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怒海宗退,秦川出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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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宗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靈石儲備已近枯竭,各處陣基光芒黯淡,維持大陣運轉的弟子們個個面色慘白,搖搖欲墜,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撐。

雲陣子嘴角溢血,依然死死盯著主陣盤,雙手因過度透支靈力而微微顫抖。莫無涯、獸尊、雲鶴老人圍坐在一起,臉色皆是一片凝重。

“最多再撐兩日……不,或許只有一日。”

雲陣子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核心陣眼的靈石即將耗盡,各處分陣基也已超負荷運轉多次,瀕臨崩潰。下一次,怒海尊主若再引動海濤全力一擊,大陣……必破無疑。”

莫無涯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雲陣子所言非虛。

這半月來,滄瀾宗已傾盡所有,甚至連庫房中許多用於煉丹、煉器的珍稀材料都被拿出來,由他緊急煉製了一批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宗門的底蘊,終究無法與稱霸怒濤海域千年的怒海宗相比。

“宗主閉關前,曾言及外海局勢,提到過‘海神島’。”

莫無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海神島?”

獸尊所化的黑袍老者眉頭一挑。

“可是那傳說中位於無盡外海深處,實力深不可測,統御大片外海疆域的超級勢力?

據說海神島可是有著超越了武尊的武聖強者坐鎮。”

“不錯。”

莫無涯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巴掌大小、通體蔚藍、形似海浪的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座巍峨島嶼的圖案,島嶼上空雲霧繚繞,隱約有宮殿樓閣;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玄奧的“神”字,隱隱散發著一種浩瀚、威嚴、不容侵犯的氣息。

“此乃海心公主閉關前,宗主令其私下交予我的‘海神庇護令’。

宗主曾言,持此令,可在危急時刻,向海神島求取一次庇護,或至少,借用其名頭。”

雲鶴老人捋著鬍鬚,沉吟道:

“海神島之名,老朽亦有所聞。其勢力範圍距此極為遙遠,但影響力確實可輻射周邊諸多海域。

怒海宗雖在怒濤海域稱霸,但比起海神島,無異於螢火與皓月。

只是……此令是否有效?海神島是否會為了一個遙遠的、新立的滄瀾宗,真的出面干涉?怒海宗又是否會買賬?”

“事到如今,唯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莫無涯眼中閃過決絕。

“此令或許是宗主留下的後手,也或許只是一枚無用的信物。

但此刻,這是我等唯一的轉機。至少,可以一試,或可拖延時間,等待宗主出關!”

獸尊與雲鶴老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眼下局勢,已無更好選擇。

“待下次怒海尊主準備全力出手時,我便持此令出陣交涉。”

莫無涯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儘管靈力消耗巨大,但氣勢不能弱。

……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卻驅不散天柱峰外的肅殺之氣。

怒海宗陣營,氣勢再度凝聚到頂峰。三百武王(已折損過百,但剩餘皆是精銳)重新結成“怒海狂濤戰陣”,雖然人數減少,但煞氣更濃。

十位武皇長老(亦有數人帶傷)環繞在怒海尊主身後,目光森冷地盯著前方那光芒黯淡、彷彿一觸即潰的星辰光罩。

怒海尊主面無表情,凌空而立,右手掌心之上,懸浮著一方不過尺許見方、通體幽藍、彷彿由最深沉的海水與雷霆凝聚而成的大印。

大印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彷彿能鎮壓四海,傾覆八荒。正是他的本命法寶——怒海翻天印!

此印一出,顯然是要做那最後一擊,徹底了結這場持續半月的攻防戰。

“滄瀾餘孽,最後的機會!”

怒海尊主聲如寒冰,透過大陣光幕,傳入天柱峰每一個角落。

“開啟陣法,跪地投降,可留全屍!否則,印落陣破,雞犬不留,魂魄貶於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而來。所有滄瀾宗弟子,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與絕望。

就在此時,天柱峰主峰之巔,大陣光幕微微盪漾,一道身影凌空飛出,立於光幕之內,與陣外的怒海尊主遙遙相對。

正是莫無涯!

“怒海尊主!”

莫無涯朗聲道,聲音雖因靈力消耗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定。

“我滄瀾宗與你怒海宗,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爾等無故興兵來犯,侵我疆土,殺我門人,真當我滄瀾宗可欺否?!”

“哼,弱肉強食,天經地義!要怪,就怪你們擋了我怒海宗的路!”

怒海宗陣營中,一位身著華貴藍袍、面容倨傲、氣息達到武皇巔峰的老者冷笑開口。

此人乃是怒海宗副宗主,地位僅次於怒海尊主與幾位資深長老,向來主戰。

莫無涯不理會那副宗主的譏諷,目光直視怒海尊主,高舉手中那枚蔚藍色的“海神庇護令”,靈力灌注其中。

頓時,令牌光芒大放,散發出柔和卻浩瀚的蔚藍光輝,那股浩瀚、威嚴的氣息愈發明顯,令牌上的島嶼圖案與“神”字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海浪與神音交織。

“怒海尊主且看此物!”

莫無涯聲震四野。

“此乃海神島所賜‘海神庇護令’!

海神島有言,持此令者,受其庇護!爾等今日若敢破我山門,滅我道統,便是與海神島為敵!他日海神島使者降臨,必問罪於怒海宗!”

“海神島庇護令?”

此言一出,怒海宗陣營頓時一陣騷動。

普通弟子或許不甚瞭解,但那些武皇長老,包括副宗主,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海神島之名,在這片廣袤的無盡海,某種程度上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威與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巨無霸,遠非怒海宗這等稱霸一隅的勢力可比。

“哈哈哈!”

短暫的驚疑後,那副宗主卻發出一陣刺耳的譏笑,打破了沉默。

“我道是什麼了不得的倚仗,原來是一枚不知真假的‘庇護令’!莫無涯,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嗎?

海神島遠在無盡外海深處,距此何止百萬裡!其勢力雖大,又豈會真為了你們這偏遠角落、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滄瀾宗出頭?

即便此令為真,只怕也是你宗宗主不知從何處撿來的廢棄之物,或是與某個海神島外圍僕役有那麼點交情,得來充門面的吧?想憑一枚令牌,就嚇退我怒海宗大軍?痴心妄想!”

副宗主的話,讓不少驚疑不定的怒海宗弟子定了定神,覺得有理。

是啊,海神島那等龐然大物,怎麼可能真的關注到這裡?

然而,立於陣前的怒海尊主,卻並未出言附和,反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莫無涯手中那枚散發著特殊波動的令牌,以及莫無涯那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眼神。

他修為高深,見識廣博,更能感受到那令牌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尋常偽造之物所能擁有。

那是一種隱隱凌駕於他自身氣息之上的、更高層次的威壓印記。而且,滄瀾宗能在星羅海域迅速崛起,其宗主秦川神秘莫測,麾下又有玄龜、青木龍猿、雲鶴老人等奇人異士投靠……

若說他與海神島某位高層真有些淵源,也並非絕無可能。

若是假的,自然最好,一掌拍死便是。

但萬一是真的呢?

為了兼併星羅海域(雖然資源豐富,但比起怒濤海域也並非不可或缺),去冒觸怒海神島的風險,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值得嗎?

海神島那等勢力,或許不會真的為滄瀾宗大動干戈,但只需隨意派出一位巡查使者過問一句,對他怒海宗而言,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他怒海宗能在怒濤海域稱霸,是因為沒有更強大的勢力插手。

一旦引來海神島的注視,哪怕只是一絲不滿,後果都不堪設想。

攻破滄瀾宗,得到的好處是確定的(雖然代價已然不小),但可能帶來的風險,卻是未知且可能致命的。

這筆賬,在怒海尊主心中飛快計算著。

他看到了滄瀾宗已是強弩之末,看到了破陣在即。

但同樣,他也看到了莫無涯手中那枚可能是“催命符”的令牌,看到了滄瀾宗上下同仇敵愾、寧死不屈的意志,看到了那玄龜指揮妖獸襲擾的頑強,看到了半月來麾下弟子逐漸增長的傷亡與疲態。

繼續強攻,或許下一刻就能破陣,屠滅滄瀾宗。

但之後呢?

萬一那令牌是真的……而且,即便沒有海神島,這滄瀾宗的韌性也遠超預期,那位始終未曾露面的宗主秦川,又在何處?

是否在醞釀什麼?

種種念頭在怒海尊主心中電轉。

他並非優柔寡斷之人,但身為一宗老祖,他必須為整個宗門的存續考慮。

場面一時寂靜下來,只有海浪拍岸與風聲呼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怒海尊主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半晌,怒海尊主緩緩收起了掌心懸浮的“怒海翻天印”,那恐怖的威壓隨之消散。

他深深看了一眼莫無涯,又看了一眼其身後光芒黯淡卻依然屹立的天柱峰,眼中寒光閃爍,最終化為一片深沉。

“海神島……”

怒海尊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

“好,很好。滄瀾宗,本尊姑且信你一次,給你這‘海神島’一個面子。”

他話鋒一轉,殺意再度凝聚:

“但,今日之事,不會就此了結!爾等記住,從今往後,滄瀾宗所屬,若敢踏足我怒濤海域半步,無論何人,無論何故,本尊必親率大軍,踏平你天柱峰,滅你滿門,雞犬不留!”

森然的目光掃過莫無涯,掃過天柱峰:

“今日暫且退去,非是懼你滄瀾,而是不願與那‘海神島’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爾等,好自為之!”

說罷,怒海尊主不再停留,大袖一揮:

“撤!”

命令一下,儘管不少怒海宗弟子,尤其是那位副宗主,心有不甘,滿臉憤懣,卻無人敢違逆老祖之命。

十位武皇長老神色各異,但也都默默收起了法寶神通。三百武王精銳雖然疲憊,卻也迅速重整隊形。

滾滾怒濤,承載著怒海宗大軍,如同來時一般,帶著未盡的殺意與屈辱(在他們看來),緩緩退去,最終消失在海天交界處。

直到怒海宗眾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天際,滄瀾宗內,那緊繃到極致的弦,才驟然鬆開。

“噗——!”

主持大陣的雲陣子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仰面倒下,被旁邊的弟子慌忙扶住。

莫無涯亦是身形一晃,臉色慘白,手中的“海神庇護令”光芒收斂,被他緊緊握住,掌心已滿是汗水。

賭贏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滄瀾宗,終究是在這狂風暴雨中,倖存了下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危機並未真正解除。

怒海宗退去,只是忌憚那虛無縹緲的“海神島”名頭,而非懼怕滄瀾宗本身。一旦被其查明真相,或者自認為有了足夠把握不懼海神島可能的反應,捲土重來,只是時間問題。

……

怒海宗退去的次日,籠罩滄瀾宗半月之久的肅殺與壓抑氣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靈力劇烈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護宗大陣的光芒已黯淡到幾乎微不可察,只維持著最基本的預警功能。

宗內弟子人人帶傷,神色疲憊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深處,則是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九天雷域外圍。

那方被“引雷淬靈大陣”籠罩的峭壁平臺,依舊雷霆隱隱,但比起半月前,狂暴的雷靈之氣已平復許多,似乎其核心處的某種鯨吞海吸般的汲取,已接近尾聲。

驀地,籠罩平臺的陣法光幕,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消散。

數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為首者,一襲青衫,身姿挺拔,正是秦川。

他面容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開闔間,彷彿有混沌初開、雷霆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彷彿與周圍天地隱隱相合的玄妙感覺。

經過此番閉關,他的肉身修為已然徹底穩固在武宗五星,單臂一晃,便有百萬斤神力,堪稱人形兇獸。

在他身側,海心俏然而立,一襲水藍長裙,氣息沉靜如深海,卻又隱隱有雷霆之威暗藏,赫然已是武皇三星的強者。

玄靈兒巧笑嫣然,周身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太極金丹虛影在丹田若隱若現,同樣踏入了武宗一星之境。

璃依舊清冷絕豔,氣息幽深如淵,暗傷修復三成,血脈覺醒至九成九,修為六階初期巔峰,看似提升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危險莫測。

小黑展開新生的漆黑雙翼,輕輕扇動間便有風雷之聲,龐大的龍軀盤旋,五階巔峰的龍威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彰顯著其血脈的進化與實力的暴漲。

小銀則優雅地蹲伏在一旁,銀色毛髮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速度冠絕,已達五階後期。

這一行人的氣息匯聚在一起,隱隱引動天地靈氣,比之閉關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尤其是秦川,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讓剛剛經歷過大戰、對強者氣息尤為敏感的守山弟子,幾乎要跪伏下去。

“恭迎宗主出關!恭迎各位長老、護法出關!”

早就接到傳訊、在此焦急等候的數名執事、弟子,連忙上前,激動萬分地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哽咽。

這半月,他們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秦川目光一掃,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

空氣中殘留的駁雜靈力波動、淡淡的血腥氣、守山弟子們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惶,以及……天柱峰方向,那護宗大陣微弱到極點的運轉波動。

“發生了何事?”

秦川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在場幾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海心、玄靈兒、璃等人的神色也瞬間肅然,看向那幾名執事弟子。

其中一位年長的執事連忙上前,將怒海宗來襲,圍攻堅守半月,莫無涯長老亮出海神島庇護令,怒海宗方才退去之事,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雖力求客觀,但言辭間提及護宗大陣幾度瀕破、弟子傷亡、資源耗盡、莫長老等人重傷力竭等情狀時,仍不免流露出後怕與悲憤。

“怒海宗……怒海尊主……十大武皇……三百武王……圍攻堅守半月……海神庇護令……”

秦川靜靜地聽著,臉上無悲無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是驟然掠過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彷彿萬年玄冰,凍徹神魂。

四周的溫度,似乎都在這一刻下降了幾分。

他身周隱約有細密的電光一閃而逝,那是雷霆道紋受情緒引動,自然顯化。

海心俏臉含霜,玉手不自覺地握緊,周身隱有水波與雷光湧動。

玄靈兒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憤怒的火光。

璃的眼神更冷,清冷的月光在她周身隱隱凝聚。

小黑髮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充滿殺意。

小銀銀色的毛髮微微豎起,喉間發出威脅般的嗚咽。

怒!

難以抑制的怒火,在出關的眾人心中升騰。

他們閉關苦修,實力大進,本欲大展宏圖,卻得知宗門險些被破,同門傷亡,資源耗盡,全賴海心留下的令牌和敵人的忌憚才勉強保下。

這種被人打上門來、欺凌到家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殺意沸騰。

然而,秦川眼中的寒光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

他並未如眾人預想般立刻爆發,說出“踏平怒海宗”之類的話語,反而將那恐怖的殺意與怒火,完美地收斂於心底,絲毫不露。

“莫長老、獸尊、雲鶴道友,還有云陣子長老,他們傷勢如何?宗門弟子傷亡如何?護宗大陣損耗如何?”

秦川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可怕的風暴。

“回稟宗主,”

另一位執事連忙答道。

“莫長老、雲陣子長老損耗最大,尤其是雲陣子長老,神魂受損,需長時間調養。獸尊前輩、雲鶴前輩亦消耗甚巨,但無大礙。

宗門弟子,隕落三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八人,輕傷者不計其數。

護宗大陣……核心陣眼靈石耗盡,七十三處分陣基損毀過半,多處陣紋崩裂,若無大量珍稀材料與高階陣法師修復,恐難恢復舊觀……”

每聽一句,秦川的眼神便深沉一分,但他始終沒有打斷,只是默默聽著。

直到執事彙報完畢,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帶路,去星羅殿。”

秦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星羅殿內,氣氛沉重。

莫無涯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強撐著坐於主位下首。

獸尊所化黑袍老者閉目調息,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雲鶴老人亦是神色萎靡,不復往日仙風道骨。

雲陣子更是躺在偏殿,由趙鐵山等人看護,昏迷不醒。

見到秦川等人步入殿中,感受到他們身上那毫不掩飾、遠比閉關前強大得多的氣息,莫無涯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掙扎著要起身:

“宗主!您……您終於出關了!”

“莫長老辛苦,諸位辛苦了,都坐著吧。”

秦川抬手虛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莫無涯,也示意獸尊、雲鶴老人不必多禮。

他走到主位坐下,海心、玄靈兒等人靜立其身後。

秦川目光掃過殿中眾人,看到他們眼中的疲憊、後怕、以及看到自己出關後的希冀。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宗閉關期間,怒海宗來犯,諸位長老、同門,臨危不亂,捨生忘死,堅守宗門半月,逼退強敵,保我滄瀾宗道統不滅。此功,重於山嶽。”

他的話語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讓殿中所有參與防禦的弟子、執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酸楚。

這半月的堅守,值了!

“莫長老,臨機決斷,以海神島之名智退強敵,當記首功。”

秦川看向莫無涯。

“此乃海心姑娘所留信物之功,無涯不敢居功。”

莫無涯連忙道,取出那枚“海神庇護令”要奉還。

海心沒有接,只是淡淡道:

“令牌是死的,用得好,才是功勞。你且收著,日後或許還有用處。”

他目光轉向獸尊、雲鶴老人。

“獸尊襲擾敵後,牽制兵力,雲鶴道友襄助守陣,功不可沒。雲陣子長老透支己身,維護大陣,尤堪嘉獎。”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

“所有在此戰中隕落的弟子,厚加撫卹,其家族、後人,由宗門供養。重傷者,不惜代價救治。所有參戰弟子、執事,皆按功行賞,貢獻點加倍,開放核心功法閣一層,任其挑選一門功法或武技。”

此言一出,殿中原本沉鬱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振。

厚賞之下,人心可用。

宗主不僅記得他們的功勞,更有實質的獎勵,這比任何空話都更能撫慰人心,凝聚士氣。

接著,秦川手腕一翻,數個儲物戒指出現在他手中,光華一閃,一大堆散發著濃郁靈氣和寶光的物事出現在殿中。

有精純無比的靈石,有療傷續命的珍貴丹藥,有煉器佈陣的稀有材料,甚至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寶雛形。

“莫長老,這些資源,由你主持分配。優先用於救治傷員,修復護宗大陣,補充宗門庫藏,以及賞賜有功之人。”

秦川將儲物戒指推向莫無涯。

看著眼前堆積如小山、靈氣逼人的資源,莫無涯、獸尊、雲鶴老人,乃至殿中其他執事弟子,都驚呆了。

宗主不過是閉關月餘,從哪裡得來如此多的珍貴資源?

這些資源,足以讓傷疲交加的滄瀾宗迅速恢復元氣,甚至更勝從前!

“宗主,這……”莫無涯聲音有些發顫。

“閉關略有所得,偶有收穫罷了。”

秦川輕描淡寫地帶過,自然不會提及這些是他煉化造化之氣剩下的。

“當務之急,是讓宗門儘快恢復。傳令下去,全宗休整,開啟所有防護、預警禁制,謝絕一切外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山門百里範圍。”

“是!”

莫無涯精神一振,連忙應下。有了這些資源,宗門恢復在望。

秦川又詢問了一些防守細節,怒海宗攻擊的方式,人員的具體傷亡,大陣損壞的具體情況等等。

莫無涯一一詳細回答,獸尊和雲鶴老人偶爾補充。

整個過程,秦川都聽得極為認真,神色平靜,不時點頭。

但站在他身後的海心、玄靈兒等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宗主那平靜的面容下,那壓抑到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冰冷怒意與……殺意。

當所有細節瞭解完畢,秦川微微頷首,起身。

“諸位辛苦了,先下去好生休養。宗門事務,暫由莫長老統籌。

璃,你精通陣法,稍後與雲陣子長老對接,協助修復護宗大陣。

海心、靈兒,你們協助莫長老,處理賞罰與撫卹事宜,務必公允。小黑、小銀,巡視山門,加強戒備。”

“是!”

眾人齊聲應道,各自領命而去。

很快,殿中只剩秦川一人。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怒海宗退去的方向,眼眸之中,再無半點溫度,只有一片凍徹萬古的冰寒。

“怒海宗……怒海尊主……”

秦川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金鐵交擊的冰冷殺意。

“圍我山門,傷我門人,毀我大陣……此仇,不共戴天。”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道細微的、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紫色電光一閃而逝,將虛空都灼燒出一道細微的黑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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