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起波瀾(1 / 1)
小弟小妹躺的乾草被翻得亂七八糟,上面沾滿帶泥的腳印,混亂不堪,瓦罐碎片混著已經髒汙的白粥猶如一根尖刺狠狠扎進李桃花眼底。
幾乎沒有停頓,李桃花掉頭就朝山下奔去,夜色裹挾著寒風刺在臉上湧現出一股細細麻麻地疼。
平安村李家內。
李老婆子面無表情站在院子中,腳邊是蜷縮在地上的李蘭花,臉腫得只剩一條縫兒,嘴角滲血,仍死死咬著牙。
“怎麼?還不說出那賤丫頭去哪兒了?”李老婆子聲音陰冷,像從地底爬出的蛇。
李大牛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擰蘭花的耳朵,“真是犟種傳了宗了,這死丫頭跟那賤丫頭一個德行,不往死裡打是沒用的。”
說罷伸手還要動手,被李老婆子呵斥住,“再打就死了,她死了沒關係,問不出李桃花下落,銀子就飛了。”
李蘭花睜著僅剩的一條眼縫,目光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對襁褓,小弟小妹被粗麻布裹著,臉蛋青紫,呼吸微弱。
她想動,卻被李大牛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李老婆子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惡毒的光,心裡忽然冒出個主意,“把那對賤種抱過來。”
“不......不要!”李蘭花猛地掙扎。
可下一秒,李大牛粗暴地將其中一個提起,遞到李老婆子手中。
“不...不要......”
李蘭花的淚水洶湧,洇溼地面,懇求李老婆子:“奶奶,你是我們的奶奶啊,他們也是你的孫子孫女,咱們,咱們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啊!”
李老婆子不屑冷笑,一手抱著嬰兒,一手輕輕捏住孩子細嫩的手臂,緩緩向後一擰——
“哇——”一道撕心裂肺的啼哭驟然響起,像刀子劃破夜空。
“說!還是不說?”
李老婆子面目猙獰,盯著李蘭花,“不說,我就一節一節擰斷他們的骨頭!”
李大丫站在牆角隱秘處,神情麻木看著這一切。
李二牛看著李老婆子近乎病態的猙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娘,要不算了......有蘭花和這對兄妹,不愁李桃花不來,咱們何必對一個奶娃娃下手?要是被鄰里鄉親聽見傳出去......多不好。”
他更怕的是——下葬時,竟無一人上門弔唁。
他早就察覺不對,若是再傳出虐嬰的惡名,他們李家就真成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再抬不起頭了。
以後誰還願意嫁給他啊,就算有再多銀子都不行啊。
李老婆子才不管這些,“怕什麼?”盯著李蘭花獰笑,“這就是李桃花忤逆我的下場!她讓我難堪,我讓她心上挨刀子!”
“至於村裡人的看法?”
“只要拿到銀子,起上一座青磚灰瓦房,買田置地,到時候誰敢瞧不起我,誰敢在背後說三道四?”
“這人吶,忘性大最大,不過三五年,誰還記得?”
她越說越得意,渾然沒發現牆角一處狗洞趴著一顆黑漆漆的腦袋。
嘶~
那人倒吸一口冷氣,心口發寒。
活埋孫子,虐打孫女,拿嬰兒當人質......就算是村裡最刻薄的婦人,頂多就是剋扣剋扣吃食,嘴上不饒人,誰像這李老婆子,心狠手辣到這般地步?
眼角忽然瞥見一抹急匆匆的身影飛奔進李家院子。
天色已暗,看不清臉,只覺那身影透著一股沖天的怒氣。
此時,李桃花已踏進李家院門,藏在身後的鐮刀‘唰’地抽出,寒光如電,劃破夜色。
李老婆子剛張嘴,刀光已至,一條胳膊應聲砸落在地,鮮血噴湧。
“啊——!”
李老婆子一聲慘叫,抱著斷臂在地上翻滾,聲音淒厲。
李桃花眼神如冰,一把接住拋棄的襁褓,動作利落,冷冷掃過面前眾人,刀刃對準將李蘭花踩在地上的李大牛,“把你的腳,從蘭花身上拿開!”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沒人反應,怔在原地。
李大牛一米八的壯漢,竟被那眼神嚇得哆嗦,猛地縮腳,連滾帶爬退到李大丫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李蘭花搖搖晃晃站起身,看到李桃花的瞬間,眼淚瞬間湧出,“大姐......”
“別哭,去把小妹抱過來。”
李蘭花狠狠點頭,走到角落順利把小妹抱起來,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小妹的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
她心疼的直掉眼淚,似乎忘了自己臉上青紫連成一片。
李老婆子抱著殘臂,冷汗浸溼後背,虛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你個沒人性的東西!連自己親奶奶都砍,你不是人!你是個畜生!”
“親奶奶?”李桃花冷笑,“你配嗎?”
李桃花臉上嘲諷毫不掩飾,緩緩舉起手裡的鐮刀,全場死寂,無人敢動。
下一瞬,刀光落下——
“咔!”
頭顱滾落,鮮血噴濺,李老婆子眼球外突,滿是不甘與驚恐。
滿院死寂,無人敢言,連風都彷彿停了。
李大丫瞳孔驟縮,雙腳被溫熱的血浸透,黏膩觸感讓她幾乎嘔吐,視線移到李桃花臉上時猶被火燙,迅速落在那柄帶血的鐮刀上。
此刻才真正看清這個往日話不多的堂妹,狠辣至極,刀柄在手,收割人命跟砍瓜割菜一樣容易。
眼皮輕顫看到被她緊緊護在身後的李蘭花和那對龍鳳胎,心底不可制湧出一絲渴望。
李大牛被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將李大丫拽到身前,死死擋在胸前,嘴裡還在吼,“李桃花!你逃不掉的,官府不會放過你!你等死去吧!到時候死的一定更慘!”
李大丫身子一僵,眼底徹底暗淡,她被當成肉盾,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若是忽略這荒唐的‘孝順’,外人見了定要讚一聲孝子。
李桃花冷冷掃過自己親爹這兩個兄弟,又掠過嚇傻的幾個小輩,忽然慶幸自己和蘭花,還有小弟小妹不是他們生的。
不然她真的是要噁心死了的。
緩步走到李老婆子屍體旁,蹲下,熟練地伸進其胸前衣襟,掏出一把鑰匙。
就在這時,屋內一道黑影微微一動——李老頭躲在門後,瞳孔驟縮,悄然向後退去。
李大牛忽然眯起眼,盯著那把鑰匙,眼底閃過貪婪的光:“把東西給我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