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什麼都不正常(1 / 1)
“我就說這裡還藏著人。”
小米舌尖頂過被吳金打過的側臉,目光一沉,“讓我捱打,我讓你們都死!”
周大夫作為這裡最年長的男性,主動站出來,忽地一笑,“什麼死不死的?”
“剛才你們在外面說話,我都聽到了。”
“按我說,小兄弟機靈又有慧根,豈能甘願居於那等莽漢之下?”
小米收起陰狠的眼神,上下一打量周大夫,髮鬚皆白,面容和藹,和當初書塾裡的先生一樣。
“你這老頭別為了活命,什麼瞎話都能編。”
小米語氣中微妙的變化被周大夫敏銳地察覺出來,他笑得越發慈愛,又心疼。
“我之前是在四德書塾教書的,在下不才,所教學生俱是冥頑不靈之徒,之前倒是在窗門外發現一個小乞兒偷聽,我見他頗有慧根,便由他去了。”
小米心中大驚,這老頭是書塾教書先生?!
“你還記得我?”
鍾大娘來的時間短,不知道周大夫真實情況,一臉敬意看著他。
方二六心底疑惑,周大夫不是濟民堂的大夫嗎?
怎麼現在成了在四德書院教書的,先生了?
瞟見對面小米的神情,方二六心中大為震撼,忽然聯想到剛才李桃花在門外的演技,心中暗暗稱奇。
原來是一脈相傳啊。
至於誰傳誰的......
周大夫後仰一扯鬍子,當然是顧陶那小子日益薰陶把他給教壞的!
小米頭顱不自覺低了幾分,周大夫看不清他神情,眼神快速朝他堵在門上的身上一瞟。
“當然記得。”
小米快速收起隱裂的情緒,“那你說我叫什麼!”
他街頭討乞十幾年,根本不會有人注意他!
根本不會!
這個老頭為了活命什麼謊話都能編得出來!
周大夫見他情緒不對,手才伸進懷裡,對面的小米已經衝了上來。
鍾大娘和方二六為了方便逃跑,身上抱得背的,一時脫不開身。
眼睜睜看著周大夫被嚇得愣在原地。
“周大夫!”
他們情急之下的叫喊,讓小米神情瞬間變得狠辣,“你這臭老頭還真的騙我!去死!都去死!”
周大夫把懷裡的東西往外一掏,站了人高馬大的優勢,柴刀往下一劈,瞬間落在小米捅來的胳膊上。
一聲慘叫響徹整間屋子,看清慘叫的來源,鍾大娘和方二六心中一鬆。
周大夫看著倒地慘叫的小米,神情複雜。
他手上從來只有救人,這傷人是第一回。
若要他取人性命,他還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周大夫神定,“咱們先離開這裡。”
“東家怎麼辦?”方二六擔心道。
沒等周大夫說話,小米抱著鮮血淋漓的胳膊,惡狠狠地掃過周大夫等人。
“我要你們都不得好死!”說完扭頭朝吳金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方二六現在是真的一顆心七上八下了。
“您剛才就應該以絕後患,殺了那小子!”
周大夫皺眉搖頭,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鍾大娘無言拍了拍周大夫的肩膀。
治病救人之手,能傷人已是極大掙扎後的結果。
“慢慢來吧。”
另一邊李桃花帶著吳金他們一路直奔城東。
路上李桃花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自己是全鎮首富的兒子,家裡用金塊鋪地,白玉砌床,山珍海味吃一碗扔一桌!
吳金聽得眼睛瞪了又瞪,心裡越看李桃花越覺得不公。
“不過,這些馬上就是您們的了。”
吳金立馬放下想要一刀抹了這小子的心,看向李桃花的目光溫和無比。
李桃花算計著前面的路,按之前城東車馬擁擠盛況,怕是現在也出不了城。
遠遠便瞧見前方堵地黑壓壓一片,與天地混成一片,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算計著距離,李桃花選了一個雙方都能聽到的地方,向前一跳,叉腰大喊。
“你們城東這群周扒皮,腦滿肥腸的臭蟲!”
“今日便給我們老大,吳金大爺!把你們身上的好東西通通留下!”
“不然我們這二十幾個英雄小乞丐,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小米頂著蒼白的臉色,急匆匆趕來的扯著嗓子想說李桃花有問題的聲音,轉眼被李桃花的聲音完美掩蓋。
吳金看著李桃花的騷操作,還沒反應過來。
剛才黑漆麻糊的影子,瞬間開始躁動不安,人聲馬匹嘶吼,層出不群。
“什麼!一群臭乞丐也居然敢打我們的主意?趁火打劫真是也不看看人頭?”
“去!讓護院帶上傢伙,先把那群臭乞丐殺幾個給老爺我消消火!”
“去,你們也幫忙!”
吳金看著眨眼便快衝到眼前的強壯護院,立馬反應過來,他被這小子給耍了!
剛伸手想抓李桃花,沒想到滑不溜秋,轉頭就跑了。
還沒憤怒叫喊出聲,富戶鄉紳的護院已經拿著大刀劈頭蓋臉砍了下來。
李桃花一眼鎖定想掉頭逃跑的小米。
小米抱著簡單紮緊的胳膊,跌跌撞撞在人群想奔一條生路。
剛一腳踏出混亂的人群,忽然瞳孔驟縮,胸膛心口傳來一陣涼意,跟破了個大洞,呼呼往裡灌風。
冷,真冷啊......
李桃花把長刀往回一抽,人軟軟倒在地上望著李桃花的目光漸漸發散。
解決完小米,李桃花扭頭面無表情掃了一眼身後的亂狀,提腳便去找周大夫他們匯合。
有驚無險,周大夫看著趕回來的李桃花,心頭霎時一定。
她回來,便有了主心骨。
“走,咱們儘快出城。”
剛出城門,天降大雪,前路白雪茫茫佔據了整個視線。
氣溫驟降,撥出氣息瞬間轉成白霧,睫毛上掛滿冰霜。
方二六扭頭看了眼悲傷的方四六,走到李桃花身邊,“東家,現在咱們該朝哪兒走?”
沒想到他們歷經辛苦出了城,現在面對白雪皚皚的世界居然不知所去之處在哪兒。
李桃花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經久不化,真是如鵝毛般一樣雪白又怪異。
周大夫和鍾大娘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這雪......不正常,老天爺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