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馬車就想換李桃花這個糧食袋子(1 / 1)
“無事。”
可聽她這樣說,裘豐還是從她的臉色上窺出一點異樣。
“顧兄弟,我們老爺說可以騰出兩輛馬車給你們。”
李桃花心底一動,“可是需要糧食?”
裘豐點頭又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老爺想要招您做事。”
李桃花一怔。
“我們不去!”
周大夫臉色一冷,直接拒絕。
裘豐沒有因為周大夫的冷臉而不高興,反而拱手連聲說唐突了。
李桃花看了一眼周大夫,停頓片刻道,“勞煩你們老爺看中,顧陶不過是一介鄉下小子,擔不起這麼重任。”
“再說,我拖家帶口,實在不方便。”
裘豐摸了摸後腦勺,“是這樣啊。”
不過也早有預料,他們老爺說了,這種人能交好,儘量交好。
即便不能拉攏來做事,也不可交惡。
“沒事,沒事,即便不能共事,我們老爺也說了,這兩輛馬車仍然送給顧兄弟。”
周大夫聞言抬眼看了眼裘豐。
裘豐哈哈一笑,“也不瞞顧兄弟,此次落石,我們人員倒無傷亡,就是糧食損失了十之七八。”
“往後,還要勞煩顧兄弟才行。”
周大夫心裡冷哼一聲,他就知道,拿兩輛破馬車,想要換李桃花在他手底下做事。
這去金陵的路,還有七八個月的時間。
一路的糧食從哪兒來?
從濟州府到京都都被蠻族佔領。
誰敢去城裡買糧?
剛才李桃花要是答應,往後她就是免費的糧食袋子。
士農工商,就數商人算得最精。
李桃花面上表情不變,依舊溫和。
“彼此互相關照罷了。”
那兩輛馬車她收下了。
正如周大夫所想,路途遙遠,只靠腳力行走,人也怕是要走廢了。
看看後面的村長他們就知道了。
這才多長時間,人就瘦了一大圈。
村長更是皮包骨,看著還有些嚇人。
裘豐讓人把馬車牽來,交給李桃花後,便轉身離開。
忽然腳步一頓,李桃花心裡明白,“明日糧食便送過去。”
“勞煩。”
方二六看了這個看那個,一臉懵。
單純以為李桃花,不想居於人下。
不過他看著面前這兩匹瘦馬,就有些撇撇嘴,還不如他養的呢。
正這麼想,遠處嘚嘚嘚,傳來馬蹄聲。
扭頭一看,原來是那馬自己又跑回來了。
“哎呀,你還知道自己跑回來呢?”
方二六拉著馬頭,欣喜地摸了又摸。
現在的車廂似乎比之前還大了一些,想來是那裘豐的東家,為了拉攏她可以做事。
把女眷的馬車騰出來了。
車門一推,一股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這車廂容納咱們幾個綽綽有餘啊。”周大夫欣喜道。
李桃花點點頭,叫過方四六。
虎子和李長平背靠背,剛才的躲避實在耗費力氣。
現在看見李桃花他們暫時沒有行動的意思,便閉眼儘量忽略鼻尖的血氣,互相靠著休息。
“虎子,長平。”
忽然聽到有人叫他們,睜眼一看,正是李桃花身邊的方四六。
“怎麼了?”
話是問的,目光卻瞥向他身後的馬車。
這難道是要送給他們?
方四六把韁繩往前一遞,“東家說了,這馬車你們代步。”
啊?
還真是。
李長平一跳三尺高,渾身的疲憊瞬間退散,上前急忙摸摸這裡,看看那裡。
從前他就摸牛了。
這馬只看過,還沒摸過呢。
方四六本就不善言辭,把韁繩交給他們,便轉身離開。
村長踉蹌撲到馬車前,看著面前的馬車,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這,這馬車真的給咱們了?”
虎子還算鎮定,“應該是。”
虎子娘喜極而泣,“有了這個,咱們接下來總算好走些了。”
村長媳婦忽然掃了一圈,才發現不見李昌安。
“昌安呢?”
村長喜意一滯,對啊,人呢?
剛才只顧倉皇躲避亂石了,居然沒人注意昌安。
李長平忽然在一處大石下瞥見一抹熟悉的衣角。
“昌安!”
村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身形踉蹌後退幾步。
昌,昌安......
他大哥唯一的血脈,沒了......
路上生生死死見的太多了。
倖存下來的災民,在死去的人身上搜尋能用的都東西。
一雙雙乾瘦如柴的手在破碎的肉皮裡,翻來覆去,渾然不覺得可怖。
虎子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勸說村長一家。
“村長,昌安兄弟已經沒了,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他都覺得這些人的目光都在若隱若無地,掃過他們。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身子一抖,好像確實是。
村長媳婦兒直接把村長推上馬車,“先走!”
“等安定下來,給昌安立個衣冠冢。”
村長兩口子,還有虎子爹孃,加上王月英和幾個孩子一上馬車。
李長平,虎子和王青牛立馬趕車離開這裡。
在他們耽擱的這段時間裡,李桃花他們早就駕車離開這裡。
馬車裡,蘭花望著還沒趕上來的村長他們,看樣子有些擔心,“村長爺爺他們好像還沒趕上來。”
李桃花摸了摸蘭花的腦袋沒有說話。
已經仁至義盡了,村長在平安村對她們姐妹的恩情,在這一路的顛簸中,她已經還完了。
蘭花還念著當初村長媳婦兒給她的一塊餅子。
心懷善念是好事,不過李桃花不想蘭花被這份善念拖累。
不久後,蘭花望著有一輛馬車追了上來,眼睛一亮,“追上來了。”
“這下有斷後的了,大哥應該能少些壓力了。”
李桃花一頓,嘴角一抽。
看來是她想錯了。
蘭花坐直身子,認真說道,“村長爺爺那裡有長平,虎子哥哥他們,好幾個壯勞力,萬一那些災民在後面起亂子,他們還能幫咱們擋一擋。”
李桃花心裡咂摸一下,這話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確實沒錯。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低頭對上蘭花稚嫩的面容,李桃花突然反應過來。
這話任何一個成年人,說出來都沒問題。
畢竟是人都有私心。
可蘭花才多大?
李桃花深吸一口氣,難不成是自己做的事情太過血腥,又沒避著她,才導致她的思想有了偏頗?