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統一星羅第一戰——赤炎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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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宗,滄瀾殿。

殿宇恢弘,以靈木為梁,青玉為基,隱有陣法流光遊走,莊嚴肅穆。

此處,已正式成為滄瀾宗議事決策之核心,宗主秦川處理宗門大事之所。

此刻,殿內氣氛凝重而熾熱。

秦川高踞於大殿上首的玄玉寶座,身著宗主玄袍,面容平靜,眸光深邃,周身氣息雖已盡數收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令人心折的威嚴。

寶座之下,左右分列著滄瀾宗如今的高層核心。

左側,是以莫無涯、趙鐵山、周大海、白薇為首的原滄瀾宗舊部。

他們歷經宗門被圍困,最終追隨秦川重歸故地,忠心耿耿,此刻臉上雖已無昔日倉皇,多了沉穩與底氣,但眼底深處,依舊燃燒著復興宗門的火焰。

右側,則是數道氣息雄渾、最低也有武皇中期修為的身影。

他們是近幾個月來,聽聞滄瀾宗重回祖地、且有秦川這位能斬殺武宗二星的絕世強者坐鎮,加之九聖降臨、資源傾注的聲勢,陸續前來投靠或接受招攬的散修強者,如今已被秦川正式任命為宗門客卿長老。

這些人或是為尋靠山,或是為求資源,或是慕秦川之名而來,雖心思各異,但此刻在殿中,面對秦川與隱隱從殿後傳來的那幾道令人心悸的隱晦氣息(九聖雖未全至,但玄甲、白虎等就在偏殿),無不恭謹肅立,不敢有絲毫怠慢。

秦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將眾人或激動、或期待、或敬畏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秦川語調平穩。

“自秘境歸來,資源傾注,九聖歸位,門人勤修。時至今日,我滄瀾宗內患已平,根基已固,底蘊初成。宗門氣象,煥然一新。此,皆賴諸位同心協力之功。”

殿中眾人微微欠身,口稱“宗主英明”,心中卻知,宗主此言只是鋪墊。

果然,秦川話鋒一轉,語氣漸沉:

“然,宗門復興,非止於守成安居。本宗主身負滄瀾戒,欲開啟宗門最終之核心傳承,需自身修為,破入武宗之境。”

武宗!

眾人心中凜然。

宗主如今不過武皇六星已能斬武宗二星,若再破武宗,戰力又將達到何種境地?

曾有武聖坐鎮的滄瀾宗的核心傳承,又該是何等驚天動地?

“而宗門欲重歸霸主之列,俯瞰四方,僅憑眼下之基業,遠遠不足。”

秦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鏗鏘之意。

“需更多資源,供養更多門人弟子;需更廣疆域,彰顯我宗威儀;需更強力量,吸納四方英豪!”

他略微停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彷彿穿透了殿宇,望向了無盡遙遠的海域:

“諸位可知,萬載之前,我全盛之滄瀾宗,統御無盡海南部,百萬裡浩渺海域!無數島嶼,萬千生靈,皆奉我宗為主,歲歲來朝!”

此言一出,殿中老一輩如莫無涯、趙鐵山等人,眼中泛起激動與痛惜的複雜光芒,那是他們曾經歷或從前輩口中聽聞過的輝煌。

而新晉的客卿長老們,則是心神震撼,他們雖知滄瀾宗古老,卻未曾想,萬年前竟有如此煊赫疆土!

“可惜,盛極而衰,宗門蒙難,道統幾近斷絕。”

秦川的聲音轉冷,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萬載光陰,滄海桑田。當年依附我宗之勢力,或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分食我宗遺產;或早已忘卻舊主恩威,自立為王,視我滄瀾故土為自家禁臠!

這無盡海南部,看似勢力紛雜,實則泰半,本就是我滄瀾宗之舊疆!”

“如今,本宗主歸來,宗門重立,威勢漸復。然,環顧四周,萬里海域之內,可有勢力前來朝拜?可有宗門,遞上拜帖,以示恭順?”

秦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殺伐。

“沒有!他們或是心懷鬼胎,或是坐觀風向,或是早已將我滄瀾宗,遺忘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此等行徑,是欺我滄瀾無人?是當我宗,可隨意輕侮?!”

殿中氣氛,隨著秦川的話語,驟然變得肅殺緊繃。

莫無涯等人胸膛起伏,眼中怒火升騰。

新晉客卿們也是神色一凜,感受到了宗主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鋒芒與決心。

秦川霍然起身,玄袍無風自動,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沖天而起,雖未刻意壓迫眾人,卻讓所有人感到心神震顫。

“故,本宗主決議——”

他聲音如金鐵交鳴,斬釘截鐵,迴盪在大殿每一個角落。

“兵出無盡海南部,收服故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八字箴言,殺伐決斷,霸氣盡顯!

“此舉,一為取回祖業,昭告天下,滄瀾歸來,舊疆當歸!”

秦川目光灼灼,彷彿有烈焰在燃燒。

“二為積累資糧,征戰四方,奪其資源,掠其寶庫,以戰養戰,既壯宗門,亦為本宗主衝擊武宗之境,積累無上資糧!”

“三為納降強者,刀鋒所向,順者可納,逆者當誅。以此磨礪我宗弟子鐵血,亦以此,吸納海域英豪,壯我宗門聲威!”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宗門沉寂萬載,是時候,讓這無盡海,重新記起我滄瀾宗之名了!”

“而這第一戰——”

秦川抬手,虛指向殿外浩瀚海域。

“便從包括滄瀾島周邊萬里在內的星羅海域開始!從那些至今仍舊裝聾作啞、未曾遣使來朝、甚至暗中覬覦我宗的所謂‘鄰宗’開始!

本主要拿他們,試試我滄瀾新磨之劍,是否鋒利!也要用他們的地盤與資源,作為我宗復興的第一塊踏腳石!”

“諸位!”

秦川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每一張或激動、或肅然、或戰意勃發的面孔。

“可願隨本宗主,執戈揚帆,重定四海,讓我滄瀾旌旗,再度插遍這無盡海南域?!”

“謹遵宗主之令!”

莫無涯、趙鐵山等舊部率先單膝跪地,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願隨宗主,收回故土,重振宗威!”

“謹遵宗主之令!”

柳如萱、林靈兒等核心弟子激動應和,眼中戰火燃燒。

“謹遵宗主之令!”

新晉的客卿武皇們,互相對視一眼,亦齊齊躬身,聲音洪亮。

他們看到了宗主的雄心與實力,看到了宗門恐怖的底蘊(九聖),更看到了隨之而來的機遇與功勳!

開疆拓土,正是他們建功立業、獲取資源的大好時機!

“戰!戰!戰!”

殿內,一股熾熱如熔岩般的戰意,轟然升騰,直衝殿梁!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那是對往昔榮耀的追憶,對未來的無限期許,更是對即將到來的征戰與功業的渴望!

秦川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眾人,緩緩坐回寶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幽深,望向殿外無垠的海天。

……

滄瀾宗,宗門主峰廣場。

此刻,廣場之上,人聲鼎沸,卻又秩序井然。

眾多滄瀾宗弟子,身著統一制式的玄青色宗門服飾,按照內外門、各堂各院,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肅然挺立。

陽光照射在弟子們年輕而激動的臉龐上,映照著他們眼中熊熊燃燒的戰意與榮耀。

獵獵旌旗在風中招展,上書一個古樸蒼勁的“滄瀾”大字。

廣場四周,更有無數氣息強悍、形態各異的妖獸安靜蟄伏或盤踞。

天空中,金翎雕、疾風隼等飛行妖獸組成陣列,羽翼相連,投下大片陰影;地面上,鐵甲犀、裂地熊等陸地戰獸方陣,沉默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煞氣。

這是經過初步整編的秘境妖獸大軍的一部分,雖未全部出動,但已足夠震撼人心。

廣場前方,港口之外,碧波萬頃的海面上,上百艘大小不一、卻皆銘刻著滄瀾宗標記、覆蓋著防禦陣法的戰艦,已然列陣完畢。

戰艦森然,炮口猙獰,迎著海風,蓄勢待發。

這是宗門這幾個月來,集合煉器堂、陣法院之力,加上從秘境帶回的部分靈材,緊急建造與改裝的部分戰船,雖非上古戰艦,卻也威勢不凡。

整個滄瀾山,都被一股肅殺而激昂的氣氛所籠罩。

“咚!咚!咚!”

三聲沉重而恢弘的鐘鳴,自鎮嶽殿方向傳來,響徹山門,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鐘聲浩蕩,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彷彿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霎時間,廣場之上,萬籟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廣場北側那座臨時搭建、卻巍峨高聳的點將臺。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點將臺最高處。

一襲玄袍,身姿挺拔,黑髮如墨,面容平靜,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睥睨四方,正是秦川。

他剛一現身,無形的威壓便籠罩全場,並非刻意釋放,而是久居上位、執掌乾坤自然形成的氣場。

上千弟子,連同周圍的妖獸,盡皆屏息,目光熾熱地聚焦於那道身影之上。

秦川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肅殺的妖獸陣列,掃過海面上林立的戰艦,最後,他抬頭望向無垠的蒼穹與浩瀚的大海,聲音朗朗傳出,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滄瀾宗的弟子們!我忠誠的戰士們!”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真元與神魂之力,直抵人心。

“萬載沉寂,滄海橫流。我滄瀾宗曾跌落塵埃,道統幾絕。然,天不亡我滄瀾,先輩遺澤猶在,吾輩熱血未冷!

今日,我等重立山門,再聚於此,非為苟安一隅,而是要拿回我們失去的一切,重現我滄瀾昔日的無上榮光!”

廣場之上,呼吸聲驟然粗重,無數拳頭暗暗握緊。

“本宗主決議,自今日起,啟動‘星羅一統’大略!”

秦川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如金鐵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凡我滄瀾宗萬年前舊疆所及,星羅群島,萬千海域,皆需重歸我滄瀾旌旗之下!

順我者,可享太平,得我宗庇佑;逆我者,皆為齏粉,永鎮海淵!”

“星羅一統!滄瀾不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弟子方陣中爆發出來,直衝雲霄,連天上的雲層似乎都被震散。妖獸群中也發出低沉的咆哮,應和著這沖天的戰意。

待聲浪稍歇,秦川的聲音轉冷,帶著森然的寒意:

“然,大業需自腳下始,血仇當以血來償!萬年前,宗門罹難,群狼環伺,落井下石者眾!

其中,尤以與我滄瀾島毗鄰、當年曾參與圍攻我宗外、劫掠我宗資源的赤炎宗為甚!”

“赤炎宗,竊據我宗故地‘流火島’及周邊三千里海域已近萬載,不思悔改,更於近期屢屢刺探我宗虛實,其心可誅!

此等背信棄義、趁火打劫之宵小,不滅不足以告慰先輩,不誅不足以正視聽!”

秦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威嚴與殺意:

“故,本宗主宣佈,‘星羅一統’第一戰,便是——踏平流火島,覆滅赤炎宗!以其血,祭我滄瀾戰旗!以其地,復我宗門疆土!”

“滅赤炎!復故土!”

“殺!殺!殺!”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喊殺聲震天動地,弟子們眼珠子都紅了,新仇舊恨交織,化為最熾烈的戰意。

秦川抬手,虛按,壓下聲浪。他目光轉向點將臺一側,那裡,數道身影肅立。

“璃,上前聽令!”

一道身穿火紅戰甲、身姿高挑曼妙、容顏絕麗卻帶著颯爽英氣的女子越眾而出,單膝跪地,正是秦川最早的追隨者之一,如今宗門內掌管部分戰備、修為已至武皇巔峰的璃。

“本宗主命你為此次征伐征伐大將軍,總領此戰一切軍務,執掌征伐印信,節制全軍,包括——出征聖獸!”

“璃,領命!”

璃抬起頭,美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雙手高舉,接過秦川賜下的一方散發著凌厲殺伐之氣的虎符金印。

“白虎、朱凰、紫電狂蛟,三位聖尊,上前聽令!”

三道身影應聲出列,化為人形的白虎(金甲壯漢)、朱凰(宮裝女子)、紫電狂蛟(紫發大漢),雖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但那自然流露的威壓,依舊讓前方弟子感到窒息。

“命你三位,為此次征伐副將,輔佐璃將軍,聽從調遣。白虎聖尊,主攻伐破陣;朱凰聖尊,掌火攻清剿;紫電狂蛟,司雷霆震懾、戰場突擊!”

“遵宗主令!”

三位聖獸躬身領命,聲如洪鐘。有三位六階聖獸為副將,此戰高階戰力,已呈碾壓之勢!

“其餘各部,按既定方案,登船!出發!”秦川最後揮手,聲震四野。

“謹遵宗主之令!踏平流火,覆滅赤炎!”

轟!

隨著秦川一聲令下,整個廣場,整個港口,瞬間沸騰!

璃手持金印,飛身掠向為首的旗艦。白虎、朱凰、狂蛟化作三道流光,緊隨其後。

上萬弟子在各部長老、執事的帶領下,井然有序,卻又迅捷無比地奔向各自的戰艦,戰甲鏗鏘,刀劍映日。

天空中的飛行妖獸陣列率先升空,發出尖銳的鳴叫,為艦隊開路護航。地面上的陸地戰獸,也在低沉咆哮中,登上特製的巨型運輸艦。

百艘戰艦,依次升起風帆(或啟動靈石動力),陣法光芒流轉,緩緩駛離港口,在海面上調整隊形,組成一個龐大的攻擊陣型。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妖獸嘶鳴,戰艦破浪。

滄瀾宗沉寂萬載後的第一次主動出征,兵鋒直指昔日仇敵赤炎宗,在這浩瀚無邊的無盡海上,正式拉開了“星羅一統”的序幕!

秦川立於點將臺上,目送著龐大的艦隊與妖獸軍團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際,眼中寒光閃動。

赤炎宗,只是開始。

……

就在滄瀾宗誓師出征,戰艦妖獸遮天蔽日駛離港口,殺氣騰騰直奔西南方赤炎宗所在的“流火島”及赤炎群島之時,位於滄瀾島數萬裡之外,一片以中央最大島嶼“流火島”為核心,周邊散佈著數十座大小島嶼的赤炎宗勢力範圍,早已是風聲鶴唳,一片恐慌。

赤炎群島,主島流火島上空,往日熾熱晴朗的天空,此刻卻被一層凝實厚重、流轉著赤紅火焰紋路的巨大光幕所籠罩。

光幕之上,烈焰熊熊,熱浪蒸騰,將整個流火島及其周邊數座重要副島牢牢護在其中,正是赤炎宗賴以立足的護宗大陣——熔天赤火陣,已開至最大功率!

陣法光幕之外,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尋常修士靠近,只怕頃刻間便會被焚為灰燼。

流火島中心,赤炎宗核心重地“熔心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萬年玄冰。

大殿由通體赤紅的“火熔岩”砌成,刻滿火焰符文,平日裡熾熱逼人,此刻卻因殿內眾人心頭的寒意而顯得溫度都低了幾分。

宗主赤火上人高坐於上首的火焰寶座之上,這位往日裡脾氣火爆、面容紅潤如火焰的老者,此刻卻是面色陰沉如水,眉宇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惶。

下方,兩列十數位赤炎宗長老分列左右,修為從武皇初期到武皇巔峰不等,此刻也皆是神色惶急,竊竊私語,與往日囂張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

“肅靜!”

赤火上人煩躁地一拍扶手,火焰寶座上竄起一尺多高的火苗,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滄瀾宗……那個秦川小輩,竟然真的敢對我赤炎宗用兵!”

赤火上人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據前方急報,戰艦上百,妖獸成群,更有化形大妖坐鎮!諸位,有何對策,速速道來!”

一位滿臉虯髯、身材魁梧的紅袍長老猛地站出,聲如洪鐘,正是主戰派的代表,刑罰長老烈巖:

“宗主!何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滄瀾宗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僥倖重立,能有幾分底蘊?

那秦川雖傳聞斬了天星門陸九霄,誰知是不是用了什麼陰謀詭計,或是借了外力?

至於化形大妖……哼,無盡海妖族何等桀驁,豈會輕易受一個人族小子驅遣?依我看,必是虛張聲勢,以幻術或傀儡之術偽作聲勢,意在恫嚇!”

他環視一週,揮舞著拳頭:

“我赤炎宗立派近萬載,熔天赤火陣固若金湯,門下弟子過萬,武王、武皇亦不下數百,豈是易與之輩?

當緊閉山門,憑陣固守,同時派出精銳小隊,襲擾其後勤,耗其銳氣!

待其師老兵疲,再傾巢而出,一舉擊潰!讓天下人看看,我赤炎宗不是好惹的!”

“烈巖長老此言差矣!”

另一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鬚的青袍長老立刻出言反駁,他是掌管外務、心思活絡的外事長老炎燼,是主和派代表。

“那滄瀾宗能無聲無息重佔滄瀾島,逼退各方探子,後又弄出偌大動靜,豈是易與之輩?天劍尊者隕落,乃多方印證之事,豈能有假?

至於化形大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赤炎宗雖強,但比之當年全盛時期的滄瀾如何?比之能斬殺武尊的秦川如何?更遑論可能存在的化形大妖!”

炎燼對著赤火上人一拱手,語氣懇切:

“宗主,形勢比人強。依老夫之見,滄瀾宗此番攜雷霆之勢而來,必是蓄謀已久。與其硬碰,不若暫避鋒芒。

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者,攜重禮前往‘慰問’其軍,實則打探虛實,試探其口風。

若能以部分利益割讓,換取和平,哪怕暫時稱臣納貢,也未嘗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放屁!炎燼老兒,你竟敢言降?我赤炎宗萬年基業,豈可拱手讓人?你這是怯戰!”

烈巖暴怒,指著炎燼鼻子大罵。

“莽夫!你這是要將宗門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炎燼也怒了,針鋒相對。

“夠了!”

赤火上人再次怒喝,制止了眼看就要升級的爭吵。

他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戰。

烈巖的話激起了他的一絲血性,但炎燼的分析更讓他感到膽寒。

滄瀾宗沉寂萬年突然崛起,秦川兇名赫赫,還有那不知真假的化形大妖……這一切都像巨石壓在他心頭。

硬拼?

他沒把握。

尤其是對方可能有不止一位六階(化形)存在。

和談?

又不甘心,而且對方明顯是衝著報仇和收復故土來的,能談攏嗎?

思忖良久,赤火上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僥倖,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烈巖長老勇武可嘉,炎燼長老亦是為宗門考量。滄瀾宗來勢洶洶,虛實難辨。

我建議,先依炎燼長老之言,遣使攜禮,以‘恭賀滄瀾宗重立,慰問遠征辛苦’之名,前往滄瀾軍前,一探究竟!若其勢大難敵,再談不遲;若其外強中乾……哼!”

他眼中寒光一閃,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這是想先試探,再決定是戰是和,是硬扛還是服軟。

殿中眾長老聞言,神色各異。

主戰派雖不滿,但也覺得先探探虛實也好。

主和派則鬆了口氣,覺得有一線生機。

“傳令!”

赤火上人下定決心。

“著外務執事炎晟,攜‘地火靈晶’百斤、‘千年火玉蓮’三株、上品靈石萬塊,即刻出發,前往滄瀾軍前,務必探明對方虛實,尤其是那化形大妖是否存在,修為如何!速去速回!”

“遵命!”

一位武皇初期的紅袍中年修士出列領命,正是外務執事炎晟。他心思活絡,善於言辭,正是擔任此任的不二人選。

……

一日後,赤炎宗使者炎晟,乘坐一艘掛著赤炎宗旗幟、裝飾華麗的飛舟,戰戰兢兢地靠近了滄瀾宗那支煞氣沖天的龐大艦隊。

當他看到那戰艦森然、妖獸盤旋、尤其是感應到艦隊中央那幾艘旗艦上隱隱傳來的、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時,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他硬著頭皮,高舉禮單,以最恭敬的姿態,請求面見滄瀾宗主事者。

然而,他並未見到那位傳說中的秦川宗主,也未見到主將璃,甚至連一位像樣的長老都未見到。

只有一位面色冷峻的滄瀾宗執事,在確認其身份和來意後,直接將其“請”到了一艘運輸艦的底艙關押,美其名曰“保護”,實則就是扣押。

所攜禮物,自然全數沒收。

炎晟又驚又怒,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在艙底惶恐度日。

又過了兩日,就在赤火上人於熔心殿內焦躁不安地等待訊息,不斷猜測使者是被殺了還是被扣了,滄瀾宗到底意欲何為時——

轟!

一道赤紅中帶著雷霆之力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無視了熔天赤火陣的外層預警,直接穿透了部分防禦(並未強行攻破,更像是被允許透過),狠狠砸在了熔心殿前的廣場上,炸出一個淺坑。

赤火上人與眾長老駭然衝出大殿,只見坑中插著一支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纏繞著細密紫色電光的箭矢,箭桿上,綁著一卷非皮非帛的黑色卷軸。

赤火上人臉色鐵青,揮手隔空攝來卷軸,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以靈力烙印、鐵畫銀鉤、殺意沖天的三行大字:

“赤炎悖逆,萬年血債。

虛情假意,徒惹人笑。

三日之後,破陣滅宗!——滄瀾宗,秦川。”

字跡之中,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鋒芒與不容置疑的意志,赤火上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雙目刺痛,神魂震盪。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手中卷軸飄落在地,上面的字跡卻如同烙鐵般,印在了所有看到它的赤炎宗長老心中。

戰書!

最直接、最霸道、最不留餘地的戰書!

扣下使者,送回戰書,限期三日破陣滅宗……這是何等的蔑視與自信!

剎那間,整個熔心殿前,死寂一片。烈巖長老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炎燼長老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恐慌,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赤炎宗高層的心頭。

秦川用最粗暴的方式,回應了他們的試探,也斷絕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三日後,便是赤炎宗的生死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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