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覆巢之下無完卵(1 / 1)
方二六和方四六兩兄弟,望著騰起的熱氣發呆,熱水......
“大哥,這...這是熱水......”
方二六立馬回過神,催促他趕快洗,別讓人等急了。
方四六連連點頭,溫暖的水包裹住乾爽的布巾,隨著布巾顏色變化,兩人的清秀的面容逐漸清晰。
李桃花看清之後,下巴輕點,“坐下,吃飯。”
周大夫倒是不吝嗇誇讚,方二六難得臉紅。
在城西破廟乞丐窩裡,魚蛇混雜,什麼人都有,葷素不忌,他和四六要是不這麼把自己弄髒點,下場也不比暗房子裡的女人好多少。
李桃花讓周大夫先動筷,這是她們搬回小院第一頓正經吃食。
周大夫既是蘭花的師父,又是長輩,理應他先動筷。
周大夫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沒有推辭,先夾了一個餃子。
隨後李桃花和李蘭花才開始動筷。
方二六在飯桌上掃了一圈,見他們沒反對,才試探夾了一個餃子放進方四六的碗裡。
他輕輕呼了口氣,才給自己又夾了一個。
豬油渣和酸菜的完美結合,一口咬下去,方二六壓制住想要活動的腳丫子,在嘴裡細嚼慢嚥。
方四六早就吞嚥下肚,李桃花沒有說話,自己也不敢隨便亂夾,生怕給大哥惹麻煩。
李桃花轉眼之間十個餃子已經下肚,這豬油渣酸菜餃子確實不錯,她覺得要是以後能安定下來,開一間小鋪子專門賣這餃子也不錯。
反正現在清河鎮的市面上還沒有這種餡兒的餃子。
周大夫和蘭花也是埋頭吃的不吱聲。
扭頭一看,方氏兩兄弟已經放下了筷子。
李桃花轉念一想,便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這裡不會缺你和方四六的吃穿。”
方二六點頭,“我們明白。”
李桃花把一盆的餃子退到他們眼前,方氏兩兄弟瞬間瞪大眼睛,這是都給他們了?
蘭花嘴裡又塞了一個餃子,笑眯眯地看向他們,“兩位大哥哥,我大哥說給你們,就吃吧。”
方二六朝李桃花點頭,“謝過少爺。”說完便又衝著蘭花,“也謝謝小姐。”
得到主人家的允許,兩兄弟再沒有顧忌,放開了肚子吃。
一盆的餃子很快下了肚。
一共四盆,李桃花吃了半盆,周大夫和蘭花一共吃了半盆。
還剩下一盆。
方二六和方四六吃完李桃花推過來的這盆餃子,即便還沒吃飽,眼睛也沒有亂瞟,而是起身主動收拾碗筷。
這一點李桃花很滿意,方二六果然是個活泛人,方四六有他管著。
她也能稍微放心些。
等他們收拾完,李桃花瞥見他們身上破破爛爛的棉衣,裡面塞的乾草一根跟著一根往外鑽。
說是棉衣,說到底,還是乾草填充起來的麻衣。
看來再去異世的時候,還要買幾身棉衣才行。
對自己人,李桃花從來都不吝嗇。
吃穿都解決完,剩下的就是住了,小院裡,除了正房三間,一間書房,一間堂屋,還有一間休息的裡屋。
剩下的就是緊挨廚房柴房了。
柴房沒有設定火牆,夜晚要是睡在那裡,只怕第二天起來,兩人會凍成冰棒。
李桃花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讓他們睡在廚房。
廚房既有火牆,又有灶火燃著,比起正房這裡還要暖和不少。
方二六聽到李桃花讓他們睡在廚房,不僅沒有一點兒怨言。
反而還很高興。
第一是廚房暖和,第二是李桃花讓他們兄弟睡在廚房,這代表什麼?
代表李桃花願意相信他們。
從今天的第一頓飯來看,跟著李桃花沒有錯。
他和四六以後,也算有了個安穩之地,不用再一睜眼,便想著今天去哪裡能討人開心求些吃食。
李桃花見他們滿意,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頓,“廚房沒有床,你們......”
“我們自己隨便搭一個。”方二六不好意思撓撓頭,“在乞丐窩的時候,我和四六都是睡在草堆裡的,其實給我倆一塊地,睡在哪裡都行。”
李桃花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進裡屋抱出兩捲鋪蓋,“先暫時鋪這個。”
方二六下意識把手在破襖子上一擦,才緩緩抬手接過。
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出神。
“真的給我們用?”方四六想伸手摸一下,被方二六一掌拍下去。
李桃花嗯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和善,一開始敲打也敲打過,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表現自己寬容,和善。
有一句話不是說,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方二六一抹鼻子,神色果然比之前更加恭敬認真。
“少爺,城西最近頻頻出事,殺人搶劫的事情層出不窮,這城東也恐怕不得安寧,您要早做防備。”
周大夫聞言,看向李桃花,心裡嘖了好幾聲,真是個壞小子,一頓餃子,兩床鋪蓋就把兩大小夥子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李桃花面對方二六的變化,裝作全然不知,腦子裡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看來她做得沒錯了,替鍾喬應下這五萬斤柴,不僅僅報答鍾喬幫她重辦戶籍之事。
更是為了她自己。
城西百姓多貧苦,面對初冬暴雪,氣溫驟降,柴價上漲如此厲害。
手裡能有多少銀錢面對。
李桃花目光不動聲色劃過方二六,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鋌而走險摸到這裡來。
覆巢之下無完卵,這五萬斤的柴,要是能暫時安撫城西百姓,緩過這個冬季,不讓他們打城東的注意。
待等來年開春,一切會慢慢好轉的。
“我知道了。”
得到李桃花的回應,方二六心裡莫名有一種高興。
他不是空口白說,城西百姓要是真的走投無路,也會和他和四六一樣,說不準就摸到城東來。
那時候發生什麼就都難說了。
不是所有人跟他一樣,都不肯傷人性命。
而此刻在鍾家大宅內,鍾喬正一臉難堪,強忍著揮袖離開的衝動,坐在椅子上。
“怎麼?”
“有事要辦,就回本家。當初你分家離開的時候,不是頭挺硬的嗎?”
“既然如此,我們的鐘大書吏還登我們這商戶之門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