她掌心溢位,如同最溫柔的海流,緩緩將秦川與她自身包裹。
秦川同時運轉混沌斂息術,將自身生機、靈力波動乃至神魂氣息都壓縮到極致,彷彿真的化作了兩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兩人被這層柔和的水流包裹,緩緩“溶解”在周圍汙濁的水環境中,氣息與水流完美同步,然後如同兩道順著地勢自然流淌的溪水,悄無聲息地向著海神祠“流”去。
靠近陣法光膜時,秦川能清晰感覺到那層晦澀的能量屏障。
海心操控著包裹他們的水流,極其小心地調整著頻率與波動,使其與陣法外層因自然水流湧動而產生的細微漣漪完全一致。
這是一個精細到極致的過程,稍有不慎,觸及預警機制,便會前功盡棄,甚至打草驚蛇。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
一寸,兩寸……包裹他們的水流如同最耐心的滲透者,一點點“擠”進陣法的光膜之中。
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陣法只是微微盪漾了一下,如同被微風吹拂的水面,隨即恢復平靜。
成功了!
穿過陣法光膜的瞬間,一股比外界濃郁數倍、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
濃烈的血腥氣、那股熟悉的甜腥魔氣、還有一種海水也難以完全掩蓋的、屍體腐爛的惡臭!
祠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也更加破敗。
地面堆積著厚厚的淤泥和破碎的瓦礫,幾根傾倒的石柱橫陳。
正對大門的神龕早已空空如也,供奉的海神像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積滿汙水的基座。
然而,在祠堂的角落,一處看似隨意堆放的亂石後方,地面有新近被移動過的痕跡,一塊厚重的、刻有模糊海紋的石板微微翹起一角,下方透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濃郁的血腥與魔氣!
入口!
就在石板之下!
秦川與海心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海心操控水流,無聲地捲開那塊石板。
石板下,露出一個向下的、粗糙開鑿的石階,石階上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暗紅的光芒正是從下方深處傳來。
兩人沒有猶豫,沿著石階悄然下行。
石階不長,只有十餘級,盡頭連線著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溼滑,長滿了散發著幽綠熒光的苔蘚,勉強提供照明。
空氣中那股甜腥與腐臭混合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甬道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暗紅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氣息,正是從門縫中透出。
秦川示意海心止步,自己將神識凝聚成最細微的一縷,透過門縫向內探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數具橫七豎八倒臥在地的屍骸!
那些屍骸有男有女,皆呈現出海族特徵,有的還殘留著鱗片或鰭狀器官。
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形如枯槁,皮膚緊貼骨骼,呈現出一種失去所有水分和生機的灰敗色澤,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彷彿在死前經歷了極度的痛苦與恐懼。
他們的屍體上,佈滿了詭異的、彷彿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皺褶,而在他們的心口或眉心位置,都有一個拇指大小、邊緣焦黑的孔洞,孔洞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色,散發出濃郁的陰邪魔氣。
正是被某種邪法強行吸乾了全身精血魂魄的慘狀!
與血神教的手段如出一轍!
密室內空間約有十丈見方,中央是一個用暗紅色石頭壘砌而成的、約莫丈許方圓的血池。
池中並非滿是鮮血,而是隻剩池底一層淺淺的、粘稠的、散發著刺鼻甜腥味的暗紅色液體,表面漂浮著一些可疑的渣滓。
血池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著複雜而邪異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蜿蜒扭曲,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連線著血池與四周的牆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秦川一眼認出,這些符文,正是血神教用於凝聚血煞、進行邪惡獻祭的基礎陣法紋路!
在血池正前方,還有一個簡易的、用白骨和黑色石塊堆砌的小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幾個殘缺的頭骨,正中插著一面巴掌大小、色澤暗沉、彷彿浸透了乾涸血液的三角小旗,旗面無風自動,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整個密室,儼然是一個小型的、進行過多次血祭的邪惡場所!
強忍著心中的殺意與怒火,秦川的神識繼續掃視。
除了屍骸、血池和祭壇,在密室一角,散落著幾件破爛的衣物,還有一些零散的、似乎屬於受害者的隨身物品。
而在祭壇下方,他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被刻意踢到角落的鐵皮盒子,盒子有被暴力開啟的痕跡,裡面空空如也。
但就在盒子旁邊,半掩在灰塵和乾涸血汙中,有幾枚暗紅色的、非金非木的粗糙令牌,以及一角未被完全燒盡的、材質奇特的獸皮。
令牌約有半個巴掌大,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彷彿滴血的眼眸圖案,背面則是模糊的、難以辨認的編號。
正是血神教低階教徒常用的身份標識!
秦川心中一震,立刻將神識重點投向那角獸皮殘片。
獸皮不知是何材質,堅韌異常,邊緣有燒焦的痕跡,顯然有人試圖銷燬它,但並未完全燒盡。
殘片上,用暗紅色的顏料(很可能是血)勾勒著一些模糊的線條,像是一幅殘缺的地圖,隱約能看出是海底山脈和溝壑的輪廓。
地圖旁邊,還有幾個殘缺的、同樣用暗紅顏料書寫的古體字跡,勉強可辨:
“…血祭…百數…喚醒…”
“…鑰匙…位於…”後面幾個關鍵的字被燒燬了。
“…月圓…潮汐…”最後一行字也殘缺不全。
百數?喚醒?鑰匙?月圓潮汐?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讓秦川心中警鈴大作!
這絕非普通的、為修煉而進行的血祭!
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有預謀的、大規模的邪惡儀式!
目標是“喚醒”什麼?而“鑰匙”又是指什麼?
地圖指向何處?
月圓潮汐,顯然是指特定的時間!
必須帶走這些證據!
秦川收回神識,對海心快速傳音說明了內部情況。
海心聽聞有多具被吸乾精血的同族屍骸,湛藍的眸子瞬間冰冷,殺意幾乎遏制不住,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兩人再次確認周圍沒有隱藏的預警禁制或留影石之類的東西后,秦川以混沌真氣包裹手掌,輕輕推開虛掩的鐵門,閃身進入。
海心緊隨其後,反手將鐵門虛掩復原。
密室內那股混合了血腥、甜腥與腐臭的氣味更加濃烈刺鼻。
強忍著不適,秦川迅速來到祭壇旁,用真氣小心翼翼地攝起那幾枚血神教令牌和那片獸皮殘角,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能夠隔絕氣息的玉盒中。
他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遺漏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又仔細檢查了血池的陣法紋路和祭壇上的骨旗,將其特徵牢記於心。
“走!”
沒有多做停留,秦川低喝一聲。
此地不宜久留,空氣中殘留的魔氣雖然淡薄,但難保沒有他們未曾察覺的追蹤標記。
兩人迅速退出密室,沿著甬道返回,將石板小心復位,抹去他們到來的一切痕跡。
然後再次施展水遁,模擬自然水流,悄無聲息地穿過外圍陣法,融入沉船灘廢墟的黑暗之中,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下。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廢棄海神祠的陣法光膜微微盪漾,一個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警惕地掃視四周,又進入祠堂檢查了一番,似乎在確認有無異常。
片刻後,身影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蹲在血池旁,看著池底所剩無幾的粘稠液體,以及祭壇下空蕩蕩的角落,斗篷下的陰影似乎扭曲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充滿疑惑與不安的冷哼。
他再次仔細檢查了整個密室,最終目光落在鐵門下方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水漬上(那是海心水遁滲透時留下的、與祠堂內潮溼環境幾乎無異的痕跡),沉默片刻,身影悄然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而此刻,秦川與海心早已遠離沉船灘,在複雜的水道與巷道中繞了數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向著靜海苑的方向疾馳而去。
手中玉盒內,那幾枚冰冷的令牌和殘破的獸皮,彷彿帶著沉甸甸的重量,與不祥的預感。
血神教的觸角,果然已深深刺入碧波王城,而他們的目標,似乎遠不止是簡單的殺戮與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