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豆豆的父親（1 / 1）
魔神左臂感覺自己正在碎裂。
不是那種緩慢的、一點一點的碎裂，而是從內到外、從神魂到左臂，全方位的崩塌。它活得太久了，久到已經記不清自己第一次睜開眼時，這片天地是什麼模樣。但它記得疼痛。被封印時的疼痛，被分割時的疼痛，但他永遠不死，它是天道孕育而生，天生神靈，直到最後，天道也沒有將它殺死，只能封印。
這次，它卻清晰的感知到死亡，記憶開始倒流。
它看見了很多年前，一個男人出現在它面前。
那是一個深夜。
封印剛剛鬆動，魔神左臂從沉睡中甦醒，正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間遊離的煞氣，一點一點積蓄力量，以為天賜良機，終於可以破封的時候。
發現一切都是那人的陷阱。那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提著一柄漆黑的尺子。
魔神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尺子叫什麼名字。它只知道，那尺子上的氣息讓它不舒服——不是威脅，不是危險，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厭惡。
似乎是故人！但是尺子內的靈性早已磨滅。
“你是誰？你手裡的是什麼！”魔神左臂中魔神殘存的意志開口。它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亙古的冷漠和傲慢。
那個男人站在祭壇邊緣，低頭看著封印中蠕動的黑色霧氣，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我叫林淵，破天宗掌門。”
“破天宗？”魔神意志想了想，沒想起來，“沒聽過。”
“你不需要聽過。”林淵淡淡道，“我來，是跟你借一樣東西。”
魔神笑了。那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震得整個封印空間都在顫抖，帶著蠱惑的聲音，低聲道：“只要你臣服於我，我會實現你的一切。”
林淵笑了笑。他抬手，將乾坤尺舉到身前。
“這可是你說的！”
尺子上的符文開始亮起，一個接一個，像是夜空中的星辰被依次點亮。
魔神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尺子上散發出的力量，不似簡單的靈力，而是一種更高緯度的——規則之力。
“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麼？”魔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警惕。
林淵開始結印，手指翻飛，速度快到只能看見殘影。每一個印訣落下，乾坤尺上的符文就亮起一片，祭壇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空間出現肉眼可見的褶皺。
魔神意志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它發現自己的身體——那條剛剛甦醒的左臂——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那力量不是來自封印，而是來自那柄尺子，來自那個男人。
當年，它被天道分屍，正是這種感覺。
這尺子，攜著天道的部分規則力量，正在作用與它的身上。
“天道！你不守承諾！已經將我封印天地各處，為何還不肯放過我！”魔神意識怒吼，似乎有些淒涼。
而虛空中似乎有冷哼傳來，天地震盪一須彌，除了魔神意志，誰也不知。
魔神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也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天道違背了諾言，如今要卸磨殺驢。
而眼前的林淵，不過是他找的傀儡。
乾坤尺猛然劈下。
那一尺，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劈。
魔神感覺自己的左臂被什麼東西撕裂了。有什麼東西從它體內被剝離，被抽走，被強行拽出。
“不——”魔神發出震天的怒吼，整個封印空間都在顫抖，無數封印符文開始崩裂，祭壇上的石柱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林淵沒有停。他的嘴角開始溢血，臉色變得慘白，但手上的印訣一刻也沒有停。乾坤尺上的符文越來越亮，最後亮到刺目，亮到整個空間都被照得如同白晝。
一團玄妙五光交替的本源被剝離，緩緩升到半空。
“瘋子……你這個瘋子……”魔神嘶吼，“你可知你的下場！魔神之力，足以將你壓成肉餅！”
林淵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半空中魔神左臂的部分本源，緩緩道：“人族的禁制最多封你百年，為了人族，百年內你必死！”
他將乾坤尺收起，抬手一招，魔神本源落入他手中。在他掌心翻滾、掙扎，卻無法掙脫。
而部分本源的魔神左臂，也再次陷入了沉睡。
直到剛才，甦醒認出自己的力量後，看見那張和林淵相似的臉。
“你把它……封印到了自己女兒體內？”魔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然後變成了大笑，“哈哈哈哈……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你爹若不是有天道幫襯，豈能剝奪我的力量融合到你的身體裡！”
魔神殘存意識徹底生氣，朝著林豆豆就衝了過去！
風雨瞬間攪動。
虛空中，無數猩紅的鎖鏈浮現，猶如蛟龍，瞬間將林豆豆徹底封鎖！
一拳！
僅僅一拳！
林豆豆臉上青筋暴起，左臂上魔神紋身似乎活了一般，一拳砸過去，天地瞬間為之一空，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出現又合攏。
鎖鏈頓時崩碎一地！
“用我的力量對付我！我看你能承受多久！”魔神意志操控著魔神左手，凝聚的魔神虛影已經被林豆豆剛才一拳轟散！
一拳過後，林豆豆吐出一大口血，皮膚隱隱開裂。
嚇得牧夜趕緊上前，掏出丹藥餵給她。卻發現毫無用處。
“沒用的，開弓沒有回頭箭，魔神之力一旦動用，今日，不是我死，就是我死！”
源源不斷的能量從乾坤尺中傳來，極致的力量下，林豆豆冷笑著衝向魔神左臂！
“只要滅了這傢伙！下去暴揍老爹的時候，底氣也足些！”
音波震盪，空間碎裂！
密藏外面的天地顯現，深陷戰火的破天宗出現在牧夜等人的眼前。
林豆豆一招，連帶著空間都被打穿！魔神的左手被擊飛，上面鱗片盡碎，鮮血橫流，碎肉崩得到處都是。
牧夜目瞪口呆。
而向老則深深嘆氣。
“終於，還是動用了嗎？”
“天命如此，天命如此啊！”他嘆氣道。
外界，此刻交戰雙方的眾人，也是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嚇了一跳。
望著虛空中被險些擊穿飛出來的魔神左臂，還有那到處散落的空間碎片，眾人陷入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