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第三站,風暴城(1 / 1)
鬼哭老人伏誅,其神魂俱滅,連帶著那枚蘊含恐怖陰煞之力的自爆骷髏頭也被聖劍氣息徹底淨化湮滅。
失去了這個核心源頭,萬鬼窟內原本洶湧澎湃、幾乎化為實質的陰氣鬼氣,如同無根之木,開始迅速變得稀薄、紊亂。
洞窟深處那些依託陰氣而生的邪異陣法、禁制,也紛紛失去光澤,停止運轉。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刺骨寒意、以及瀰漫不散的腐朽與怨念氣息,還在訴說著此地曾經的罪惡。
秦川與璃沒有停留,繼續向洞窟最深處探索。
穿過那間最大的洞室,後面是一條更為狹窄、陰氣卻更加精純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以人骨和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詭異大門,門上雕刻著百鬼夜行、生魂哀嚎的恐怖浮雕,此刻因失去主人控制,大門已自行開啟了一條縫隙,濃郁的血腥與怨毒之氣從中透出。
推開骨門,眼前是一個比之前溶洞稍小,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血色祭壇。
祭壇以不知名的暗紅色石材砌成,表面佈滿扭曲的符文溝槽,此刻溝槽中仍有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液體在緩緩流動,那似乎是凝固的血液與某種陰毒藥液的混合物。
祭壇四周,豎立著九根白骨立柱,每根柱子上都綁縛著一道身影。
看清那些身影,即便以秦川的心性,眼神也不由得一冷。
那是九個活人,或者說,曾經是活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人族修士,也有水族妖族,此刻皆被粗大的黑色鎖鏈穿透琵琶骨,牢牢禁錮在白骨柱上。
他們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佈滿詭異的黑色符文,有的部位甚至已經鬼化,長出利爪、鱗片,或是變得半透明,散發出濃郁的鬼氣與死氣,但胸膛尚在微微起伏,眼中還殘留著些許痛苦與麻木的神采。
這是被強行進行鬼道煉化、處於半人半鬼狀態的試驗品!
顯然,鬼哭老人在此進行著某種將生靈轉化為鬼物或半鬼之軀的邪惡實驗,而這九人,便是尚未完成或失敗的“作品”。
祭壇周圍,散落著各種令人不忍直視的工具、器皿,以及一些記錄著扭曲符文的骨片、獸皮。
洞窟一角,堆放著大量慘白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堆積如山。
“畜生!”
璃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
龍族乃萬靈之首,最是厭惡這等殘害生靈、違背天和的邪法。
秦川面沉如水,沒有多言,抬手一揮,數道鋒銳的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斬斷了九人身上的黑色鎖鏈。
鎖鏈斷裂的瞬間,那九人身體一震,眼中麻木稍退,流露出茫然、痛苦,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但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川上前,仔細探查。
這九人神魂、肉身皆被邪法侵蝕嚴重,與鬼氣深度糾纏,幾乎不可逆轉。
強行驅除鬼氣,他們脆弱的魂魄和肉身會立刻崩潰。
放任不管,他們最終也會在痛苦中徹底轉化為失去神智的厲鬼或殭屍。
沉吟片刻,秦川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為精純、溫和的聖劍氣息(非殺伐之氣,而是其蘊含的淨化、守護之意),分別點向九人眉心。
這一點靈光沒入,九人身體劇烈顫抖,臉上露出極端痛苦的神色,但眼中卻多了一絲清明。
聖劍氣息護住了他們即將潰散的最後一點本源靈光,暫時穩住了他們體內狂暴的鬼氣,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將他們帶出去,交給海神島或碧波王城處理吧,或許有擅長神魂、醫道的大能,有辦法緩解他們的痛苦,或助他們解脫。”
秦川對璃說道。
他雖能殺人,但對這種深入神魂肉身的邪法侵蝕,暫時沒有太好的根治辦法。
璃點點頭,玉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龍力托起這九名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將他們小心地送出洞窟,暫時安置在洞外一處相對乾淨、陰氣較淡的地方。
接下來,便是徹底搗毀這個邪惡的祭壇。
秦川並指成劍,聖劍氣息附著於指尖,凌空刻畫。道道金色劍紋沒入祭壇之中,所過之處,那些陰邪的符文、溝槽中的汙血,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蒸發。
最後,秦川一掌拍在祭壇核心,磅礴的純陽龍力轟然爆發。
“轟隆!”
巨大的血色祭壇,連同那九根白骨立柱,在轟鳴聲中徹底崩塌、粉碎,化為齏粉。
祭壇下方,似乎連通著地脈陰穴,此刻被破,一股更濃郁的陰氣夾雜著無數淒厲的殘魂怨念,沖天而起,似乎要形成新的禍患。
秦川冷哼一聲,聖劍虛影在識海中微微震顫,一股浩大陽剛的劍意瀰漫開來,將那股怨念強行壓制、淨化。
但此地陰脈已被引動,積怨深重,單憑聖劍氣息暫時鎮壓,並非長久之計。
“此地陰煞怨氣積聚數百年,已深入土壤水脈,需徹底淨化,否則遲早再生邪祟。”
秦川皺眉道。
“讓我試試。”
一直留守在外圍、監控水域的海心,感應到洞窟深處陰氣爆發與聖劍氣息的對抗,已帶著小黑趕到洞口。
她步入洞中,看到那崩塌的祭壇和沖天的怨氣,絕美的臉上也佈滿寒霜。
她走到秦川身邊,閉目凝神,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複雜的手印。
一股浩瀚、深邃、充滿生命與淨化氣息的藍色光華,自她體內緩緩升起。
這光華並不刺眼,卻帶著大海的包容與淨化之力。
她繼承了海神血脈,雖然由於修為不夠尚未完全覺醒,但用來淨化這等陰邪怨氣,卻有先天優勢。
“滄海月明,淨世滌塵!”
海心清叱一聲,手中印訣一變,那藍色光華化作漫天柔和的光雨,灑向那噴湧的陰氣怨念,也灑向洞窟的每一個角落。
光雨所過之處,陰氣如冰雪消融,怨念被撫平消散,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都淡去了許多。
秦川見狀,心念一動,將聖劍“須彌無我”徹底拔出,但並未激發其殺伐劍氣,而是引導其中那股浩然、正大、滌盪乾坤的淨化之意,與海心的海神淨化之力相互呼應、融合。
聖劍的金色淨化之光,與海神的藍色淨化之雨交織在一起,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增幅。
金色光芒堂皇正大,霸道驅逐;藍色光雨柔和深邃,包容淨化。
兩者相輔相成,效果倍增!
只見那噴湧的陰氣怨念,在金光藍雨的籠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淨化、消散。
洞窟內殘留的邪穢氣息,也被層層剝離、淨化。
甚至連洞壁、地面上那些浸染了無數汙血的岩石土壤,顏色都似乎變淺了一些。
這聯合淨化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海心額頭見汗,氣息微喘,秦川才收起聖劍。
此刻的萬鬼窟最深處,雖然依舊陰冷(地脈陰氣難以根除),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怨毒、腐朽、邪惡氣息,已消散了八九成,空氣變得清爽了許多,雖然還達不到洞天福地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是生靈勿近的絕地了。
“做得好。”
秦川對海心點點頭,遞過一瓶恢復靈力的丹藥。
海心接過,服下一顆,臉色稍緩。
淨化了核心區域,接下來便是搜刮戰利品。
鬼哭老人的老巢,自然不會只有一處祭壇。
兩人很快在洞窟深處找到了幾個隱藏的密室。
其中一個密室堆滿了各種陰屬性材料:千年陰沉木、幽冥鐵、鬼哭石、養魂玉、大量的陰屬性靈石(中下品為主,上品不多但也不少)……
還有許多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毒液、毒粉、以及一些浸泡在藥液中的奇怪器官,顯然是用來煉製毒藥、培育蠱蟲或進行邪法實驗的。
另一個密室則是鬼哭老人的藏書(或者說藏骨、藏皮)室。
裡面沒有書籍,只有大量的骨片、獸皮、人皮,上面以特殊藥液或鮮血,記錄著各種陰毒功法、秘術。
秦川粗略一掃,便發現了《玄陰煉魂錄》(地階上品鬼道功法)、《百毒真經》(地階中品毒經)、《屍傀煉製詳解》(地階下品)等十幾部品階不低的邪道功法秘術,還有許多關於陰魂培養、毒物雜交、人體(妖體)改造的殘忍實驗記錄。
這些功法邪異歹毒,有傷天和,秦川自然不會去練,但其本身作為知識,尤其是其中關於陰魂、毒物特性的記載,以及對神魂、肉身的一些偏門研究,仍有參考價值,或許未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能用上,或作為他山之石。
他將其全部收起,單獨封印,準備日後研究或封存。
最重要的,是第三個密室,也是鬼哭老人真正的私人寶庫。
裡面存放著他多年積累的財富:靈石數量不菲,雖然不及鐵戟島劫掠所得總量,但上品靈石的比例更高,有近三十萬塊,中下品靈石數百萬。
此外,還有不少品質不錯的陰屬性、毒屬性靈材,以及一些從受害者或交易中得來的法寶、丹藥(多為陰毒屬性,秦川大多用不上,但可分解材料或兌換)。
最珍貴的,是數件鬼哭老人自己使用的法寶,一杆可召喚、御使厲鬼的“萬鬼幡”(地階上品,但陰氣過重,需淨化),一套可隱匿氣息、防禦神魂攻擊的“幽魂法衣”(地階中品),以及幾瓶用來餵養、提升本命鬼蠱的“九幽飼魂丹”(對秦川無用,但丹藥本身材料罕見,可研究)。
可惜,他那歹毒的本命鬼蠱,已被聖劍淨化,否則也是不錯的材料。
將所有有價值之物清掃一空後,秦川看著這個被搬空、但依舊陰氣森森、結構複雜的萬鬼窟,以及外面那個被邪法汙染、不再適合正常生靈居住的鬼哭島,陷入了沉思。
鬼哭島環境特殊,陰脈匯聚,即便清除了鬼哭老人及其爪牙,淨化了核心怨氣,但地脈陰氣難改,毒瘴需經年累月才能自然消散,短期之內,此地依舊是一處絕地,不適合普通生靈居住,更不適合作為據點發展。
強行改造,耗費巨大,得不償失。
“此地陰脈匯聚,雖被邪法汙染,但陰氣本身亦是天地能量一種,或許海神島或某些修煉特殊功法的勢力,能有辦法利用或徹底淨化。”
秦川對海心和璃說道。
“我等只需將其暫時封印,防止陰氣外洩、再生邪祟,或被他宵小佔據即可。具體如何處置,留給海神島定奪。”
兩女皆點頭贊同。
於是,秦川與璃聯手,在萬鬼窟入口以及島嶼幾處主要的陰氣洩露點,佈下了數道強大的封印陣法。
陣法以秦川的純陽龍力和璃的空間之力為基礎,結合從鬼哭老人藏寶中找到的幾套現成的陰屬性陣旗陣盤(反向利用,以陰鎖陰),構成了一個簡易但有效的複合封印。
陣法啟動後,道道金色與暗金色的鎖鏈虛影在洞口交織,將洶湧欲出的陰氣牢牢鎖住,同時空間之力扭曲了入口處的景象,使其從外界看更加隱蔽、難以察覺。
做完這一切,秦川三人帶著那九名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以及昏迷中被俘的幾名鬼哭島核心頭目(在龍獸大軍清掃時抓獲),離開了已然死寂的鬼哭島。
外圍,龍獸大軍的清掃工作也已接近尾聲。
島上游蕩的低階鬼物、殭屍被剿滅大半,殘餘的躲入了島嶼深處某些天然陰穴,難以盡除,但已不成氣候。
瀰漫的毒瘴也被龍獸們以火焰、狂風、雷霆等吐息驅散了不少,雖然未能根除,但島嶼外圍的能見度和環境已改善許多。
將受害者交給隨後趕來接應的碧波王城巡邏隊(秦川已透過海神令聯絡了雲夢瑤,海神島和碧波王城會派人處理後續),並將俘虜和部分戰利品(主要是用不上的陰毒之物)移交後,秦川一行人登上“潛淵”樓船,緩緩駛離了這片依舊被灰色霧氣籠罩的海域。
站在船尾,看著漸漸遠去的、如同鬼蜮般的鬼哭島,秦川默算了一下時間。
從進入幽魂海域,到清剿外圍、直搗黃龍、淨化核心、搜刮資源、封印入口,再到移交手尾……
“耗時五日。”
秦川收回目光,眼中無悲無喜。
比鐵戟島多花了兩日,主要是此地環境特殊,淨化與搜刮更為繁瑣。
鬼哭島,這顆以陰毒詭譎著稱的毒瘤,也已拔除。
接下來,該輪到名單上的第三個了。
樓船調轉方向,朝著下一個目標駛去。“潛淵”的旗幟,在漸漸散去的灰霧邊緣,獵獵作響。
……
“潛淵”樓船駛離了陰森死寂的幽魂海域,將鬼哭島的狼藉與怨氣遠遠拋在身後。
船上,氣氛與之前略有不同,少了幾分初戰告捷的銳氣,多了幾分沉凝。
連續剿滅兩處兇名赫赫的勢力,雖是以碾壓之勢,但鐵戟島的硬撼、鬼哭島的詭譎,尤其是那些被鬼哭老人折磨得半人半鬼的試驗品,都讓秦川和麾下眾人更清楚此行對手的棘手與東海暗流的渾濁。
下一個目標的情報玉簡,已在秦川手中握了許久。他目光落在“風暴城”三個字上,眼中若有所思。
風暴城,與鐵戟島、鬼哭島皆不相同。
它並非佔據一座島嶼,而是建立在一處罕見的永久性自然奇觀——風暴眼中。
其位置在碧波王城正東偏北方向,約兩萬裡外,一片被稱為“怒濤迴廊”的狂暴海域深處。
那裡常年被無盡的颶風、雷暴、滔天巨浪所籠罩,是一片真正的生命禁地,等閒船隻、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然而,就在這片毀滅之海的中心,卻相對平靜地存在著一個直徑約百里的奇特區域,這便是永久的、相對穩定的風暴眼。
風暴城,便懸浮、鑲嵌在這風暴眼的內壁之上,藉助外圍永不停歇的毀滅風暴作為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到了極點。
城主名為“雷暴”,人如其名,乃是武皇巔峰的雷屬性修士,一手雷法霸道絕倫,據說曾引動天雷,重創過同階強者。
其人性情桀驁不馴,暴烈如火,行事全憑喜怒,不受任何勢力約束。
他佔據這處天險,並非為了劫掠(也沒法劫掠,尋常船隻根本進不來),而是將其打造成了一個遊離於各大勢力之外的中立交易點,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黑市與銷贓窟。
由於風暴眼的特殊環境,這裡極難被外部監控和攻打,成了進行各種見不得光交易的絕佳場所。
雷暴此人,只認利益,不認立場。
他與血神教的合作,主要是利用風暴城的地理優勢和相對“安全”的環境,為血神教轉運、交易一些違禁的物資、情報,甚至偶爾提供庇護,從中抽取鉅額佣金。
血神教的一些敏感人物、物資,也常借道此處。
風暴城本身實力不弱,雷暴麾下有一批同樣桀驁、但戰力強悍的雷屬性、風屬性修士,依託風暴天險,更是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是,這風暴眼並非靜止,其外圍的風雷之力,在億萬年的自然演化與修士的刻意引導下,竟然形成了一座龐大無比、渾然天成的“風雷大陣”。
此陣借天地之威,威力無窮,足以絞殺武皇,甚至能對武宗強者造成威脅。
這才是風暴城真正的依仗。
“天然風雷大陣……”
秦川指尖輕輕敲擊著玉簡,眉頭微蹙。
硬闖一座與天地之威結合的天然大陣,絕非明智之舉,即便能闖過去,也必定損耗巨大,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而且風暴城懸浮於風暴眼內壁,強攻之下,對方若毀去通道或引爆某些佈置,即便攻下,也可能一無所獲,甚至陷入險地。
“主上,此城借天地之威,強攻確非上策。”
海心也看著海圖,絕美的臉上帶著凝重。
“風暴眼雖然內部相對平靜,但外圍風雷狂暴,無休無止,陣法借其勢,近乎無窮無盡。
若要破陣,要麼以遠超陣法承受極限的絕對力量,瞬間擊潰陣眼;
要麼……洞悉其執行規律,找到其力量轉換、迴圈的薄弱間隙,趁隙而入。”
玄靈兒託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
“聽起來好麻煩啊……那個風暴眼,難道就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候嗎?”
“永久風暴眼,意味著其核心動力源相對穩定,但並非沒有波動。”
璃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目光似乎穿透了船艙,望向遙遠的天際。
“天地執行,自有其律。再狂暴的風暴,其力量也有起伏漲落,陣勢流轉,必有生門、晦朔。
只是這規律,被風暴和陣法本身掩蓋,極難窺探。”
秦川微微頷首,璃的話與他不謀而合。
硬撼天地之威是最蠢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蜷縮在窗邊、正梳理著自己銀色羽毛的小銀身上。
“小銀。”秦川開口。
“啾?”
小銀立刻抬起頭,金色的眼瞳望過來,帶著親暱與詢問。
“你天生親近風雷之力,目力更是超凡,可窺見能量流動軌跡。”
秦川走到窗邊,輕輕撫摸著小銀光滑的翎羽。
“我需要你,去那風暴眼外圍,仔細觀察,感應其風雷之力的強弱變化、流轉規律、陣法能量執行的節奏。
尤其是尋找其力量相對平緩、薄弱、出現週期性間隙的時機。
這很危險,風暴外圍的能量極其狂暴,你需量力而行,以感應觀察為主,切不可冒險深入。”
小銀聞言,昂起頭,眼中閃過銳利與自信的光芒,發出清越的鳴叫,彷彿在說:
“交給我吧,主人!”
“靈兒,你騎乘小銀,同去。”
秦川又看向玄靈兒。
“你身具木靈之體,生機感應敏銳,可輔助小銀,感知風暴中蘊含的‘生機’與‘死寂’的交替,或許能發現其韻律。
同樣,安全第一,遠遠觀察即可,一旦有危險,立刻撤回。”
“嗯嗯!保證完成任務!”
玄靈兒興奮地跳起來,能幫上忙,她最開心了。
“海心,樓船暫時交給你掌控,在怒濤迴廊外圍安全海域遊弋,隱匿行蹤,隨時準備接應。”
“璃,你隨我,挑選二十名最精銳、速度最快、或對風雷有一定抗性的龍獸,準備隨我突入。
其餘龍獸,由龍一統領,在外圍待命,聽海心調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是!”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三日之後,“潛淵”樓船悄然駛入了怒濤迴廊的外圍海域。
即便還在邊緣,眾人已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自然之威。
天空是永恆不變的鉛灰色,低垂的烏雲彷彿觸手可及,道道刺目的閃電在雲層中蜿蜒穿梭,隆隆雷聲不絕於耳。
海面不再是藍色,而是深沉近黑的墨色,掀起數十丈甚至上百丈高的巨浪,互相拍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風呼嘯,如同億萬鬼魂在嘶吼,帶著鹹腥的海水沫子和毀滅的氣息,樓船的防護光罩被吹得明滅不定。
這裡,是風暴的國度,是雷霆的領域。
小銀載著玄靈兒,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狂暴的風雨雷電之中。
它的身影在如山般的巨浪和撕裂天穹的閃電間穿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異常靈巧。
銀翼獨角獸的血脈在此刻被激發,體表泛起淡淡的銀光,將襲來的風刃雷弧微微偏轉、化解。
玄靈兒緊緊抱著小銀的脖子,周身散發出柔和的靈力光暈,不僅能抵禦部分惡劣環境的影響,她的靈覺也如同無形的觸角,延伸出去,努力捕捉著風暴中那極其微弱的、屬於天地韻律的“呼吸”。
樓船則在更遠一些的相對平緩海域(其實依舊驚濤駭浪)巡弋,隱匿陣法全開,如同幽靈船般潛伏著。
秦川、璃,以及精心挑選出的二十頭龍獸精銳(包括兩頭擅長操縱風雷的五階龍獸,以及其他以速度、防禦或雷抗見長的四階巔峰龍獸),皆已做好準備,在船艙內靜坐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只等那一刻的到來。
等待是漫長的,也是緊張的。外面的風暴似乎永無休止,狂暴的能量攪動得空間都不穩定。
海心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樓船,規避著最危險的能量亂流。
璃閉目養神,但神識始終鎖定著小銀和玄靈兒的方向。
秦川則站在舷窗前,目光彷彿穿透重重風暴,凝視著那傳說中風暴眼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須彌無我”聖劍的劍柄。
一天,兩天……
第三天,正當正午時分(雖然天空依舊昏暗如夜),一直透過契約默默感應著小銀狀態的秦川,眼中精光驟然一閃!
幾乎同時,一直在閉目感應風暴韻律的海心也猛地睜開眼睛:
“西南方向,約三百里處,風暴核心的能量波動……出現了規律性的衰減!
雖然很微弱,持續時間可能很短,但……是了!就是現在!
小銀傳訊,風暴眼東南側,靠近‘雷殛崖’方位,風雷之力將出現一次約莫三十息的‘低谷’,陣法流轉也會出現一個短暫的空隙!
這是外圍風暴環流與內部穩定氣旋一次罕見的‘錯位’造成的,大約每十二個時辰,會規律性出現一次,但每次位置和具體時間都有微小差異!”
“三十息……”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足夠了!”
“所有人,準備!”
秦川低喝一聲,身影已出現在甲板之上。
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二十頭龍獸精銳也從船艙中湧出,排列在甲板上,眼中兇光閃爍,卻又紀律嚴明,莊嚴肅立。
樓船在海心的操控下,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小銀指示的方位,頂著狂暴的風浪,急速駛去!
船體在巨浪中劇烈顛簸,防護光罩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但速度卻提升到了極致。
目標地點越來越近,前方那連線天海的毀滅風暴,彷彿一堵無邊無際的、由風刃、雷暴、巨浪組成的死亡之牆。
即便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粉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就在樓船抵達預定衝鋒位置的剎那,秦川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前方那原本狂暴到極致的風雷之力,似乎……微弱了那麼一絲。
雖然依舊可怕,但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出現了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鬆懈。就像一頭狂暴的巨獸,在兩次全力撕咬之間,那微不足道的換氣瞬間。
“就是現在!”
秦川眼中厲芒爆射,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金黑交織的流光,率先衝出了樓船的防護光罩,一頭扎向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狂暴風牆!
璃緊隨其後,暗金色龍力護體,如同金色閃電。
二十頭龍獸精銳,也發出低沉的咆哮,各展神通,或駕馭風雷,或憑藉強橫肉身,硬頂著衰減了不少但依舊恐怖的風壓雷暴,緊跟著衝了進去!
三十息!
他們必須在這風暴與陣法力量相對薄弱的短短三十息內,突破這最後、也是最危險的風暴屏障,直抵風暴眼內部,突入風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