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1 / 1)
李桃花語氣平淡,“我的錢,除了主動給,還沒有人明目張膽要的。”
“你,是頭一個。”
朱盼弟看著李桃花上揚的嘴角,似乎忘了之前飛刀貼臉帶來的恐懼。
村長立馬上前呵斥,讓李德富帶人離開。
朱盼弟死活不肯離開,趴在冰涼的地上撒潑打滾也不在乎。
李大丫看著手裡的糧食,抿嘴把糧食還給李德富,“德富叔,你把糧食拿回去,別讓盼弟嬸寒了人家的心。”
這糧要不是人家,他們連一斤糧也分不到。
朱盼弟扭頭就是一口唾沫,“我呸!死丫頭,老孃還輪不到你教訓。”
周大夫不好跟一介婦人扯嘴皮子。
鍾大娘倒沒這個顧忌,直接張嘴就罵。
她一個寡婦人家帶著鍾嶽在清河鎮城西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能生存十幾年。
自然性子不是個溫吞的。
朱盼弟氣性一拱起來,撲上前就撕抓鍾大娘。
李桃花眼色一冷,直接衝著她心口踹了一腳。
朱盼弟倒在地上,冷汗淋漓,半天起不來身,嘴唇都白了。
村長沒好氣對著李德富,“還不趕緊把你婆娘帶回去!”
李德富趕緊抱起朱盼弟,不好意思朝李桃花道歉,才離開。
望著李德富的背影,村長搖了搖頭。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都是孽。
李桃花看著板車上還剩下麻袋的東西,“村長這些怎麼不分?”
村長愣了愣,“這裡面我看了,都是鹽和紅糖之類的精貴東西,這不是你買來自己吃的嗎?”
怎麼聽她這意思,這些也要分給村裡人?
李桃花補充,“還有豬油。”
她掃了眼已經僵在原地的村長,“好幾麻袋,不算兩個還在吃奶的,我們才六個人,哪能吃得了這麼多。”
村長哆嗦著手解開麻袋繩子,他...不!平安村他們遇上貴人了。
這些雪白的細鹽和紅糖以前只有辦喜事時,村裡人才捨得買上幾兩用來招待客人。
現在沒想到逢災了,反而有紅糖了。
“還剩下錢了沒?”村長扭頭問李長平和虎子。
兩人一愣,李長平立馬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六百文。
村長一看就知,這是他湊的棺材本,接過遞給李桃花,“我知道,這六百文買不來這麼多精貴東西,可......”
村長深吸一口氣,“可這已經是平安村上下最後的錢。”
“我不是為了錢......”
村長抬手,“我明白,若真為了錢,你買都不會買。錢不多,我只希望你能收下。”
李桃花嘆氣,摸著蘭花的腦袋,“一人力量終究有限,以後路上情形誰也說不準。若是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只盼望村長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搭一把手。”
村長還沒說話,李長平和虎子已經開口,“顧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我和虎子一定幫。”
李桃花點點頭,她自然是不會離開蘭花她們,可凡事有個萬一。
若是出事,依村長的性子,還有她幫他們的這些,總歸會照看幾分。
朱盼弟蜷縮在席子上,死死盯著李桃花的方向。
蘭花人小眼睛亮,發現朱盼弟的目光,往李桃花的脖子縮了縮。
蠻族在濟州府外殘殺百姓和守城士兵的事情,轉眼讓濟州府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
李桃花出去檢視了幾回便安生待在山洞裡,陪著蘭花和小弟小妹。
小弟小妹被鍾大娘照顧得很好,這段日子養得白白胖胖的,見她的時候,也開始咿咿呀呀,就是不知道在說什麼。
鍾大娘整個人埋在被子裡,溫得暖烘烘的,才開始給他們換尿不溼。
這些日子以來都是這樣。
李桃花想接過手換一次,被鍾大娘嚴詞拒絕。
“你是幹大事的人,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
李桃花見小弟小妹,臉色紅潤,便也沒再插手。
角落裡的李大丫三兄妹,裹緊身上厚實保暖的棉衣,阻隔了山洞裡的寒氣。
李金寶看了蘭花好一會兒,扯了扯李大丫的衣角,“大丫姐,那小女孩你覺不覺得眼熟?”
李大丫眼瞼低垂,把身上寬大的棉衣緊了又緊,淡淡道,“不認識,小娃娃長得都差不多。”
李金寶失落點點頭,“你說桃花姐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李大丫沒有說話,三人一時間沉默下來。
朱盼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麻衣,又看向李大丫三人身上的棉衣,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喂!死丫頭,把你身上的棉衣脫下來給我!”
李大丫看都不看她,跟腦子不清楚的瘋婆子沒什麼好說的。
“你耳朵聾了!聽不見老孃說話?”
李金寶想扭頭打一頓這瘋婆子,被李大丫一把拉住,“好了,跟瘋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李德富剛回來就看見朱盼弟又在鬧騰,要不是李石頭拉著,現在又要惹出些麻煩來。
習慣性地把人往回一扯,衝頭就是一頓暴揍。
朱盼弟抱著頭,嗚嗚咽咽直說不敢了,不敢了。
每次都是一樣的說詞,回回趁他不在挑釁周圍的村裡人。
弄得他精疲力盡,連帶石頭也是垂頭喪氣。
爛攤子收拾也收拾不完。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死了會不會就沒這麼多煩心事兒了......
拳頭跟雨點子一樣砸在身上,忽然停下來,朱盼弟透過縫隙偷偷一瞄,渾身一僵。
李德富的眼底猶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看向她的時候彷彿再看一個死人。
朱盼弟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閉緊了嘴。
李石頭看得可憐又可恨,只能重重扭過頭不看她。
朱盼弟蜷縮在席子上,從地底湧上來的寒氣,把她凍得瑟瑟發抖。
冷,真冷啊。
要是能有個小火堆就好了。
周圍人裹著棉被,一家人圍擠在一起還算暖和。
倒也好熬。
村長說了,在這裡的日子不會太久,讓大家在堅持堅持。
一連十天。
朱盼弟跟個死狗一樣縮在地上,身上蓋著一件不大的棉衣。
石頭守在她身邊,一句話也不說。
李德富無奈又把自己的棉衣蓋在他身上。
“爹,我不要!”
“聽話,洞裡冷,你穿著,爹身子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點冷不算什麼。”
朱盼弟見父子兩個推辭,舔著個笑臉上前。
“這棉衣也大,石頭穿了也漏風,不如...這大的我穿,這小的還讓石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